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通票（上） 第八章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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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通票
延城‘水部司’内，何香坐在火炕上吸着水烟，九大渡口的‘提卫’挤在屋里悄悄商议着什么。
今年的水部司吃力不讨好是不争的事实，天旱水浅本就造成了不少损失，偏偏那新上任的水部司司长还是个牛脾气，减少了走船不说，还扣回了不少的‘通票’。
何香磕了磕水烟袋，盯着桌子上的几张‘通票’发呆。
这几张‘通票’都是她前几日扣下的，而且扣下的都是大头的‘商号’，短短不到一个月，各国各地的‘商号’都怨声载道，她水部司漕运使的衙门都要被那些愤怒的商人给踏平了。
众人在底下商议着，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欠身道：“大人，其他的船能耽搁，那三十二万四千石的粗米可耽搁不得啊！”
“是啊大人！这样一天天拖下去，非把脑袋拖掉不可啊！”
众人齐齐跪倒地上，年长的提卫跪前一步道，“河运关乎国家命运，天旱水浅，纵然耽搁，尚有理可说，倘若迟迟不肯走船，便真的是有理也是错了。”
天灾难测，迟了也不过是个处分，可若这船不走，造成的损失，又岂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提卫能承担的。
何香抖了抖水烟袋，并未抬眼。
她自然知道扣船事关重大，漕运使，说是有权，实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的看门的。既出了力，也要担责任。
她这次一连扣了那么多船，无外乎是想逼出一个人。
“如果我说不走呢？”
屋里一片安静，无人声响。
“不做声，便是反对喽？”
底下跪着的人终于有忍不住的了，跪上前去，急迫道：“大人！如果不走船，那耽搁的损失谁来赔？”
“户部定的典，如果不走船，本年的粮米要变价赔纳，每石二两银子。”何香倚在软枕上淡淡问：“今年市价多少？”
“被咱们扣下的那几船……”四渡口的提卫想了想，道：“都是成色极好的粗米。”
那几船粗米由西图运往雁南和硫蓝，大多送的富贵人家，远远会高出市价，一石无论如何也会卖到一两八钱。
众人心中极快的算着，三十二万四千石粗米，倘若真的要赔……便是三十八万一千多两的银子啊！
众人脸色一黑，这三十八万两的银子，由谁来赔？
何香嘴角不易察觉的溢出一丝笑，收起了水烟袋，拿起一支笔潦草的写下了‘三十八万一千二百两’
“拿去送到水部司司长那里，要快。”小兵收了纸条快马加鞭该去了司长府。
众提卫又争论了许久，看漕运使依然不松口，便悻悻的退下了。走不走船都是漕运使说了算，他们说了这么多都无可奈何，便也作罢。
屋子里终于又无声无响了，何香舒服的依靠在软枕上，又点起了水烟袋，刚嘬上一口，屏风突然后走出一人来。
此人一身蓝衣，木赞束发，个子不高，一张谦和的脸，笑眯眯的坐到了何香身旁。
这人正是绥西漕运使，万冰泱。
“你这是在逼庄蒙。”
何香讽刺一笑，一个顽固老头，她可从来没放在过眼里。吸了烟的嗓子有些淡淡的沙哑，“我这是在逼陆砚秋。”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这点小伎俩他在看不出，便也做不得那大当家了。”
何香没有说话，眼睛里却是堆满了算计。
“看出来又如何？庄蒙也好，陆砚秋也罢，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这延城的河运，只有我何香愿意和不愿意，没有他们放屁的份！”
万冰泱不在说话，他与何香共处于水部司，自然了解他的脾气，明知自己此次来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可他还是来了。
漕运使有扣押船运的权力，于公他不该干涉。但何香亲不该万不该扣下陆砚秋的船。
陆砚秋是何人？瑜阳侯府的二公子，‘景云商号’的大当家，西图过半的商路都是这位俊美的公子开通的，不看僧面看银子，何香也不该扣下陆砚秋的船。
哈赤河上，红色雕漆的楼船缓缓的行驶在哈赤河延城下游，一路畅通无阻。
远处渡口搬运的工丁望眼一看，便知那定是艘官船。
入了宽些的河域，红色雕漆的楼船便加快了速度，此时船头立着一人，雪白的大麾下，一身湖蓝色的长衫，貂绒的帽子差点就盖住了那人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下一张微微抿紧的小嘴，下唇上一颗朱砂痣依稀可见。
如果是在绥西，定然人人都认得，那船，是瑜阳侯府的船。
那人，是陆砚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通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