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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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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我和雷动天交过手,他的武功可不弱,师姊应付得来吗?”
“二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二哥……”
“你吵什么!这女人可不比你妇人之仁,他的手段厉害着呢!上天入地穿山潜海,到哪里都是横着走的。不过是六分半堂的几个喽啰,他还不放在眼里。况且忘夜说一不二,你不走还想被他打昏了扔出来不成?”
白愁飞拽着王小石回到了菡水榭,将他甩坐在竹椅上,自己在另一边坐下,抓了些莲子吃着。他方才被日光照到,体内如有火焚,凉物入肚略好了些。
王小石愣了愣,才道:“原来师姊这么厉害啊!”
白愁飞又道:“他今天的火气有些大,那些人死定了。”
王小石腾地又跳了起来,叫道:“你怎么不早说!”转身刚想向外冲,正好白蛟等人也来了。
“石头师叔,你就别乱跑了,姑姑会生气的。就算你现在赶过去,那边也该完事了。”
王小石默然无语,白愁飞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别跟忘夜说教,能劝得住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人逾期未归,他的气正没地方出,姓雷的这次是自讨苦吃了。”
就在这时,下人们将酒坛子搬来了,都沿墙堆在了连廊中。
“这是什么酒这么多?”白愁飞随口问了一句。
白蛟答道:“我听娘说,重木苑的梧桐树下埋着三百坛女儿红,算来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你们要不要尝尝?”
金乌早沉,冰蟾当空,繁星几点——
“我要回家。”
“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我已经好了。”
“那是身体上的,你的觉魂有损,这样回去可能会伤到崖余。”
“……”
“要不你到莲池里泡着?这样会好的快些……”
扑通!
“……真是只野狼。”一根筋到底,没什么头脑。
婠婠用娟帕擦去脸上溅到的水,他脚下的地上散乱着不少酒坛子,连廊中横七竖八歪着一群醉鬼。
白愁飞斜躺在竹椅上,早已睡熟了去。王小石半趴在义兄的椅子边缘,手中还拽着他的衣袂。
扑天鹰蜷缩在桌角,显然也是喝了不少。
天上皎月,池中金莲,相映成趣。
他真喜欢这种感觉,和知己朋友聊聊天喝喝酒,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可惜美中不足——若是妃暄和崖余也在就更好了。
转念又想:离宋室南迁也不过是几年光景,那时可以邀他们到陷空岛,流光阁的风景更胜。
次日——
“我要回去!”泡了半夜的池水后,冷血再次申明。若不是捆龙索太厉害,他真想一走了之。
婠婠没有立刻回复,转头问向王小石,“你和方应看数次交手,可知他功底深浅?能否讲来我听听?”
王小石点点头,便将自己与方应看在六龙寺和京城对战的情景讲述一遍。
冷血站在婠婠身后,也认真听着。他曾与王小石对过剑,知道这位同门的武功了得,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
婠婠留意到,方应看在半年前运功时,‘脸上忽然金了一金,眼色遽然绿了一绿’;而在最近的一次,他的眼瞳竟成了金色,还有一只不时转成红色。
“以方应看的资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忍辱神功’与‘山字经’练到这般境界,真是难得。”婠婠的语气中不觉流露出赞赏之意,“他的确是个练武奇才,可惜邪不压正,同样的武功终究还是输了你一筹。”
王小石但笑不语。方应看是个厉害的狠角色,他不想有这样麻烦的敌人,但方应看却指使雷媚杀了白愁飞……不觉伸手去捏白愁飞的手臂,二哥回来了真好!
白愁飞就是一皱眉,小石头这变化也太大了——在他的记忆中,王小石一直都是木讷迟钝,即使是和温柔一起的时候,也从未敢有过半点越矩行为。但今次见到自己,竟然会……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婠婠将他二人的举动都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了然:
——红线的羁绊影响可大可小,风水太佳也未必尽好,凡事都是一体两面的。
戚包子这人没羞没臊贪得无厌,王小石又好动不好静,若被他撞到什么,耳濡目染说不定也学了去。
若让他们再住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尽早打发了才是。
便对冷血道:“你和小石头切磋一下,若能赢了我就送你回去。”又对王小石道,“你若是赢了,就可以带你二哥离开,否则就只能自己走了。”
“怎么这样!”王小石叫了起来,冷血的武功他领教过,与自己几乎不相上下。
冷血没有说话,直接拔剑向王小石刺去。若是能赢了王小石,对付方应看也就不成问题了。
王小石急忙拽过挽留抵挡,两人就战在了一处。
婠婠又发话了:“到外面打去,若是损了这里的一砖一瓦,就都给我下芦花荡去!”
