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风华绝代（下）》绯萍绕竹

19、19 暴风雨的前奏

　　爱情来得那么自然而甜蜜，以至于贾宝玉舍不得让任何事情来破坏这份安宁。可是人间有这么一句被奉为经典的话：安宁是暴风雨的前奏。
　　只是，暴风雨来的太快了。
　　贾宝玉收到那个情报后，焦虑万分。跟萧泠相处日久，他已经了解到萧泠的身体状况。那副貌似坚强的躯壳，太容易被摧垮了……可是，萧泠毕竟是皇帝——
　　“萧泠。”站在萧泠的床前，贾宝玉犹豫了半响，终是喊出声来。
　　昨夜把萧泠哄着睡着以后，就一宿没合眼，站在月光下想了很多。这个坏消息，告诉他，依他那个身体，一旦发怒了，不知要受损多少。假如不对他说，他过两天也会知道，可能会气的更厉害。那么最好的方式，是对他讲了这件事情，然后协助他更好更快的解决。
　　“唔，宝玉。”萧泠一边揉着眼，一边准确的把一只手拍过来握住贾宝玉的左手。
　　莫名的有了种怜惜地情绪。贾宝玉坐在床边，手拂过萧泠的额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欢好之前就已经这样了，这个人放低了姿态，迫使自己不得不愧疚，于是想要补偿。他又总是适时的表现柔弱，又总是没有心机。然后，似乎就爱上他了。意料之外、无法控制！
　　“宝玉，该上朝了吗？”萧泠半撑起身子准备起来。
　　到底是昨天太过了，好像又累着他了。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迷人，让一个自诩自制力过人的人都控制不住自己。贾宝玉握紧他的手暗自摇头，接着下定了决心：“泠——”
　　“宝玉，出什么事了吗？”看到贾宝玉脸上没有笑容，还似乎很憔悴，萧泠终于警觉到出事了。
　　“你这个样子，是因为你家里的人，或者秦钟怎么样了吗？”萧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
　　“都不是。”贾宝玉猛的将萧泠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泠，这件事，我犹豫了一晚上，决定还是告诉你。请你千万不要生气，更不要动怒。”
　　萧泠心中一凉，身体都开始抖了，双手无意识的掐紧。“好，我答应你。说吧。”
　　——“戎狄入侵了。三天前横扫我大华北部边境十来个村落，共杀死男女老少共两千九百四十三人。今早又接到密报，说戎狄的汗王飞箭传书到平疆城墙头，说是对我大华宣战。无人应战就挥师南下。”
　　萧泠闻言心下稍定。他从贾宝玉肩上抬起头，对着半空沉声喊道：“夜七！”
　　一个黑衣人现出身形，在萧泠微凉的目光中屈膝俯身：“主子，在下奏报不及时，请主子处罚。”
　　“说！”
　　“右丞相所言句句属实，夜楼刚得到相同的情报，另外凉州城已经失陷了。”
　　“你再迟几个时辰，就跟那军报到达的时间一样了。那样的话，朕要你们何用？下去敦促夜楼众人，给朕最快最准的消息才是你们的本分！”
　　等到夜七重新没入黑暗中，萧泠竟对着贾宝玉微笑起来：“宝玉，原来你这样子是为了我的事情啊。这么说你是已经爱上我了吗？”
　　贾宝玉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个我早就说了吧，你怎么还在怀疑？出了那种大事还笑得出来？”
　　“这戎狄，哪一朝不出来闹闹事！看来四年前我是对他太仁慈了以至于才这么几年他又想卷土重来，还大肆屠杀，如此嚣张！这一次我自然要狠狠地打击他一下！上朝吧。”

