《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18、chapter17雨中逃亡

　　第二次实验失败后，孟逸航就再也没提过玖开发能力的事，而是频繁地与一个中年人通话。从最开始恳求的语气演变为争吵，躲起来偷听的玖很容易了解到谈话的内容，孟逸航请求中年人保留自己，中年人却坚持将自己销毁。时间，就定在五天之后。

　　每日面对孟逸航强颜欢笑的脸，玖的心里不是滋味。在第四天的晚餐时，玖忍不住说出了心声
　　。

　　“逸大人，后天的事你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听到了你和那个人的谈话，你想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吗？”

　　孟逸航怔住了，垂下的眼眸掩饰自己的无措与愧疚。

　　“嗬，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本想，你或许能在不知不觉中离开，这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实告诉你又如何，结果无法改变……”

　　相对而坐的两人沉默了良久。

　　风忽然大了起来，落地窗边的帷幕被吹得簌簌作响，几片树叶飘了进来。

　　孟逸航站起来关上落地窗。

　　玖抬头看着孟逸航的背影，双唇轻吐出一句话：“如果我死了，逸大人还会记得我吗？”

　　拉窗帘的手停在空中，“……会的……我会记得玖……”紫色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的亮光照亮了孟逸航苍白的脸，微垂的眸中晶亮晃动。

　　倾盆大雨下了一晚还没停歇，绿中泛黄的树叶被大雨砸下了一小半，在积满水的草丛凹处堆积。

　　早上五点，灰色笼罩着天空。

　　玖趴在窗台上面对着雨帘，目光却没有焦距地落在灰色虚空中的某一点，右手无意识地揉捏怀中玩具熊脖子上的蝴蝶结。

　　重型装甲车沉闷的引擎声唤回了玖飘散的意识。玖身体前倾，看清了雨幕中驶来的装甲车。

　　原来还有开得这么慢的车啊……玖忽然想起了教程里介绍的交通工具。随即又被自己的思维给逗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房门被推开。玖回头。

　　“玖，该走了。”孟逸航的语气平缓无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玖从窗台上下来，跟在孟逸航身后离开，房门在白色裙摆后关闭，只余玩具熊孤独地斜倚在窗台上。

　　下楼后，玖看见一个军装笔挺的军人和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
　　对付我这种只有治愈能力的人还需要这样吗？玖在心里冷笑，冷漠地站在一旁看孟逸航和军人交接。

　　孟逸航结束了与军人的谈话后，走到玖面前，递给她一个小包，“这里面是要一起销毁的身份证。里面还有水和面包，早饭没吃肚子总会饿的……舒服一些总是好的。啊，还有，”孟逸航伸手抚上玖颈间的银环，输了一串密码后，银环分成两半静卧在他手中。孟逸航看着手中银环，苦笑一下，“现在，你算获得了暂时的……”

　　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下孟逸航的脖子，踮起脚尖飞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如羽毛般轻柔的吻，一沾即走。玖擦过怔愣的男子身侧，迎向荷枪实弹的士兵。

　　大门在装甲车轰鸣声中关闭，孟逸航犹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狭小的车厢里只有两排冰冷的钢椅，上来四个装备齐全的士兵后车厢更挤了。玖抱着小包紧贴车壁，努力缩小自身体积。目光透过对面唯二的小窗，看着红色的高墙和墙后的绿色渐渐消失，玖的心中没有伤感，心如镜面了无波动。

　　大概是上了高速，两边的景物快速倒退。这速度和悬浮车比起来算是很慢了，可玖还是希望它再慢一点慢一点，能看见外面世界的时间，也就余下这么一点了。

　　渐渐地，视线中出现的高大楼房多了起来。色彩绚丽的巨大广告牌让玖目不暇接，但大雨和仍很快的车速让玖有些恼火——根本就没办法看清这些她难得一见的广告。正想着这车能停下该多好，平稳的引擎声中忽然传出几声爆响，装甲车颠簸了几下就停下了。

　　对面的两个士兵对视了下，其中一个打开车门下了车。

　　半开的门外，那个军人和士兵说了几句话，然后向车头走去。一会儿，本来坐在玖左手边的士兵被叫下去修车。

　　脱了装备的士兵从车厢尾部组钻到车底，玖看见撑着雨伞的军人不断拨打着电话，一面低声咒骂着太阳风暴。

　　因为时间太早，这条路上一直没看见车，几个士兵只得认命修车。没有设备再加上得躺着修车，四个士兵和一个司机不得不轮流上阵，唯一的军人则站在车厢看着他们此行的目标——一个没有攻击力的柔弱少女。

　　无聊的玖研究着从车窗里看到的巨型广告牌，材质、重量以及……万一倒下的杀伤力。正思及此，银龙般的闪电从云层中窜下，击中了巨大的广告牌。毫无悬念地，广告牌燃烧起来。或许是因为超高的瞬间电压软化了支撑钢柱，广告牌挟着狂暴的气流倾覆下来，在玖还没来得及眨眼的一瞬，压倒了原本站在车厢口的四人。

　　玖惊讶地张大了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巧合吗？两次都是在我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即刻，另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如果车底下的一个人也……只听“轰”一声巨响，热浪从车底喷出，车厢在猝不及防中侧倾然后轰然倒下。

　　玖的头撞上了车壁，肩膀和手臂也有轻微擦伤。不过不碍事，玖爬起来揉揉后脑勺，手中留下了斑驳血迹。拎起包，玖从大开的车厢门上踩过。

　　四米外的路面上，一只手露在严重变形的广告牌外，一丛丛火焰在流淌的血水中跳跃，依稀可以看见火光中四散的布片以及焦黑的尸体。

　　玖打了个寒战，快步跑到路边。半人高的栏杆下面是些低矮的棚屋，垂直高度约有三米。

　　玖毫不犹豫地攀上栏杆，纵身跃下，先在棚屋顶上落了脚，再跳到地面上
　　。
　　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裙子，玖没心思理会，只是埋头向前跑。

　　风在耳边呼啸，雨水早已湿透了玖的衣裙，低矮的房屋和小块的田地被她甩在身后。

　　跑啊跑，在雨中机械地奔跑。饿了，就吃一点包里的面包，渴了，就喝一点包里的水。从昏暗的早晨跑到依旧昏暗的中午，再跑到更加昏暗的晚上。

　　周围早已不是落后的风貌，交错复杂的小巷间偶尔可见亮着灯的小商铺。被交杂纷乱的电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远处，有被霓虹灯装饰得明亮的楼房。

　　放慢了急促的步伐，慢慢行走的玖感到了汹涌而来的困顿疲惫。走着走着就只能扶着墙走了。

　　脚步凌乱、脑中昏沉之时，酒瓶摔成碎片的清脆声响让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骂骂咧咧的男声从小巷尽头传来。玖瞬间警惕，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进入另一条巷子。

　　在一幢楼房后面，玖发现了一个弃置在垃圾箱旁的破旧沙发，疲惫的身体叫嚣着要上去躺一躺睡一觉。除了有些湿意，这里还算干净，幸好垃圾箱里的垃圾都被袋子装好密封，没有什么怪味散发出来。

　　玖又在垃圾箱后找到一叠报纸，便用摊开的报纸把全身遮起来，心满意足地在旧沙发上睡去。

作者有话说

　　嘿嘿，逃走了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