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倚天][杨过张无忌同人]红尘有你》南瓜大魔王

94、[10-7]

　　[7]
　　此时一灯大师盘膝坐于厅心，手持念珠，口宣佛号，脸色庄严慈祥。裘千仞却是在厅上绕圈疾行，不时发喊，声音惨厉，他手足镣铐间相连的铁链之前已被挣断，挥动时相互撞击，锵锵做响。裘千尺脸色铁青，她相貌本就丑陋，这么一来更显得狰狞可怖。
　　黄蓉等人站在大厅一角，远远注视着三人的动静。
　　裘千仞一边狂奔，头顶上如蒸笼般冒出丝丝白气，这白气越来越浓，他也越奔越快。一灯大师忽然断喝一声，说道：“慈恩、慈恩，善恶之分，你始终是参悟不透么？”
　　裘千仞闻言一怔，啊哟一声大叫，身子摇晃，扑得摔在了地上。
　　裘千尺道：“萼儿，你扶舅舅起来。”
　　公孙绿萼应了一声，走上前去。裘千仞睁开眼来，见面前一人长眉细口，绿鬓玉颜，依稀是当年妹子的容貌，一把抓住了她，叫道：“三妹，我这是在哪里？”
　　公孙绿萼见他满脸迷惑惊惶之色，心中怜惜，摇了摇头，说道：“舅舅，我是绿萼。”
　　裘千仞喃喃道：“舅舅？你是叫谁？”
　　裘千尺厉声喝道：“二哥，她是你三妹的女儿，你不领她去见见她大舅舅么？”
　　裘千仞心下一凛，一股焦躁之气又再涌上，胸中烦恶狂乱，叫道：“我大哥么？你见不到他啦。他在铁掌峰下跌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想到此处，一跃而起，指着黄蓉喝道：“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她！你……你偿他的命来！”
　　他突然暴起发难，众人都是一惊。黄蓉心知郭芙莽撞，见杨过、张无忌二人站在身侧，便道：“过儿，你接着襄儿。”斜踏前一步，反手将郭襄往杨过手中递去。
　　杨过应了一声，赶忙伸手去接，但手伸到半途，忽然间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激痛涌上胸口，不由‘啊’的大叫出声，站立不稳，幸而张无忌正在他旁边，立即扶住了他——便是这么一瞬之差，已让人有机可乘，裘千仞大喝一声，左掌拍向黄蓉，右手同时抓出，两股大力裂山碎石般分别袭到。黄蓉与张无忌距离最近，看的清楚，他右手一爪虽然势猛，却远不如左掌是致人死命的打法，情急之下，二人双掌拍出，具是击向裘千仞左掌，砰然一响，三股掌力撞在一处。裘千仞嘿的一声，屹立不动，黄蓉却不免向后退了数步。张无忌扶着杨过，进退失据之下，两个人竟是直接摔在了地下。
　　他顾不得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忙问杨过道：“是情花毒发了么？你怎么样？”
　　杨过疼的牙关紧咬，哪里还能答话？张无忌想到之前杨过舍己救人，以致中毒更深，情花毒终于频繁发作，裘千尺所说三日以内，恐怕非虚。他心中忧急，一时却又想不到办法，只好紧紧搂住了他，冲程陆等人微微摇头。
　　大小武和耶律齐见裘千仞动手，各自拔出了兵刃。裘千尺冷哼一声，谷中弟子纷纷散开，将众人围在中间。只有一灯大师仍是盘膝坐在厅心，对周遭的变故便如不见，口诵佛经，声音不响，却甚为清澈。
　　郭芙厉声道：“大和尚，你太也无礼，做什么抢我妹子？”众人急忙望去，见裘千仞右手高举，托着一个婴儿——正是郭襄！
　　裘千仞嘿嘿一笑，嘶声道：“你妹子？小姑娘，那你是谁？”
　　郭芙见他疯疯癫癫的，出手却十分狠戾，适才郭襄被夺，她来不及多想便向他质问，现在被他恶狠狠的盯着，不免有些怯了，却仍然逞强道：“哼，郭大侠是我爹爹，黄帮主是我妈妈，你说我是谁！”
　　裘千仞愣了一愣，他刚才出手抢夺婴儿，本是无意，听她如此一说，心中一动，大喝一声：“好！这便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我先杀了她，再杀黄蓉！”
　　裘千尺不由得哈哈大笑，叫道：“好二哥！这才是英名盖世的铁掌水上飘裘大帮主！”
　　这时裘千仞已状若疯癫，厅上竟无一人能有把握从他手中毫发无损的抢回郭襄。郭芙退后一步，猛然想到在每次危机之时，杨过总有奇计脱险，转头要向他求助，谁知一望之下，却见他被程英几人围在了当中，双目紧闭，嘴唇上尽是斑斑血迹。张无忌紧紧抓住他手，急的眼眶通红，她忍不住叫道：“杨过！你……”
　　裘千仞右手托着郭襄，左掌护身，见郭芙突然开口，冷笑道：“杨过？杨过是谁？便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一齐到此，也只能伤我裘千仞的性命，要救走这娃儿，便是万万不能！”
　　众人见他立时要将婴儿摔下，一齐噤声，便在这极静的时刻，场中响起了一声叹息。一灯大师缓缓抬起头来，望着裘千仞，见他双目中红丝密布，满是杀气，缓缓说道：“慈恩。你现在找人家报仇，但人家找你报仇之时，你却又要如何？”
　　裘千仞叫道：“找我报仇？谁敢？叫他放马过来！”
