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总不能再最美的时刻遇见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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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凝坐在宴会厅外面花园的长凳上，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林耽自带着她见了秦朝之后就不再理她，反而是他那几个朋友，苍蝇一般凑过来赶也赶不走。郭凝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还顺走了一块蛋糕，打算填饱肚子再休息片刻就离开。
这地方，再多一秒她都不想待。
叶烬阳站在一棵树下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坐在长凳上仰头看星星的女人，他凝望的姿态挺拔如青松，月光透过树影明明暗暗的打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斑驳的影。
秦家长子从美国回来，接风宴是一定要办的，叶烬阳和秦朝在一个大院长大，自然要来捧着个场，没想到的是秦家在A市，接风宴却在R市办，谁人都知秦朝素来乖戾，只能迁就着他纷纷往R市赶，一时间R市突然变成群英荟萃卧虎藏龙之地，上头领导都惊动了几层，重重命令下达下来，只苦了R市市政府，不仅机场的安检更加严格，就连市容市貌都好了许多。
叶烬阳知道秦朝行事即兴惯了，并不以为意，最令他想不到的是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郭凝。
而她身边的，俨然是林家的小儿子林耽。
她穿旗袍，长发绾在脑后，露出精致小巧的一张脸，不必太多修饰，一颦一笑就足以倾城。
她偎依在在林耽怀里，两个人靠得那么紧，到最后，她几乎是挂在了林耽身上。
垂在体侧的手掌握成拳，又松开，如若没有掌心深深的指甲痕迹，方才叶烬阳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厉色，就像一场幻觉。
很好，很好。
郭凝仰着头看着天空，夜空如幕，月亮弯弯地挂在上面，真的像玉色缎子上，刺绣时弹落的一点香灰，那么清清冷冷孤孤寂寂地亮着。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又凉，又寂静。
费了很大的力气把眼睛里的酸涩眨回去，郭凝拍拍身上的蛋糕屑，拎起放在一边的高跟鞋，光着脚往外走。
花园里有蜿蜒直至大门的光滑的石板路，郭凝一小格一小格的跳跃着向前走，大口呼吸着带着乔木清香的空气，试图把心里的沉闷吐出去。
走上私家车道的时候，脚下凹凸不平的硌人触觉终于让郭凝有了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郭凝看着路两旁茂盛高大的树木，树影幢幢，在夜晚显得尤其阴森可怖，这条路似乎长得没有尽头，而路上再没有一个人影，路上的小石子一下一下的扎着她的脚，脚下的疼痛辗转，也抵不过心里绵长的伤感。
为什么，我总不能在我美好的时候遇见你。
一束光线自后面打过来照亮一大片区域，一辆玛莎拉蒂静静划过，挡在郭凝前面，车窗徐徐落下，驾驶位上的人只简单吐出两个字：
“上车。”
郭凝站稳看清了和自己说话的人是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叶烬阳，心口一紧，轻轻地摇了摇头，涩然开口：“不用了......我一会自己打车就好。”
“打车？”叶烬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弧，眼睛似有若无的瞄过郭凝仅穿着丝袜的双脚，冷了脸色。
“上车。”
叶烬阳的语气不耐，郭凝咬了咬唇，走过去开车门，却发现叶烬阳把车门锁了，她根本进不去。
郭凝尴尬地把手缩回来，却发现叶烬阳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这边。”
叶烬阳歪歪头示意自己旁边的副驾位，便立马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只留给郭凝半个轮廓分明的沉默的侧脸。
气氛登时沉重起来。
郭凝绕到另一边，旋开车门，坐下，扣好安全带，车子安静地启动，直到车子驶上公路，叶烬阳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郭凝扭过头去看叶烬阳，他五官深邃，所以侧面线条尤其流畅好看，此时他正紧抿着嘴，专心地盯着前方路况，一双修长的手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看似从容，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迫人气场。
时光，将这男人打磨成美玉，也将我，变成糟糠。
一面庆幸，一面心伤。
没有我，他过的那么好。
还好，他过的那么好。
“我家在城西。”车子正驶向东南，和她家的方向几乎背道而驰，郭凝终于忍不住开口指出叶烬阳的错误，却换来他冷冷的一句：
“我说过要送你回家？”
“你说什么？！”郭凝听叶烬阳如此回答，心中惊诧，想到最近自己遇到的几个男人，似乎个个都在找她的不痛快，不由语气都尖锐了几分，睁大了眼睛盯着叶烬阳，奈何叶烬阳目视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
“城西就要拆迁，你回哪个家？”
“拆迁？拆迁也不是现在拆，我现在，马、上、就、要、回、家。”郭凝一字一顿，说着伸手便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叶烬阳冷静地看着手忙脚乱解着安全带的郭凝，戴上耳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让财务部把算好的城西房屋拆迁补偿费整理成报表给我传真过来。”
