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谁家仙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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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护大笑两声：“哈哈，真是欠乏调|教的丫头！待我到时好生调|教了你，看你是不是还肯如此傲慢！”说罢拂袖离去，走时叮嘱门口的守卫，“好生看管这丫头，若是有丝毫闪失，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护卫唯唯称是。
半月过去玄心住在宇文护府中倒也相安，却也未见宇文护掀起什么大风浪，只是隐隐听说他将李植等人贬官，调离了宇文觉身旁。
玄心却觉得宇文护的性格未免会如此安分，恐怕他是在屏息以待。
自那夜之后，玄心与他再未谋面，只是一切供需皆不曾怠慢，这更让玄心觉得那宇文护是在加紧谋划着什么，然而这一切自是与她无关，宇文觉也好，宇文护也罢，她不曾觉得他们其中一人是什么好人，他们不过都是她在这世上的擦肩过客，不用一百年，或者再过十年，她便早已不记得他们的样子。至于这场权利漩涡内的角逐，到底最后鹿死谁手，她也不甚关心。
她只是担心阿若，自那晚被宇文护带走，她再没有阿若的消息，然而她想宇文觉个性虽怪了些，却也不至难为阿若，更何况……
这样想着，她便稍稍安心。
是夜玄心总觉着心神不安，躺在床上辗转反复，直至近了子时，才将将入睡。
朦胧中又被一阵窸窣的声响唤醒了神智，她微微睁眼，只听“吱嘎”一声门响，一阵冷风与门外的月光同时窜进屋来，玄心将手覆在怀中的玉箫之上，却见进到屋中的分明是个矮小的身。
她喝了一声：“是谁？”
那身影怔了怔，小声回道：“阿姊，是我。”
玄心一惊，连忙伸手捡了桌边的铁片与石块，用击出的火星燃起火绒取灯。
屋内刹那大亮，玄心掀开被子，伸手扯过阿若，一番打量后见他完好才稍作安心。
阿若直笑：“阿姊紧张什么，我是偷偷从宫中跑出来的。”
玄心疑惑：“偷偷跑出皇宫，又偷偷溜进了司马府？”
阿若目光闪躲一瞬：“是我机灵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房中？那门口的守卫怎么没有拦你？”
阿若一笑：“我看屋外站着守卫便揣度阿姊在这屋中。至于那两个守卫，阿姊不知，我进来之时他们正在打瞌睡呢！”阿若说着扯了扯玄心的袖子，“阿姊收拾了东西，亏得那两人睡着了，正好我们偷偷溜出府去。”
玄心闻言点点头：“也好，此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说着拾起身边的衣物穿戴起来。
那阿若闲着在屋中四处打量，突然笑道：“墙上那画不知是何人所作，这竹子却是画得极好呢！”
玄心笑笑，：“正是呢，听宇文护说是她的侍妾所画，可惜那人命薄，已然不在了。”
阿若闻言走近了那画去，细瞧一番，叹道：“却不知这是哪里景色，如此美丽。”
玄心招阿若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揽他入怀，伸手帮他系好系带，状似无意一笑：“可是比五重天上灵水府后的那片竹林还美？”
阿若也似很是享受这般温情，轻轻靠在玄心怀中，软软道：“阿姊说笑，这景色虽美，却是不能与……”话说了一半却被生生吞回，靠在玄心怀中小巧的身子刹那一僵。屋内半晌寂静无声，只余二人喘息，阿若突然挣出了玄心的怀抱，待转过身来，只见那小脸已然憋得通红，他双眉紧蹙，面容有些阴郁：“阿姊，你怎地诓我的话？”
玄心嘴角扬起笑意：“若说我是诓你，却也是你先诓我如此之久啊。”
阿若气鼓鼓地站在地中央，眼中满是嗔责，听了玄心的话，却渐渐泄了气，扁着嘴道：“阿姊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第一次见面之时。”
阿若闻言一惊，瞪大了双目看她，见她依旧笑意盎然，小脸一沉委屈道：“原来我的演技恁地差，平白让阿姊看了许久笑话！”说着扭过头去，不理玄心。
玄心忍不住抿嘴一笑，又急忙收起笑容，伸手去拉他回来：“我当时也只是疑惑，也是过了许久才想通的。”
阿若扭捏了两下，最后还是顺着玄心的力道回到她怀中，听了她的话迷茫地抬起头：“我到底在哪些地方露了马脚？”
玄心笑笑，伸手撩起阿若额角垂下的发丝，娓娓道来：“我初见你时，你在那那林中……大胆观看，那对男女却旁若无人，仿佛看不见你，我当时觉着奇怪，却也没太多心。”
“后来我用法术跑出甚远，以为你不会追来，回过头却发现你在身前，我也只当你是跑得快，并未怀疑。”
“而之后你曾无意说出‘民间'二字，仿佛你身本不在此间，我看你衣着华贵，便猜想是哪个皇室子弟偷偷跑出宫来。而后却又想起你说你家在很远的地方，而当时我们在长安城内，正是天子脚下，我联想起之前之事，便怀疑你非凡界之人。”
“待再见之时，我看你见了皇帝宇文觉毫不惧怕又丝毫没有礼节，仿佛不受凡世礼俗约束。”
“我曾不止一次问你身世，你却总是搪塞敷衍，我于是愈加肯定心中猜想。”
“直至那日我醒来，发现自己身体竟突然好转，又看你面色疲惫，便知是你渡法力给我，从而暂时压制了定水之心。那时便知你不是凡人了。”
