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66、——[六十六]——

　　京城六扇门老楼之中，铁手、追命、王小石、白蛟都对着一纸信函，正在大眼瞪小眼。
　　——白龙七月望前三日三合楼申时流火冠龙噬月（古文没有标点）
　　王小石疑惑的看着刚收到的信函，“这是什么意思？该怎么断句啊？”
　　追命突然兴奋的叫道：“我知道了，七月望是指七月十五夜，噬月就是吃月亮，信上是叫我们在满月夜的申时到三合楼，去看白龙、冠龙吃月亮！”
　　铁手无力抚额，反驳道：“申时月亮还没出来呢，而且那是天狗食月，不是龙。”
　　王小石也追问道：“还有‘前三日’和‘流火’，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嘛……”追命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蛟鄙视的瞟了追命一眼，开口道：“翡翠姊姊才没那么无聊的，这些肯定是偈语，而且这信也不是写给我们的。”
　　追命奇道：“那是给谁的？”
　　“信的开头不是写着嘛，是给白龙的。”
　　“白龙是谁？”
　　“就是枚灵儿嘛，白龙是他的化名，姑姑对别人介绍枚灵儿时说是他的远房侄子。”
　　王小石扳着指头查点道：“白龙、白虹、白蛟、白虬，你们的名字都是龙属列的啊。”
　　白蛟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名字，都是姑姑起的嘛。”

　　“七月望前三日，好像在哪里听过……”追命一手点着额头，努力回想着。
　　王小石道：“神通侯送到风雨楼的请柬，日期就是后日，六扇门不是也收到了吗？”
　　追命点头道：“我想起来了，是午时在三合楼……不对啊，这信上怎么写的是申时？流火、冠龙、噬月又是什么？”
　　白蛟急忙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要问我。对了，顾师叔呢？怎么不见他人？”
　　铁手拿了只笔递给白蛟，“方才有个女人送了这支笔给他，他就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女人找他？”白蛟拿着笔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铁手指着笔尖道：“这上面沾的墨迹是石黛。”石黛是女子用于画眉的颜料，来找顾惜朝的定是女子。
　　白蛟奇道：“咦？除了傅晚晴，顾师叔还有其他红颜知己？怎么都没听他说过，会是谁呢？”
　　其他人也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提起傅晚晴铁手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是那人也已在逆水寒一案中确定死亡，而且是比晚晴更早。

　　“在说什么呢？”一只素手从白蛟的肩后探出，腕上银铃声音清脆，自白蛟的手中抽走了画笔，婠婠拿在眼前细看，“倒似是个旧物，有些岁月了。”
　　“婠婠！？”追命被吓了一跳，“你几时来的？怎么都没有迹象？”
　　婠婠笑道：“刚到，我听说白愁飞和戚少商出事了。”
　　白蛟急忙起身让位，婠婠却不坐了，随手将笔放在桌子上，又拿起了信笺过目，“诸葛师叔看了吗？他怎么说？”
　　铁手答道：“世叔还没回来。还有，大师兄和冷血都不见了。”
　　“崖余和凌弃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有戎女照顾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蛟奇道：“翡翠姊姊不是在茉花村养伤吗？”
　　婠婠叹了口气，道：“灵儿下山了，这丫头自不得安生了。”
　　说话间婠婠已经绕过桌子，来到了白愁飞和戚少商的榻前，仔细打量了片刻。对追命和铁手道：“有劳你们两位把惜朝找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追命不明所以张口想问，却被铁手给拉了出去。
　　婠婠又道：“蛟儿，你在门口守着，不准其他人进来。等会惜朝回来，让他来见我。”
　　白蛟点点头，转身出去将门关了。

