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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水军 一大早,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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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韩铮便去了州衙。
通报后走进去,出乎意料的并不奢华,一路上并没有多少装饰,回廊两边的土地上只有一些翠绿的树,泥土湿润,明显是新翻过的,韩铮心中对这个蔡知州评价倒又高了一分。及至正厅,韩铮细看了一会屋内摆设,虽有古董花瓶等物,确并非珍品,墙上挂了四幅书画,落款却是蔡之章,若是没有猜错,这些墨宝应该就是蔡知州本人所留。再看内容却是意境深远含蓄,气韵生动传神。韩铮心下有了计较,这蔡知州若不是只做表面文章,便是真的两袖清风,克己守法,至于一心为公目前是有待商榷。
“老夫拙作让韩大人见笑了。”一位身着蓝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身长七尺,远迈不群,风仪非凡,却正是蔡知州。
“哪里哪里,蔡大人太过自谦了,这些画细腻独到,浑然天成;而所书之字苍劲有力,流畅洒脱,韩铮自愧差之远也。”韩铮走上前去向蔡知州行了个礼“漕州通判韩铮见过蔡大人,下官来到漕州已然有两日,一直未曾正式拜见过大人,下官惭愧。”
蔡知州连忙扶起“韩大人免礼,通判虽是副职,却与知州同掌一州之政,韩大人与本州平起平坐不必拘礼,更何况韩大人初来乍到,也当是本官一尽地主之谊才是,请坐。”
听得此话,韩铮又行一礼道一声“谢过蔡大人。”便在蔡知州邻座坐下来。
蔡知州笑言道“一州之政,财政为先,本官昨日派人送来的各类账册,韩大人可是已经察看完毕?对了,库银好像还尚未察看,哎呦!瞧我这记性,可真是老糊涂喽!”蔡知州连拍脑袋,“对了,要不本官现在就领着韩大人去查库银。”
韩铮连连摆手,“唉,此事暂且不急,下官蒙皇上厚爱,特赐予漕州水军指挥使一职,以训练水军为要,不知蔡知州可有空暇,领下官前去一观。”
蔡知州抚掌赞道“此事本官已接到皇上圣谕,敢不从命,韩大人果然不愧为将门虎子,令尊韩大人上阵领兵百战百胜,令兄韩英也是领军有方,想必韩大人也必会不坠父兄威风,定能让漕州水军脱胎换骨。”
“下官惭愧,下官自幼体弱多病,习不得武,承蒙皇上不弃,赐予漕州水军校尉一职,下官只能竭尽所能,鞠躬尽瘁,至于不坠父兄威风,让漕州水军脱胎换骨,韩铮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了,只盼韩家上下七代拼杀出的善战名声别一朝毁于在下之手便好了。”韩铮微微有些黯然。重生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经有二十余年,感激这天赐奇缘能让他来到这古代,让他遇到了这些亲人朋友,却也无数痛恨自己生的如此体弱,这样的身子更不该生在将军之家,小时候他还想过好好锻炼身体,说不定有朝一日,真的能够不被这身体所束缚,在这里一展宏图,越是长大,越是知道这只会是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重生在这个地方,没有超能力,没有上天的偏爱,有的只是现实,想做些什么,都总会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很多时候对于一些事情也有很多看法,只是真正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就像韩宝那次走失,自己除了着急,没有办法去救人,没有能力去寻找,甚至想自己出门去找人,众人都放不下心,最后韩宝是靠自己的能力回来的,可是这件事对韩铮的打击却很大,不停地自问,重生到现在他都做出了什么?他真的有能力去做出什么成绩吗?甚至如果他像韩宝一样被绑架,他能不能以己之力逃出来?答案却是不可能,他永远只会是拖别人后腿的那个人,因此在回蔡知州的话时,韩铮所说的不是自谦,而是心中如此认定,他也许什么成绩都做不出来,会的只是怎么去让人失望而已。
韩铮沉默了一会又道“下官希望能早一点了解漕州水军的情况,不知蔡知州现在可否有闲暇,带下官前去一观?”