两人闻言便先后跳出连廊,到莲池旁的空地上过招去了。
在那里,白蛟白虬两兄弟正在受罚,一人顶着一个水盆在日头底下扎马步。婠婠也有意让他们观摩高手过招,开开眼学习学习。
婠婠赞道:“‘挽留天涯挽留人,挽留岁月挽留你’,好一把‘挽留’奇剑!”
“你想说什么?”白愁飞为自己倒了杯水酒,他知道忘夜是有意支开那两人的。
婠婠言道:“既然挽留你的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随他去了?”
白愁飞一挑眉,“你撵我?”
婠婠笑道:“自古民不与官斗,雷纯都派人找到这里来了,若他再向他干爹告上一状,我这茉花村就只能等着朝廷的军队来围剿了。你可别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位看似纯静乖巧的雷大小姐,不管在任何人面前告状都是很见功效的。他在蔡元长面前告上一状,就将白愁飞自金风细雨楼扯下马来,兵败人亡;他向关七告了一状,关七就在京华之夜力战群雄,几乎战死方休;前不久他又告了天下第七,就令文雪岸受尽折磨,惨死人手。
“这个女人比方应看更难缠,何况还有狄飞惊,你不该招惹他们的。”
白愁飞不语,他承认忘夜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从不为所做过的事后悔。
“你在江湖上辗转多年,执念甚重,要你立时就放下也不太可能。路是你选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王小石也好,雷纯也好,甚至温柔也好,你都应做个了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条命,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般际遇的。”
白愁飞沉吟,许久才道:“当年你活过来后,想做什么?”
婠婠笑得很恬静,“我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忽听得孩童的惊叫,婠婠起身望去,道了声“不好”就飞身出了连廊,甩出捆龙索。
白愁飞也看去,就见冷血与王小石都弃了佩剑,像流氓泼皮般在地上扭打翻滚,毫无章法招势可言。
捆龙索缠上了冷血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束紧,把人绑了个结实。婠婠反手用力回拉,将冷血从王小石身上拽起,转向扔进了荷花池中。
王小石似乎被吓住了,仍僵在原地发怔。旁观的白蛟白虬也都坐到了地上,淋了一身的水。
白愁飞担心不已,过来扶住他查看,“小石头,你有没有怎么样?”发现他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新衣。
王小石对白愁飞会心一笑,“二哥,我没事。”
婠婠对冷血道:“你再泡两个时辰吧。”转头又看向白蛟白虬,“回去换了衣服再来,方才的事谁敢多言,仔细你们的皮肉!”
两个孩子低头应着,各自拾了水盆离去。
王小石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冷血,好像发疯般乱打一气,吓得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婠婠叹了口气,解释道:“凌弃自幼与野狼为伍,本身野性就重。前段时间颅内受损,记忆出现了混乱。你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他,让他兴奋发狂了。我带他来这里,就是看能不能治好。”
“连你也没把握?”白愁飞有些不相信,在他看来似乎还没有什么事能难住忘夜。
“师兄说了,其他地方的伤都好治,就是脑袋里的病基本没的医。”这次连师兄都没辙,可真是麻烦了。
婠婠复又叹息:这野狼最初见到自己就是如此,打不过就又抓又咬的。崖余对自己也这般反应,这两人真真是天生一对!
又取了个瓷瓶塞给白愁飞,“你给小石头处理下伤口,等他好些你们就上路吧。我想这里所发生的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京城了。”
——官场上的事,还是得找老狐狸帮忙才行,大不了再让他讹诈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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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流光阁、菡水榭,名字来源于王白同人文《流光水榭》,作者魏紫夜。
偶个人是很喜欢的,就把题目拆开了作为两处相关的建筑名,其他各处都是以此为例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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