　　婠婠这才又对王小石道：“小石头，把白愁飞的上衣解开。”
　　王小石依言做了。
　　白愁飞的肌肤很白，他一向锦衣玉食注重保养，只胸口上赫然一道细窄的剑伤——这是他致命的伤，一剑穿心！
　　婠婠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了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王小石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药？”在茉花村时，毒仙子就尝试着用了很多药物，但是这个伤口却无法愈合。最后只能用千年冰蚕的蚕丝，暂时抑制住伤口的溃烂。自己和二哥从江南一路到京城，也不知寻访了多少名医偏方，却都治不好这一处剑伤。
　　“是我师兄赛华佗给的，以前在四方城的时候，只有他才能治愈龙魂刀和凤血剑造成的伤口。”
　　“龙魂刀？凤血剑？”王小石没有听说过，从婠婠手中又接过了冰蚕丝，重新将伤口包扎好。
　　“那是一对很特别的兵刃，造成的伤口不会愈合，只会慢慢的化脓腐烂掉。即使是无忧宫主，也只能用千年冰蚕丝抑制伤口的恶化，却无法治愈。白愁飞的这道剑伤很相似，所以我向明日师兄求了药来，若还是不能治愈我也没主意了。”
　　“谢谢你。”
　　“不必，这也是他的造化，须知一饮一啄自有前因。”
　　王小石笑道：“我知道，可我还是要谢谢你。”

　　婠婠正欲再言，却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谁？”
　　“姊姊，是我，惜朝。”
　　“进来吧。”
　　顾惜朝推门而入，进来后又随手将门关了。
　　婠婠道：“惜朝，你到哪里去了？我真担心你出事。”
　　“我去会了一位故人。”顾惜朝将手中的锦囊打开了，里面装着一颗夜明珠，“姊姊，你看看，这是不是隋侯珠？”
　　婠婠有些惊讶的拿在手中，细细看了一番，“这确实是隋侯珠，惜朝，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个……”顾惜朝张口结舌，只低声言道，“可以不说吗？我答应了人的。”
　　“可以。”婠婠理解的点了点头，也并不追问。集中了法力在右手之上，隋侯珠微微泛起了柔和白光，渐渐显出一个人影来。

　　“忘夜？”半透明的魂魄悬浮在半空中，虚虚渺渺。
　　婠婠将珠子放到了桌上，笑道：“真没想到，你又变回这般形态了。”
　　王小石和顾惜朝对望了一眼，“师姊，你在和谁说话？”他们两个是什么都没看到。
　　“白愁飞。”婠婠说话的同时，左手在半空虚抓了一下，将三个游离的光点握在了手中，同时右手将白愁飞的魂魄推回了他的躯体。
　　榻上躺着的白愁飞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二哥，你醒了？”王小石立刻扑了过去，将白愁飞扶了起来。
　　“小石头……”
　　婠婠问道：“白愁飞，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白愁飞恍恍惚惚，想了一会才慢慢回忆道：“我记得我和顾惜朝，跟踪小石头和戚少商去了一个妓院，好像你也在。戚少商中了妖毒，后来铁手和追命也来了，突然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哦，我似乎还看见了戎女。”
　　婠婠觉得奇怪，“这怎么可能？你昏迷期间，戎女根本就不在京城啊。”
　　“咦？难道是我的错觉？”虽然说魂魄会产生错觉有点奇怪。
　　婠婠也想不明白，只能暂且搁到一边，“算了，你既不记得就罢了。”
　　身后的顾惜朝似乎松了一口气，只是婠婠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还真怕白愁飞说出些什么。

　　婠婠看着白愁飞没什么要紧，又吩咐顾惜朝和王小石将戚少商扶了起来。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才想起来将捆龙索给了戎女，便让顾、王二人将他抓紧。
　　婠婠用了几分内力在戚少商背上拍了一下，将他口中的寒冰拍了出来，随即又塞给他一颗绿色的莲子。
　　“这是什么？”顾惜朝问道，他和王小石正奋力按着戚少商，不让他发狂乱动。
　　“九子莲，能解百毒。”婠婠打量着戚少商身上的毒气渐渐散去，才将他的三魂从顶门灌入。
　　戚少商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顾惜朝有些急了，“姊姊，他到底怎么了？”
　　婠婠忍不住调侃道：“你现在倒是紧张他，当初千里追杀怎么就那么执着？”
　　“姊姊！”
　　“好了，不捉弄你了。你只要用内力帮他打通全身的经脉，自然就会醒了。”
　　顾惜朝闻言点点头，便照着做了。

