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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A gir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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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阴沉潮湿的天气掠过一缕躁动与不耐,贫民窟的路上粘稠着一层泥污,带上臭水的气味让人心生不喜。不过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肮脏,无视了心中那股厌恶,更加加深了掩藏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灰霾的天空是最好的掩饰,雨天是这里的“狂欢日”。
因此,也更加厌恶雨天。
它洗涮不去污渍,只会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不堪。
一个男人在路边大吼大叫着,嚷嚷着:“该死的臭婊子,如果让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丑态百出的男人自诩为“英勇”的表现殊不知是别人眼中的笑话。骗与被骗,偷与被偷,抢与被抢,在这里都是再正常、再常见不过的玩意,这里没有正义,只有人类欲望不断膨胀的罪恶,一切都全凭本事存活。
看样子也不过是这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骗了而已,能报复是你的本事,没本事就只能叫叫懈气,不过如此。
而在另一边,一处距离“笑话”不远的偏僻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躺倒在地。女孩脸上一条由右眼延伸至脸颊的伤痕还在汩汩流血,不过此时的女孩没有心思理会,她勉强睁着左眼,靠着双手爬行,双脚在地上摩擦的阵阵痛感刺激着她勉强保持清醒。
女孩知道,这里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着。在这个道德沦陷的地方,女性都是“矜贵”的生物,何况她现在是一个衣服破烂的像碎布挂在身上,随时会掉落,也即是一个衣不蔽体并且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女孩呢?
不甘,怨恨,憎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救我……呜呜,救我。”女孩不甘地低泣,自卑地求救着。将尊严和生命放在等臂天平上,它们的价值比较显而易见。人类在风光的表面下可以道貌岸然地说着什么宁愿抛弃生命也不放弃尊严,事实上在生命的威胁下人们往往会遵循本能来延续生命。这是生存的本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两者是不平等的价值。
低低的哭泣声宛若死神吟唱的安眠曲,沉沉的翻不起波澜,只能点点涟漪泛开。
模糊间,女孩仿佛看见了一双脚停留在她的跟前。
“欢迎回来。”男孩打开了一间破旧小屋的房门,还没入门,就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循声望去,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女生。
男孩虽然瘦弱不堪,但是不难看出他大约11岁,而少女明显比他要年长几岁,大概也有14、15岁。
少女和男孩一样都是穿着粗布麻衣,但身上明显简洁多了,没有男孩身上的污秽,也没有男孩的狼狈。可以看出少女一直呆在家里被保护的好好。如同依赖着主人苟且存活的灰色小猫,弱小无能,眼中是难掩的轻蔑和嫉妒,脸上却是温和无害的微笑,把翻滚着负面情绪的丑陋一面掩盖无害的虚假表面上。
——一只随时会背叛的小猫。褪去温顺的表面、徒留丑陋的台上小丑。自鸣得意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不甘于现实的残酷。在内心张牙舞爪却不得不微笑面对,可惜仍然掩盖不了自身低贱的自卑和丑态百出的内心。
或许清楚,或许不明。男孩只是淡淡地回应:“我回来了。”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这个狭小的“家”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食物,三天份。”无视了少女怪异的神色以及她手中某只乱动的鸟类。
少女平静下来了,眸子里只剩下男孩的身影和一抹复杂的情感。浅浅的笑容带动了清秀的脸庞,只是触及了由右眼延伸至脸颊的丑陋伤疤,扭曲了那份美好。
少女似乎意识到脸上的伤痕破坏了美感,在昏暗的陋室里显得诡异,僵硬了一下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略显生硬的声音愉快地说:“看,今晚可以加餐了。”少女用眼神示意男孩看向被她囚禁在她怀中的鸟禽。
那是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
很普通。但不常见。至少在贫民窟里是的。
男孩没有出声询问,但他的眼神明晃晃地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少女在接触到男孩的眼神时,立刻明了了男孩的想法,毕竟多年的相处也不是开玩笑的。她故弄玄虚地“嗯”了好一会,发现男孩完全没有反应之后才泄气地解释道:“它是来送信的,是给你的信。”
男孩走到少女身前,接过少女递过来的信件,无视少女吐槽般的喃喃——“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用猫头鹰送信?!”——毫不犹豫地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怎样怎样,写了什么?”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唯一的听众不理会自己,少女一改之前的唠唠叨叨,紧张地盯着男孩手里的信纸,仿佛这样它就能变成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没什么,我去准备晚饭了。”男孩毫不介意地把信纸随手一扔,反倒是少女像是看到什么价值高昂的东西被扔掉,紧张地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上的信纸。
“L!!!”对于男孩的态度不满的少女强硬地叫出他的名字,愤怒的语气带着莫名的不甘和怨恨。明明……我无法得到的东西你都能轻易得到,为什么……
“零(zero),难道你会为了一封无聊的信件而放弃晚饭吗?”L(男孩)没有在意零(少女)的失常,对于他来说,无论怎样都没关系,这不是他所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生存问题。
“L,你……唉。”零彻底无力+无语了。无论多少次,我也总该明白,L他……其实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我也一样。
屋子里没有窗户,光线十分灰暗。
L看不见外面的天空,不过他知道,灰霾的天空永远都不会带来所谓的救赎,雨过天晴后温煦的阳光拯救世人的心灵什么的都不过是黑暗过后人们自欺欺人的虚假心理而已。
事实上,天空仍然灰霾一片,阴沉沉的仿佛压抑心灵的五指山。我们从未得到过救赎。仍然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苟且存活世上,腥臭的气味让我们窒息——那是欲望的气息。
能救赎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而已。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即使是自己,也无法拯救自己。——所谓的“救赎”,其实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的产物。
L背对着零,所以他不清楚,零一直都在注视着他,眼中的纠结与挣扎最终化为深深的漩涡肆掠地卷席着一切,像是疯狂、又如清醒,最后仅留一片止水般的死寂。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你从未留意到,也从未在意过。
零呆滞地看着信,恍若失神,连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深,把信纸抓的皱巴巴的也没有察觉,布满皱痕的信纸上用墨绿色的墨水勾勒出优雅得体的字符,皱痕如一条丑陋爬行的毒蛇,撕裂了字符的美感,正如零脸上的伤疤。
罪恶叫喧着,内心翻滚着嫉妒和恨意。无论内心多么强烈地撕扯着,灰败的陋室里零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死去的灵魂在世界的法则下,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看我!
Zero——零,
我想……一切归零。
然后我们一起重来吧,……好不好?
零的双眼渐渐蒙上了红丝,闪烁着红点的光芒。
“零。”L的声音从里屋里传来,莫名地感到一丝安抚的意味。如清水般丝滑清凉的声音,平稳中让人感到一份稳重和……心灵上的平静。
零……
零。
Zero——No an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