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16、chapter15违心的折磨

　　第二日，孟逸航的别墅。

　　玖从孟逸航身后探出脑袋，面前是斜向下的黝黑通道。玖咽了咽口水，问：“逸大人，这里是……”孟逸航没有回头，抬手抚过墙壁上的一个小孔，无数条参差交错的红色光线显现在前方的空气中，然后消失。随即白色灯光照亮了悠长的通道。

　　紧跟着孟逸航向下走，经过两道保险门，玖进入一个大房间。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电流通过时的轻微嗡嗡声，充斥着金属色冷光的房间让玖感觉到了寒意。

　　孟逸航径直走到一个蛋形机器旁，调试一番后，透明的玻璃罩升起。

　　“坐到这里。”孟逸航指指蛋形机器内置的椅子。

　　玖坐上去后，孟逸航调整了她手脚的位置，随即有钢环扣住了玖的四肢。玖不安地挣扎起来，抬头看向孟逸航。

　　为玖绑上腰间的固定带，孟逸航抬头迎上玖不解的目光，笑得很勉强：“玖，马上可能会有些疼……我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会害怕……你的能力开发程度决定了你的生死。这个实验就是为了开发你的能力的。如果疼，就叫出来，我会一直在旁边的。”

　　玖抿住下唇，点点头。即使是孟逸航好言相对，心中却依旧弥漫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孟逸航拉下玻璃罩，检查固定连接装置后，走到与之相连的主控机前，手指在键盘上落下。

　　银色的头罩从蛋形机器顶部降下，紧紧扣住玖的脑袋，内置眼罩也阻隔了玖的视线。玖感到有许多钝钝的针状物抵在脑袋的各个地方，她不太适应这种情况，无措地微微晃动着脑袋，无果。头罩很牢，无法摆脱。玖很快停下来，安静地坐着，只是把脸转向孟逸航的方向。

　　待玖安静下来，孟逸航深吸一口气，狠狠心，抬手推动操作杆。

　　屏幕上的蓝色驱动条开始上升。透过玻璃罩，孟逸航清楚地看见玖的身体在颤动，被牙齿咬住的下唇惨白。

　　操作杆稳稳抬升，合成电子声在“叮”一声轻响后响起：“脑部共振程序开启，强度为一级标准。共振频率十万赫兹。”屏幕旁各项数据显示了玖的身体状况。波动紊乱的心电图让孟逸航有些担心。玖的身体很有可能支撑不到结束，但是这个实验不能不继续。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是，玖，要支持住啊。

　　随着刺激强度的提高，殷红的血自玖咬破的唇角流下，在胸前的白衣上绽开妖娆的血色之花。这时的疼痛程度已经不是玖能忍受的了，惨呼声冲破喉咙的束缚，却无法缓解金针入脑般的疼痛。
　　特制玻璃罩隔断了玖的悲鸣，孟逸航只能看见玖的嘴一张一合，仿佛被扔到沙漠了几近死亡的鱼，祈求着水，却永远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他低垂着头，咬紧牙关，努力不去看玖的惨状。

　　被汗浸湿的额发垂下，遮住了孟逸航挣扎的眼眸，抓住操作杆的手已经关节尽白，掌心的汗让他几乎抓不住操作杆。

　　黑暗的视野，让玖感觉到的疼痛更加尖锐而不可挡。

　　没关系……逸大人一直在玖身边……我相信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疼痛渐渐转化为钝痛，连绵不绝的一波又一波，密集地刺激着玖的身体和精神。

　　被疼痛折磨得模糊的意识抑制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惨叫无意识地一次又一次冲出口。

　　……但是……玖真的好疼……玖就要受不了了，救救玖……逸大人……救救我……

　　奔涌而出的泪水混杂了血丝从玖的面庞上蜿蜒流下，苍白的唇抖动着重复几个字——救救我，逸大人……

　　始终观察着玖的孟逸航清楚地读出玖的话，交融的血与泪生生给他的心脏一记重击。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请注意，受试者的心肺功能出现紊乱，左心室隔膜异常搏动，肺部支气管出现多处破损，停止程序请按esc……”

　　毫不犹豫，孟逸航按下了esc键。

　　玖的身体瞬间停止了颤抖，软软地瘫在椅中，只是身体各处的肌肉还在无意识的痉挛。

　　“哧”一声轻响，玻璃罩被孟逸航大力打开。

　　微带甜腥的空气扑面而来。俯下身来解除玖手脚上的束缚后，孟逸航小心地摘下玖的头罩。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苍白小脸上，玖的嘴角残留着暗色的血迹，脆弱得不像一个活人。孟逸航一手扶住玖的头，一手拨开她凌乱的发，轻声呼唤：“玖，玖，醒醒。”蝶翼般的睫毛颤动着打开，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后，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逸大人……”嗓音已经沙哑。

　　强忍住心底翻腾的酸涩与疼痛，孟逸航温柔地抱起玖，“休息吧，我带你回去。”

　　玖的嘴角微微挑起，侧头靠在孟逸航的胸膛上。孟逸航收紧了抱着玖的手臂，转身大步向外走。

　　水汽氤氲的浴室，孟逸航伸手试了试水温，而后站起来，为歪在椅子上熟睡的玖脱下沾满血迹的衣裙，把她抱入温热的水中。

　　蒸腾的热气让玖苍白的脸上有了层樱色，总算多了丝人气。孟逸航执了毛巾把玖的头脸弄干净后，他从水中捞出玖的手。看见玖纤细的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淤青正慢慢消退，他叹了口气，帮玖揉手腕希望淤青快些消下去。

　　中途换了一次水，再泡了半个小时，孟逸航把玖捞了出来。

　　把玖送回她房间，把她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孟逸航转身离开。脚步在房门口停下，孟逸航看见了端坐于置物柜上的玩具熊。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打了蝴蝶结的熊，他的心更加柔软，怜惜也更盛。玖，不过还是个孩子，她的未来……

　　孟逸航回到了床边，低头凝视了熟睡中的少女一阵，然后把玖连同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一起往床内挪了挪，自己脱了鞋在床的一侧躺下。没有更多的动作，孟逸航侧头看了眼玖安静的睡颜，在少女的清新气息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