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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交换条件 ...

  •   如今的宰相府只留有十几名护院的家丁,其他的家眷早已搬去了皇宫,府中很静谧,却也整洁干净,丝毫没有因为主人不在就荒凉冷凄,可以见得家丁们的尽责。

      一行四人穿过回廊,路旁的树木已吐出了嫩芽,在月色下招展着,仿佛要唤醒谁的思念。一两声夜莺的啼鸣声打破了沉静,夜风掠过四人的衣物,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呢喃着对故人的依恋。

      眨眼间几人来到了府中的池塘,塘中的鱼儿还在曳尾,可见每日家丁都有喂鱼不曾怠慢,想起曾经和宇文觉一起喂鱼时的情景,想起他那时的阴枭无常,玄心心中百感交集,自从入宫之后,宇文觉再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那样失常的神态。

      “看,鱼儿好像在吃饼耶!”阿若突然惊喜地叫道。

      几人顺着阿若的手指看去,金色的满月映在池塘里,鱼儿在塘内争相跳跃,看起来好像在分饼一般。

      宇文觉面上浮现慵懒的笑意,他的目光转向玄心:“如此美景,如若佳人献诗一首,定是又一番意境。”

      玄心一怔,随即笑道:“你可是高瞧了我,无论佳人还是献诗,我可都不敢当。”

      宇文觉却不以为意地挑起嘴角:“你每日窝在屋中看书读史,那些书可是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

      玄心抿嘴笑着,又想开口,却被阿若抢在了前头:“应该宇文哥哥先吟一首嘛,宇文哥哥吟一首,阿姊再作一首相和,这才叫相映成趣嘛!”

      宇文觉敲敲他的额头:“你这鬼灵精。你既叫我一声哥哥,我便不推辞了。”说着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圆月,一抹笑意浮上面庞:“云舞星稀空凭栏,月满塘清春乍寒,月下吴刚持玉斧,却愁斧落花更繁。”

      阿若听了拍手一笑:“宇文哥哥这诗极是应景!”说着转向玄心:“阿姊,该你了哦!”

      玄心微微一笑:“你倒是喜欢看你阿姊的笑话。”说着思量一番,也吟出一首,“月满星稀人静,青灯冷雨思情,捣药偷憩乍醒,手起袖落花零。”她当年为凡人时并未识过字,还是回了天界后宸清每日教她写字,这许多年来她闲着倒是读了些书,如今作成这个样子,她自我感觉倒也不错。

      宇文觉眯了眯眼睛:“这诗作的隐晦,嫦娥,玉兔,吴刚都在其中,却又只字未提,称你为才女佳人,也不为过嘛!”

      玄心听了刚要说话,却听墙头的树木上一阵窸窣声。却听身后林然一声大喝:“什么人!”话音未落,身影已跃上墙头。

      玄心吃了一惊,被宇文觉一把拉在自己身旁,她伸手拉住阿若的小手,自己却突然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宇文觉忙帮她抚背。

      “不要紧,大概是刚刚呛到风了。”

      两人说话间林然已回到了园中。

      “主子,人没有抓到,我担心您的安危,所以没有远追。”

      宇文觉轻轻颔首,若有所思。

      “主子,您看是不是……那个人按捺不住了?”

      宇文觉皱眉,微微摇头:“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此刻若是除掉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况且,如若他真是想要我的命,岂会如此大意?”

      林然点点头:“但起码可以说明,有人在监视我们的行踪。主子还是小心为上。”

      “阿姊!”阿若一声惊呼打断二人的话语,宇文觉回过头,见玄心手扶头部,身子竟有些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揽过她。

      玄心只觉得突然全身脱力一般,想从宇文觉怀中直起身子,试了几次却是无力。只好道:“我大概是久未出门了。”

      “我们今晚且住在府中,你好好歇息。”说着将玄心打横抱起,朝她曾经住过的院落走去。

      “主子,这里恐怕不再安全,我们还是回宫的好。”林然神色凝重地拦在宇文觉身前。

      “无妨。”宇文觉抬眼,“他若想动手,刚刚便是绝佳时机。他既没有动手,今夜我们便安全了。”

      来到房内,宇文觉将玄心和阿若安置在内间,自己则与林然住在了外间,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醒来很是疲惫,玄心挪了挪身子,见阿若在另一张床上睡得香甜,外间传来林然和宇文觉的对话。

      “主子,李将军密信,太傅赵贵密谋刺杀宇文护,虽被独孤信阻止,然而此事怕是已经泄露,恐怕宇文护将有所动作。”

      “赵贵等人向来沉不住气,此事恐怕让宇文护更生戒心……”

      “主子,恕属下多言,这个心妃……主子,非常时期,还请您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何况她本就来历不明……”

      玄心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笑容,却觉得一阵眩晕,又昏昏然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玄心发觉自己已回到了宫中,阿若的眼睛肿肿的,脸上却满是欢喜:“阿姊,你可是醒了!”