阿若嘟着嘴，不服输似的问道：“天海冥三界之人皆会法术，凡世也有不少修仙得道的人类乃至妖物，你怎地便知我定上过五重天？”
玄心微微一笑：“我也只是猜测。我联想到那日在醉仙居，你突然仓皇离去，而随后宸清便出现了，我于是心中猜想你是感知到他的到来而又惧怕他将你认出或是带你回去。便觉得你大概是哪家的仙童。今天出言试探，心中也并非完全有底。”
阿若似乎仍未完全解气，双肩一挣，摆脱出来：“也不知是阿姊太聪明，还是阿若太笨了！”
玄心见他那别扭的样子，心中好笑，面上又不敢露出声色，怕将他惹急，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阿若，你到底是哪家的仙童？出来这么久，家人可不担心？”
阿若静默半晌，抬起头：“我姓轩辕。”
轩辕，这个姓氏落在玄心心底激起层层水花，立刻让她想到了那个畅游天上人间的悠闲男子。她定了定神：“你可认识轩辕墨？”
阿若晶亮的眸子闪了几闪，仿佛一汪清泉中坠落的星辰：“他是我的兄长。”
玄心一怔，脑中思绪一时有些停滞，待想通了，她恍然笑起来：“原来轩辕墨竟是你哥哥，这样说起来你和你兄长果然很像，都是喜欢逍遥在外不受拘束呢！”
阿若撇撇嘴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玄心静默了一会，目光渐渐有些伤感，她抬头望了望墙上那幅竹林图，一时思绪万千。
“阿姊在想什么？”
玄心将思绪牵回，唇边微微勾勒出浅浅的酒窝：“我在天上有个弟弟叫做璃颢，他年龄同你一般大，我却许久没有见他了。”
阿若忽而长大双眼，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一副难以置信：“那个怪胎玄璃颢是阿姊的弟弟？！啊……阿姊也姓玄，原来阿姊便是水君的那位女儿！”
玄心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璃颢是怪胎么？哈哈，果然很符合他啊。”
阿若还待再说什么，房门却被突然推开，他一个灵敏的转身，护在了玄心身前。却见进门来的是位娇弱女子。
女子一身浅绿色散花长裙，灯光虽暗却衬出她如雪肌肤如花娇靥，玄心却一时有些茫然，这女子她看起来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只见那女子仿佛没看见阿若的警惕，施施然走上前来，向玄心施了一礼：“玄姑娘。”
玄心见她认得自己，开口询道：“不知姑娘是……”
女子抬起头，柔媚一笑，眼中却是无尽伤感：“姑娘大概已不记得我，我们在醉仙居曾有一面之缘。”
思绪流转，玄心恍然道：“你是那时去找宇文觉的女子……”
女子微微垂首，算是肯定了玄心的话。玄心目光疑惑，打量着她：“你如何在司马府上……还是，你本就是宇文护的人？”
女子轻轻咬了下唇：“姑娘果然聪慧，我是司马安插在公子身边的奸细。”
她这样大方承认，倒是出乎玄心意料，她讶然过后释然一笑：“如此，我便真不知姑娘找我是为何事了。”
女子默然而立，许久竟蓦地双膝一屈，跪在玄心面前，玄心与阿若俱是一惊，皆伸手去扶，女子执意不起，她抿了抿唇，目光肃然：”玄姑娘，我此次来，是想求你救救公子。”
玄心见她不起，收回手来一笑：“你这话说得我甚是糊涂。宇文觉不是好好在宫中做他的皇帝，如何需要我救，我又如何能救？”
女子愕然抬头：“难道姑娘不知？”
听闻此言，玄心疑惑，抬头去看阿若，阿若却躲避她的注视，许久才诺诺道：“你身子不好，我怕你着急，便没说与你……宇文哥哥今日，已经在宇文护逼迫下退位，废为略阳公了，此时怕是正送往略阳封地……我便是趁此时机，才来这里救你。”
玄心些微有些惊讶，想想却又在意料之中，宇文觉事后必不死心，宇文护又岂好相与，二人迟早要寻个结果。却不想是终究还是宇文护胜了。
她思及此，开口道明心中所想：“你既是司马府之人，却想救宇文觉，此事也叫我糊涂。”
眼波流转，不知喜忧，女子静跪于地，缓声叙来：“我受司马之命，接近当时还是宰相的公子，虽心意不轨，久之却是真正心疼起他，他那样光鲜耀眼的一个人，我却总觉得他内心孤独。在他身边日久，我已事他为夫。司马于我有恩，我不能背叛司马，却也不忍看公子惨死。以司马性格必不会饶他性命，我知司马与公子皆对姑娘不同，走投无门，是以来求姑娘。”
玄心垂了垂眼，柔声道：“你先起来说话。”
女子被玄心扶着起身，目光投向她，尽是哀求，玄心躲开她的目光，扶她坐下：“我只能说，你此趟却是寻错了人。我与你同是女子，况且我前一刻仍受制于宇文护，即便是现在也未完全自由，对你所托之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玄心一句一句娓娓道来，女子的目光便一分一分陷入绝望，她不再看向玄心，目光无意识瞥向床角，嘴角浮起一丝无声冷笑：“公子那般对你，却不想你如此无情无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谁家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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