　　这时天已迟暮，夕阳沉落，烛火未燃，厅中朦胧一片，众人只觉得裘千仞的脸色更是阴森可怖。突然之间，却听黄蓉哈哈大笑，便如疯子一般，郭芙大叫：“妈妈！”耶律齐叫道：“郭夫人！”大小武同声叫道：“师母！”但黄蓉对众人呼唤浑然不觉，竹棒也随手抛在了地下，踏上两步，拆散了头发，笑声越发尖细凄厉。郭芙扑上前拉她手臂，又叫：“妈妈，你怎么了？”但黄蓉右手一甩，已将她挥出了数步之外。
　　她尖声惨叫，双手张开，一步一步向着裘千仞走了过去。
　　这下不止裘千仞，裘千尺也大出意料之外，瞪目凝视，惊疑不定。
　　黄蓉站在裘千仞身前，阴测测的盯着他，口中缓缓说道：“打啊。你就将这孩子打死罢。要重重打她背心，不可手下留情。”
　　裘千仞见她这般得音容样貌，直骇的面无人色，转将郭襄护在怀中，说道：“你……你……你是谁啊？”
　　黄蓉纵声大笑，张臂往前一扑——裘千仞左掌虽挡在身前，竟是不敢出击，只向侧边避开，又问：“你到底是谁？”
　　黄蓉恶狠狠的盯着他，口中缓缓说道：“你忘了么？你忘了么？那天晚上，在大理皇宫之中，你便是这样对一个小孩儿，对啊……就是这样，你弄得他半死不活，……最后终于活不成啦……我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你弄死这小孩儿罢，快弄死了他，做什么还不下手？”
　　裘千仞听到这里，浑身发冷，刹那间数十年前的往事蓦然袭上心来。
　　当年他击伤了大理国刘贵妃的孩子，要南帝段皇爷舍却数年功力为他治伤，段皇爷忍心不治，此子就终于毙命。后来刘贵妃和他两度相遇，势如疯虎般要抱他拼个同归于尽。裘千仞武功虽高于他，却也不敢抵挡，只有落荒而逃。黄蓉当年在青龙滩上、华山绝顶，两次见到瑛姑的疯状，知道这是裘千仞一生的最大心病，便铤而走险，扮作了瑛姑的形状，叫他打死郭襄。众人不知前因，还道她疯了，只有一灯大师暗暗佩服，心想便是一等一的须眉男子也未必有此胆识，纵能在匆忙间想到此策，见裘千仞如此怨气冲天，‘快弄死这孩儿’之言又怎敢说得出口？
　　裘千仞惊惧骇然至极，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望望黄蓉，又望望一灯大师，再看看手中的孩儿，倏然之间痛悔之念不能自己，眼泪落了下来。于是走上前去，将郭襄交到了黄蓉手中，呜咽道：“好好一个孩儿，被我打死了，你就杀了我抵命罢！”
　　便在此时，一灯大师朗声喝道：“冤冤相报，何时方了？手中屠刀，何时方抛？”
　　听到这一声断然厉喝，裘千仞呆立半晌，面色便如死了一般，忽然又仰头哈哈大笑，转身向着一灯大师躬身一拜，说道：“多谢恩师点化！”
　　一灯大师知道他终于彻悟，还礼道：“恭喜和尚终证大道！”
　　此时的裘千仞，已不是裘千仞，才真正是慈恩了。
　　两人相对一笑，慈恩竟是走出厅外，扬长而去——裘千尺在他身后急道：“二哥！你回来！”
　　慈恩头也不回的笑道：“你叫我回来？我却要叫你回来呢！”说罢径自走远。一灯大师心中喜悦，只道：“好！好！好！”退至厅边，低首垂眉，再不言语。
　　郭芙见母亲妹子终于无恙，当真又惊又喜，刚想抱着母亲说话，黄蓉却将郭襄交给了她，挽起头发，走到一灯大师身边，行礼道：“侄女逼于无奈，提及旧事，还请大师见谅。”
　　一灯大师微笑道：“无妨。蓉儿真乃是女中诸葛。老衲佩服。”
　　裘千尺见兄长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屏门之外，知道此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胸中一酸，再想他说的那句话，似乎是劝自己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心中不禁也隐隐有些后悔之意。
　　公孙绿萼见母亲怔怔发呆，面色惆怅，十分不忍，便走上前道：“妈。舅舅已经放下啦。你别怪他。”她只愿母亲能想得明白，放过厅中诸人，谁料裘千尺回过神来，脸上却是如前一般的冷硬。她冷哼一声，傲然道：“既然如此，各位稍待，老婆子先失陪了。”又向身旁侍从微微点头。
　　众弟子齐声唿哨，突然间每处门口都涌出了四名绿衣弟子，高举渔网——这渔网与之前大不相同，其上缀满倒钩匕首，寒光闪闪，极为锋利，任谁被网兜住，都要全身中刀，立时毙命。
　　厅上众人面面相觑，心下吃惊，便在这时，四名女侍抬起了裘千尺的座椅，就要退入内堂。
　　黄蓉斜眼一瞥，见杨过仍未清醒，忙道：“公孙夫人且慢，我们今日到访，是为求绝情丹而来……”
　　裘千尺已行至厅口，见公孙绿萼仍呆立厅中，喝道：“萼儿！还不随我去了！”
　　公孙绿萼下意识答应，往杨过身上看去，却见张无忌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心中一动，已然明白，当下不再迟疑，匆匆转身，跟着裘千尺往内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