      玄心支起身子,突然感觉很是轻松灵活,精神也好了许多,不禁疑道:“我睡了多久?”

      “自那夜过去,你已睡了两日了!”阿若扁扁嘴巴,“阿姊尽是吓唬阿若!”

      玄心心中一疼,一把揽过阿若:“是阿姊不好,让你担心了。”

      阿若被这样一揽,竟是呻吟了一声栽到玄心怀中,玄心忙抱住他,这才注意,阿若脸色些微发白,面容也有些疲惫。

      “阿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照顾阿姊两日,如今有些困了,阿姊,阿若要去睡一会。”阿若眼中有些闪躲。

      玄心口中连忙应允,带阿若回了房间,待阿若睡下后,她的眉心微微颦起。此刻外间却传来侍女甜软微带慌乱的声音:“皇上吉祥。”

      玄心绕到外间,却是吃了一惊,宇文觉衣物稍稍有些凌乱,双眼赤红,浓郁呛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此刻正被侍女搀扶着坐下。

      “影儿,去沏一杯茶给皇上醒酒。”玄心口中吩咐着,来到宇文觉身边。

      “你看起来可是大好了?”宇文觉笑道。

      “睡了两日,醒来便好了许多。”

      “呵呵。”宇文觉大笑两声,那声音仿若兴奋又似乎悲凉,他异样地望着玄心,“如此可是天助我也?”

      玄心疑惑:“什么?”

      “我讲故事与你听,可好?”

      玄心望着醉醺醺的少年,无奈叹气:“我叫人扶你回去休息,或者,我把房间让给你……”

      “我因是父亲嫡子,从小被立为世子,七岁为略阳郡公,十五岁便做了太师……”宇文觉未等玄心说完,便自顾自开了口,他双眼泛红,目光有些怔忡,语气苍凉不似少年,他突然把目光转向玄心:“你遇见我时我已是宰相,如今又做了天下最大的皇帝,你看我可威风?我很威风对不对?”

      他蓦地抓住玄心的衣袖:“我是万人之上啊,我坐拥天下,我掌管生杀予夺!我是不是很威风?!”

      玄心被扯得生疼,只见他双眼通红,彷如中了魔障一般,还未等她开口,便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大笑道:“哈哈!我有什么好威风!”

      他踉跄了两步跟随到她的面前:“我从没有过自由,父亲在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玄心望着眼前的少年,他面色阴厉,面容狰狞却又显得狼狈不堪。他把手掌轻轻地抬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合,口中呢喃着:“我何时,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那语气轻轻的,落在玄心的心里,揪得她生疼。

      他蹒跚着走向她,突然大哭着将她抱住:“我不想做皇帝!想做皇帝的是他宇文护,我不过是他随意玩弄的木偶罢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宇文护处斩了太傅王贵,连带者全部满门抄斩,他是要杀光我的人啊!”

      他哭着突然又笑起来:“我怎么会让他得逞!我怎么会让他得逞!我宇文觉岂会任人欺压!”他的双拳捏得关节泛白,几欲碎骨,低沉怨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地从喉咙中挤压出来,“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躯已经很高大,整个重量压在玄心的身上让她透不过起来,然而宇文觉疯魔似的表现又让她不敢轻举。

      宇文觉抱着她渐渐安静下来,许久终于不再哭喊,她尝试着想推开他扶他坐下,他的手却出乎意料地更加收紧,玄心刚想使力,耳畔却传来他呜咽般的呢喃:“母亲,不要丢下我。”

      那声音悲痛凄绝,哀怨绵绵。

      “求你,母亲。”他抽了抽鼻子,“我一个人,好害怕。”

      玄心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半晌,最终无力地放下,轻抚在他的脊背上。

      “阿觉,我不离开你。”

      怀中的少年逐渐平静下来,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她并没有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她扶他在床上躺下,又浸湿了手帕敷在他的额头。

      宇文觉突然张开双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玄心,帮我。”

      她微微躲避他的目光,起身想抽出手臂:“我去倒杯茶给你……”

      他的手却更加握紧:“事成之后,我送你和阿若出宫。”

      她身形顿了顿,沉吟许久,终于垂下了眼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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