“明天一早就去召开拆迁动员大会，进行拆迁安置。”
郭凝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烬阳，急促地喘了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叶烬阳迅速的又下完几条指令，挂断电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郭凝的角度看，他的神色散懒又随意，“现在你无家可归了。”
轻描淡写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
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和她记忆中那个霸气骄傲的大男孩没有半分相似的样子，郭凝气得脸通红，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不明智的，郭凝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果然，叶烬阳脸上就连那抹浅浅的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了，神色越发阴晦难明起来。
半饷，叶烬阳缓缓开口：“那和谁有关系？”
郭凝听不懂他的话，愣愣地看着他不断阖动的嘴唇，看着一个个恶毒的字眼从那张形状优美色泽饱满的唇中吐出来：
“宋子谦......韩玺惟......还是，林耽？”
“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谁？”
叶烬阳说的极慢，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犹如利刃狠狠扎在郭凝的心口上，刀刀见血。
韩玺惟的名字让郭凝回想起那个充满绝望与耻辱的晚上，一抹沉重的悲痛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失控。
“你调查我？！”
“调查你？”叶烬阳故意加重了在“你”字上的语气，还用了升调，听起来嘲讽又鄙夷。
“我亲眼看见你上了他的车，你那时候......”
“不要说了。”郭凝打断叶烬阳，痛苦地闭上眼睛，垂下头去，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掉下来落在两颊，轻拂着她苍白的脸。
因为不在乎，才能对别人的一再的中伤一笑而过，连解释都不屑。
可若是太在乎，解释的那些话，又怎么说的出口？
车厢里骤然沉默。
半饷，郭凝哀哀地开口：“我要回家。”
叶烬阳转过头，看着在座位上缩成小小一团的郭凝，放柔了声音：“不行。”
“为什么？！”要不是在车里，郭凝几乎要跳起来，她狠狠盯着叶烬阳，发出一声沉痛的低吼，姿态充满防备像个受伤的被人侵犯的小兽。
叶烬阳十分柔和地笑了笑，语气更是温柔：“你不知道么？”
郭凝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和煦如春风的男人，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冷，四年了，他还是不肯原谅她，甚至......不肯放过她。
“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求求你放过我好吗？”郭凝艰难地说着，一字一句，都仿佛把这些年的故作坚强和对叶烬阳自欺欺人的妄想都踩在了脚下，踏成齑粉。
“你拿什么还？”车子急速行驶，马路两旁亮起的灯火将叶烬阳一张英俊的脸映得光影斑驳，陌生异常。
郭凝讷讷地回应：“我存了些钱......”
“呵。”叶烬阳伸手捏了捏郭凝冰凉的脸颊，感受到郭凝突然僵硬的身体，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搭在了方向盘上，“你觉得我缺钱么？”
郭凝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极限，叶烬阳一个轻易的触碰都让她近乎崩溃，眼睛与胸口的酸涩汹涌而至，几次想说话，可还是怕自己的语调会泄露自己的惶恐脆弱，干脆扭过头去沉默不语。
叶烬阳并不让她如愿，他伸过手去把郭凝的头掰过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郭凝肩膀在瑟瑟发抖，眼中却仍然是清亮的倔强。
这一发现让叶烬阳似乎吃了一惊，但很快面色恢复如常，他一手捏着郭凝的下巴，玩味地观察着郭凝的表情，突然将脸凑了过去。
“我不要钱，我要你。”
一公分？或者更近，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拂在对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那一句“我要你”让郭凝怔然落下泪来。
纵然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可竟然还能牢牢记忆着两人靠近时的感觉，他的呼吸，她的心跳。
叶烬阳也愣了片刻，他的手上一片湿润，她在哭。
不管怎样下定决心狠狠报复，却依然抵不过她一滴眼泪的温度。
缓缓地收回手来，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纸抽，放到郭凝腿上。
车子依然在黑夜中平稳地行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总不能再最美的时刻遇见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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