　　婠婠坐到桌边自倒了杯茶水啜饮着，再次拿起了那只画笔，又看了眼戚少商，突然玩心大起。将笔尖沾了些茶水，走到戚少商面前，在他脸上画了几下。
　　王小石探头一看，原来婠婠给戚少商的嘴唇上方添了两撇胡子，“师姊，你这是……”
　　婠婠笑道：“没什么，我一直觉得戚包子有几分眼熟，却总想不起来，原来差别就在这里。”说话时又坐回了椅子上，又倒了杯茶水。
　　王小石奇道：“师姊以前就认识戚大哥吗？”
　　婠婠摇头，“不，只是和他很相似的人，那是我少时的一段奇遇，如今也只剩回忆了。”
　　顾惜朝忽然来了兴趣，“不知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婠婠想了下才答道：“别人评价他是一个‘武功、智慧、胆识、侠气皆俱一流的高手’，但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嗜酒如命的多情浪子，他的至交倒是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婠婠一手支颊，看着手中的隋侯珠竟发起呆来，似乎是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中，唇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王小石搀扶着白愁飞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白愁飞一手捂着胸口，微微皱起了眉头，王小石急忙止住了他想要抓挠的动作。
　　“二哥，师姊刚刚给你上了药，不可以乱碰的，你且忍忍。”
　　白愁飞奇道：“毒仙子都拿我这伤无法，这世间还有谁能胜得过他？”
　　婠婠笑道：“自然是师姊的兄长——赛华佗欧阳明日，不过师兄并没有直接给你诊治，这药是否有效还要看几分的运气。”
　　另一边，戚少商靠在顾惜朝身上，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戚包子，你醒了？”婠婠说话的同时，将手中半凉的茶水泼到了到了戚少商的脸上，看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变得犀利，才确定这人是真的清醒了。
　　“姊，姊姊……”这样的称呼，戚少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婠婠倒是没怎么在意，问道：“说吧，你带小石头上妓院做什么？”
　　王小石脸上一红，急道：“师姊，这件事，可不可以别再提了？”
　　婠婠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你们两个可真行，逛个妓院差点把命给丢了！小石头，你还是别和戚少商学太多，他的逃亡史不适合你。”
　　“我知道了……”王小石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愁飞，二哥的目光好冷啊……

　　婠婠扫了四人一眼，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好了，说正事。神通侯已经下了请柬，后日在三合楼会宴，戚少商和王小石都在受邀名单上，而温柔是一定要见白愁飞的。惜朝，你在京城仇家众多，就不要去了，顺便帮我看着蛟儿，别让他偷偷溜去凑热闹。”
　　顾惜朝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打算去的，那日就呆在六扇门好了。
　　“关于这次的会宴，小石头、戚包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王小石与戚少商对望了一眼，问道：“师姊，什么事？”
　　“我还有些事必须要办，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我的请柬在戎女手上，他曾与六分半堂有些过节……”
　　王小石很聪明一点即通，“师姊是担心六分半堂的人会为难戎女姑娘？”
　　婠婠点点头，“我是担心戎女，但我更担心灵儿。灵儿一向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且与戎女相交甚厚，戎女这次伤目至少会和六分半堂、有桥集团其中一方有关，若是他们再与戎女为难，我真怕灵儿会生出些事端来。这孩子是我故交师妃暄的弟子，出不得任何差错，否则我无法向他师父交代。希望你们到时能见机行事，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王小石与戚少商都点了点头，答应尽力而为。
　　婠婠稍稍放了心，又向几人叮嘱几句，便开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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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虹，在甲骨文中为双龙交尾之形，从伏羲图腾之象，隐女娲教行之意，暗含阴阳相合的上古婚姻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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