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千万别乱捡》scapulae

5、5.爱情

　　展昭将自己唯一的一件银白色西装找出来，让白玉堂换掉了他身上的那身汉服。白玉堂和展昭身材差不太多，衣服的肥瘦倒是挺合适。就是白玉堂比展昭稍稍高些，所以袖子和裤腿都明显短了一块，肩膀也有点窄了，束手束脚的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虽然白玉堂不一定需要经常出门，可这四十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并不算短，还真就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数。展昭决定还是先带白玉堂买身现代的衣服为好。况且，展昭也始终觉得，这样中规中矩的银白色并不适合白玉堂，他应该穿着和那件汉服一样，更加张扬的纯白。

　　在大型购物广场的二楼男装部为白玉堂挑了一套纯白的休闲西装，想到外面天凉又配了一件浅灰的呢绒外套，一条奶白色的粗毛线围巾。粗毛线的围巾样式简单，走的近几年极为流行的复古风，却意外的很是别致好看。展昭便也给自己买了一条藏蓝色同款的。由于脸上那被猫爪子抓出来的左右三道对称的伤，之前一直用口罩遮着，一会儿去吃饭的时候就不如围个围巾那么方便了。展昭对着镜子围好了自己的那条，回头一看白玉堂竟然用围巾生生的在自己脖子上，缠出了上海滩的味道，只得伸过手去重新为他围好。

　　丁月华的声音就是在这时从展昭的身后响起，“展昭，你怎么在这儿？！”展昭回过头，便看到丁月华正和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健壮一看就是憨厚老实样的男人站在一起。“我同事，教体育的程伟老师。”丁月华倒是毫不避讳，直接给两人做了介绍，“这位是展昭，展律师。”程伟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跟展昭握了手，“常听丁老师说起你！”展昭微微一怔，这样不明不白的客套话，难免让展昭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丁月华甩了。

　　“那一位是？”丁月华的视线越过展昭，落在展昭身后的白玉堂身上。“他是白玉堂。我的……朋友。”白玉堂的真实身份自然是不能轻易说出来的，展昭便含含糊糊以自己的朋友为他做了介绍。虽然展昭这人性格温润很好相处，但因为工作总是很忙的原因，展昭的朋友就是连以前的同学和事务所的同事都算上也并没有多少。丁月华与展昭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加之还有自家哥哥和展昭表哥欧阳春是朋友的这层关系。她本以为展昭的那些个朋友，她即使没见过面也是都是知道的，却是并没有白玉堂这号人物。如今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丁月华朝白玉堂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又跟展昭道了句，“我们还有东西没买齐，先走了！”便拉上一旁的程伟，逃跑般的匆忙走掉。

　　在肯德基吃完饭，展昭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却意外的在洗手台旁边，再次碰到了丁月华。两个人默默的一人一边洗好了手，却是半天无话气氛尴尬的可以。最后倒是丁月华先开了口，“展昭，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见展昭愣了愣，丁月华便自嘲般的笑了笑，再道，“问问我，为什么在和你分手的当天晚上就跟另一个男人出来逛街！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在你心里还算是有点位置！”展昭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他一直认为即使谈着恋爱也该给对方自由，何况现在已经分手。

　　丁月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话能够坦白的说出来，心情会舒服很多。微微笑了笑转移了尴尬的话题，“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这脸是怎么搞的？”丁月华指的自然是展昭脸上的伤。展昭知道那伤的形状太过古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将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从围巾底下传出来，“啊，被猫抓的！”言罢，一抬头便见了丁月华抿起嘴忍笑的表情，“我记得你没养过猫啊，怎么被猫抓了？”

　　“不是我的猫，是白玉堂的……”展昭突然想起初见白玉堂时自己被猫爪抓后，两个人的那个吻，瞬间涨红了一张脸。丁月华只当他是被自己笑的脸红了，便收敛了笑容，伸出手去帮他扯高围巾，遮住脸上的痕迹，“我和程伟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大学的时候就认识，而且关系不错。他明天要去相亲，看到我拿回来的那条送你的围巾，觉得我眼光不错，所以让我帮他选套衣服。下午的时候，我不过是跟你闹脾气，说了分手，是希望得到你的挽留。拿回送你的围巾，是希望你能记起我对你的好。不过我刚刚想通了，不该说你是不懂爱情的，只能说或许你并不爱我！咱俩分手的事儿，我会亲自跟哥哥们说的，你不用担心。希望以后见面了还可以是朋友！”最后，那个名叫丁月华的女孩子撂下一句“祝你幸福”，便甩着漂亮的长卷发潇洒的走了。

　　展昭不是没看到丁月华离开时强忍的泪水，或者他应该伸出手抱一抱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开朗豪爽有些男孩子性格的女孩子的。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动。丁月华说的没错，他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对她好也只不过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来照顾。又或许可以说他并没有真正的爱上过任何一个人，都说爱情是冲动的产物，可他却清楚的记得，自己谈的每一场恋爱都是为了什么。又或者是在什么时期，该和自己的女朋友保持什么样的距离，甚至是什么时候该结束。可这样理智，说穿了根本就不是爱情的。展昭突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抹白影。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就是只有一个影子的。可梦里的自己对他的那份爱意，现在想来仍是那般清晰真实的可怕。

　　展昭回过头，便见到绝对不能离开他身边九尺距离的白玉堂，正靠在不远的墙上等他。高挑的身材，耀眼的纯白西装，和那一头张扬的长发，从刚一进肯德基开始便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眼球。想来，丁月华也是先见到了白玉堂，才知道他在洗手间，所以故意等在洗手台边，跟他说上那样的一番话。站的那么近，白玉堂不可能感受不到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微妙气氛，见展昭这时竟能像没事儿人一样的对他笑笑，便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和她，怎么了？”白玉堂关心他时微微皱眉的样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和展昭心底的那抹白影重合了。展昭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他，会产生那样的熟悉感。即使知道他并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也没有多少该有的害怕。为什么明明与谁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距离，却是想都没想便答应他在自己家里住下来。

　　“我，刚刚被女朋友甩了！”展昭突然就很想看看白玉堂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的反应。白玉堂只是微微愣了愣，紧接着一只手便大力的拍上了展昭的肩，“走，猫儿！我陪你喝酒去！”那些伤春悲秋的小儿女情怀，在白玉堂眼里，断不如一醉方休来的痛快。展昭想起冰箱里那刚买的两听啤酒，一句“回家吧”，说得分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