蔡知州神情有点微微发窘“这……唉,既然迟早会知晓,本官便不瞒韩大人了,韩大人应该知道朝廷的主力军队是禁军。”
韩铮心下有些疑惑,还是依所知晓的回答“这个下官自然是知晓。”
“正是因为如此,地方军队只能在禁军征兵过后,才能从剩余的老弱中选择。漕州水军原先并非是朝廷军队,而是江湖草莽,里面聚集了三教九流,非寻常军队能比。太祖开朝时,漕州水军首领与太祖结义为兄弟,并在太祖打天下时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周成立后,漕州水军也入了朝廷军队的规制,自然得遵循这个法则,除此之外,在漕州水军编入了朝廷军队之后,江湖中人对漕州水军也开始敬而远之,几代发展下来,漕州水军渐渐式微,而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中,朝廷损失了不少军力,虽然先皇与现在的皇帝都励精图治,兢兢业业,情况好转不少,可是能征到的兵却并不多,更别说水军招员了。”虽然并不是自己的错,蔡知州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在漕州任了几年知州,漕州水军的情况他自然是知晓,只是平时已经政务繁忙,他虽身为知州,“权知某军州事”,可是却无暇去管制漕州水军,只要那些水军不做扰民之事,基本都不会管,至于日常出操训练更是从未在意,漕州水军也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将领来领军,不过到底家丑不外扬,朝廷虽知漕州水军一代不如一代,到底没有人亲自查证,不知漕州水军不仅声势比不上从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沉疴难医。
“这些我俱已知悉,也能够理解蔡知州的难处,烦请蔡知州带路。”
韩铮面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辨不出喜怒,蔡知州也心知这事到底是要摊开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即是如此,本官这就带你去,袁立。”
“属下在。”从蔡知州身后转出一个捕快打扮的人来。
“命人准备船只,本官要与韩大人去水军驻地。”
“是!”袁立领命而去。
“下官……有随扈同行,不知可否方便?”韩铮有点犹豫地开口。
蔡知州了然一笑“当然方便,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本官也希望韩大人能早日将这漕州水军治好。”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今日的阳光正好,现在又是早晨,官船在湖水中缓缓前进,一路纯天然的景色美不甚收。
韩铮站在船头,目光所及是浑然一体的山光水色,小舟好像带着他走进了一幅幅画卷之中,不由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漕州之美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个湖便已经美得让人心醉了。”
蔡知州走上前来,面上也很是放松,听得韩铮对这里如此评价,颔首笑道“漕州素有千湖之州的美称,在漕州大大小小的湖泊算起来虽没有一千之多却也有八九百个,这汪湖水名为揽日湖,是漕州最大的湖,也是最美的湖,在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岛,那里便是漕州水军的驻地了。”
韩铮在船头与蔡知州聊了不少时间,倒是兴致勃勃,直到觉得有点疲惫时,才向蔡知州告了一声罪回了船舱。
船舱之中,林瑾瑜正在靠在椅上看书,还有一个人正倚在窗户边,眼睛只一直看着外面,此人却是雷刚。雷刚是韩擎天的近卫,原本护送韩铮到达漕州之后便就要离开,却没想到遇到意外情况,犹豫了一会,又想起韩擎天在临行前对他的吩咐,便决定暂时先不回京,并送信回将军府说明情况。
韩铮当然不知道雷刚为何留下来,不过对他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初来乍到,对漕州的情况了解的很少,从京城带来的人手也不足,雷刚是韩擎天的近卫,追随韩擎天多年,也是见多识广,尤其是对军营之事更是知之甚深,又有一身好功夫,他能留下来,韩铮自是求之不得。当然雷刚既然已经留下,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要好好用一用的,也因此韩铮这次来探营,韩铮除了林瑾瑜便只带了一个雷刚。
韩铮走到林瑾瑜的身边椅子那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盅,饮了一大口润了润有点发干的嗓子,顿了顿,问道“舅舅,这漕州还真美,舅舅怎么不出去看看?”
“嗯,”林瑾瑜的视线并未从手中的书上移开,只是漫不经心地答道“见得多了,也没多少好看的。”
“是哦。”韩铮憨笑了一声,“差点忘了舅舅出门游历过好多年,想必大周的名山秀水都有舅舅的足迹了。”
“恩,大概吧。”林瑾瑜还是淡淡的。
韩铮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很自然地在桌上的挑挑拣拣地翻出一本游记也看了起来,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话,甥舅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间过的也挺快。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蔡知州便使了个官差过来请他们出来,船到岸了。
韩铮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正了正容,提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