　　皇帝和右丞相分别从大殿的前后门进来归位后，众大臣终于止住了激烈的议论俯身跪拜。
　　“皇上，臣有本奏。”一个老臣声音激昂的走到中间。
　　“爱卿请讲。”
　　“皇上，据臣所知，右丞相身为朝廷众臣，竟还在外大范围置办产业，住处十来个，田产、商铺不计其数。他还开办多加酒楼甚至是妓院！如此以公谋私，不顾身份的做法真是丢我大华朝廷的脸，且触犯了数条大华刑律！臣实在是看不过去啊，请皇上秉公处理！”
　　萧泠沉默，众臣兴致高昂。
　　“皇上，此事臣也得知了，消息确确，这酒楼就有得月楼在内啊！”
　　“皇上，此事大街小巷都在热议，甚至还说我等朝廷众臣皆是知法犯法的人。”
　　“皇上，右丞相身居高位，不仅巧言令色哄骗皇上，还做出如此违背身份的事，不能原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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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萧泠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看向贾宝玉，这人却像不在说他一样闭目养神。再看向与贾宝玉交好的年轻官员，他们有的低头直立，有的无所谓的站着，有的神色顾盼闪烁。秦钟则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贾宝玉的背影。
　　“报——”门外老远处传来的破空一声吼极富穿透力的镇住了所有人。大臣们纷纷站起，侧立两边让出中间的通道。半分钟后，一个身着重甲的士兵爬上了台阶，疲惫但还是奔跑着进了殿内。
　　“皇上——凉州失陷了——戎狄大汗下令继续攻打幽州！凉州戍边将士除了小的全部战死，幽州告急——”说完话，他把手中的军报放到一边，站起转向开着的殿门，大声说道：“弟兄们！我来了——”一头撞到门边的大柱子上，连屋架都抖了抖。这人已是当场死亡。
　　萧泠目色凝重的看向那边，高声说道：“凉州将士英勇抗敌，传朕旨意，建英雄冢，载入史册。这位勇士，将他与他的战友们合葬吧。”
　　一帮宫人奔上大殿，片刻后，这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干干净净。
　　“把军报呈上来！”
　　“皇上”，本来已经噤口的众臣中间，那个最先说话的老臣，又站了出来，“按照星相之说，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我大华出了灾星。臣斗胆揣测，此人就是这迷惑圣上，又枉顾律法的贾大人！”
　　对于大华大部分人来讲，星相的预言，是最神圣的事情。所谓的灾星，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且，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皇上，臣觉得李大人所说有理啊，这贾宝玉就是我朝灾星啊！请皇上一定不要放过。”
　　“皇上……”刚刚被打断的话题再次被拿出来议论。萧泠的脸色逐渐变青，最后嚯的站起身来。
　　“住口——我大华边关告急，将士们辛苦抗敌，边关老百姓不知有多少死伤。你们不去想对敌之策，却在这里不遗余力的排挤朕最信任的大臣。是何居心！……”萧泠貌似是太过激动，以致站着不稳几乎摔倒，不得不一手撑着一边的椅子扶手。
　　“皇上，请不要激动！”一直没有说话的贾宝玉面色忧虑的向前两步。萧泠立即会意，坐下身子。
　　他的脸色恢复正常，看着下面平静下来的众人，缓缓说道：“朕将在三日后启程御驾亲征。与右丞相一起。”
　　起身打断了要发言的水溶等人：“朕意已决，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今日众位爱卿在家待命，朕随时会召你们议事，明日正常早朝。朕将公布朕不在时事务的安排。散了吧。”
　　贾宝玉这次是真的没有顾及规矩的跟随萧泠一起，顺着御道追了出去。

　　“萧泠，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危险的决定？可不可以就我一个人去，你留在金陵，我一定会尽所有的力量为你守好这个国家！”进了御书房，贾宝玉就说出了想说的话。
　　萧泠坐到御案边，微笑地看着他。“宝玉，我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伸手拉贾宝玉到他旁边坐下。
　　贾宝玉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身体原因，我一直遗憾我们的时间太过短暂，以至于来不及去任何地方。但这一次的战争，给了我可以与你一起走出金陵、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的机会。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眷顾？”他的嘴角明明白白的都是幸福。
　　贾宝玉握紧了他的手：“可是你的身体……”
　　“那不是问题。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最多熬不过三个月。这次出征，很可能就回不来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用一个月的激情交换三个月的平淡，我宁愿要那一个月。”萧泠的神情充满了向往。
　　贾宝玉终于露出了宠溺的轻松地笑。“好，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从御书房出来，贾宝玉有一种类似苍凉的感觉。很想哭。
　　萧泠竟然可以把死亡-分离看得那么轻松。他只是说要好好享受这在一起的不多的日子，从不说分别后的痛苦要另一个人如何承受。
　　“泠——”心里的这句呼唤苦涩而甜蜜。
　　人人都说相爱是一种福气。那么最后这段日子，我想让我们幸福，不管身处何地——

　　估摸着贾宝玉走远了，萧泠抬起头来，看到贾宝玉似乎微停了一下才离去，他闭上了眼睛。空气了还有他的味道。
　　出征在即，萧泠允许贾宝玉离宫两天。突然有些后悔了。
　　自从两人互表心迹以来，几乎没有片刻的分离。这下子却要离开两天了。然后舟车劳顿，可能最多撑了一个半月就是永远的分离。现在却对他说：“我允许你回去见下家里人……”真是愚蠢至极——等到自己死了，宝玉可就是他们的了，干吗要在这个时候让他回去！
　　摇摇头，难道要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皇帝交代“后事”吗？
　　微笑，好像自己真的在他的心里占了一个“爱人”的位置了呢。所以，怎么能够看到对方为这样的事感到悲伤。剩下的相聚，只要幸福就好。在一起了，即使横死沙场，也会是幸福的吧。
　　唤过王成在一边磨墨，萧泠提笔写了两道诏书。
　　第一份：朕死后，太子萧珏登基为帝。太子太傅、右丞相贾宝玉为摄政王，总理国政。左丞相杜明辉，北静王水溶，兵部尚书齐谨霜，礼部尚书蓝沁月任辅政大臣。请各位臣工守好大华江山，牢记本分，待萧珏成年还政与他。另，赐皇后与朕同行，请她即刻上路。后宫诸妃移至离宫，众皇子皇女由摄政王教导。
　　第二份：朕离京后，杜明辉，水溶，齐谨霜，蓝沁月留守金陵。确保后援，守护好金陵和太子。
　　王成看到了诏书上的字，浑身颤抖，带着哭腔跪倒在地抱住萧泠的一条腿。“皇上——奴才舍不得你，奴才活着就是为了侍奉皇上，皇上让奴才也跟着一块儿去吧？”
　　萧泠微笑地拉他起来：“不，朕还需要你帮忙看顾着太子呢。那时真的想朕了，就去皇陵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