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风华绝代（下）》绯萍绕竹

17、17 跟皇帝做朋友，给太子做老师

　　人们的痛苦和不快都如同季节性树木冬天的叶子，随着时间彻底的从人们眼前消逝。
　　接下来的几天，贾宝玉似乎忘了秦钟的信，萧泠也没有再说关于死亡的话题。从朝上到朝下，从外廷到内宫两人的默契度逐渐上升。都是讲究效率的人，所以总有些时间留下来闲逛。
　　对，闲逛。
　　萧泠默默在心里谋划着一场像傍晚霞光罩天一样让他激动喜悦的爱情，所以，想尽各种手段拉近跟贾宝玉心的距离。

　　第一次时，萧泠跟着贾宝玉来到了他的宁心殿。
　　前情是这样的：时间，晚霞开始沉到西天际线的傍晚。
　　贾宝玉，起身准备回去。
　　萧泠，“哎，宝玉，那个朕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吗？”肃立状。
　　贾宝玉，回头，“去我那里做什么？”面无表情。
　　萧泠，“哎，自从你住进去朕还没有过去拜访啊，这叫有来有往嘛！”一脸谄媚的笑。
　　贾宝玉，转身，“先说你准备去我那里干什么，总不能光坐着吧？”挑眉。
　　萧泠，紧走两步，“咳，就是什么都不做，逛逛也行啊。”左摇右摆状。
　　贾宝玉，往前走，“随你。”
　　萧泠，脚步欢快的跟上。
　　进了贾宝玉住的院子，萧泠一下子被他的院子迷住了。
　　只见从院门口的照壁处过来是一条约两米宽的石板铺路，通向正殿。跟东西厢房相连的是几十块形状不规则的石板。院子里原来只是种了四棵树。现在这树仍旧保留着。只是在东北角上，树下铺上了压紧的鹅卵石，形成一个方圆三米的空间，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西北角上摆了一口水缸，旁边立着一块大石，地面时散乱的沙石泥土，似乎曾经长满了青草青苔。西南角几棵紫藤，不太粗的枝干光秃秃的绕着那棵树，可以想象夏日的翠绿。旁边立着一个顶着草棚的木头架子，上面高高低低的摆着些盆景。东北角的照壁后边则是放了高低两排种在瓦坛里的菊花，黄色的白色的，家生的野生的品种形态不一，只是花都骄傲的开在枝头。
　　真是，方寸之地，别有洞天。如此，一年四季都有风景可赏了。
　　“宝玉，这个院子是你自己弄得吗？你是怎么想到的？”说着走进那放盆景的架子，眼睛上上下下看了半响。
　　“臣只是想过得惬意些而已。”总不能跟他说，这乃是受到大洋彼岸扶桑国园林设计的影响吧。
　　萧泠从架子前直起腰来：“宝玉，我种的那些呢？怎么都不是啊？”神情中自然有些委屈。
　　“皇上，这些奴才知道，贾大人把皇上亲手种的都摆到屋里去了呢，天天亲手照顾，可没冷落它们。”一边的王成乐呵呵的说道。
　　“哦，那朕要进去看！”说着，人已经进了屋内。
　　贾宝玉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皇上，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完全想象不出他竟是‘夜’公子。
　　走进屋里，看见萧泠正趴在桌上看一棵种在花盆里的“小松树”。这是一个长不大的品种，看着就知道它其实年岁不小了。枝桠中都透着些岁月的痕迹。萧泠抬起头，对他笑道：“嘿，说起来朕也太大方了些，这棵老松是朕七岁那年种的想送给父皇的寿礼……可惜没有送。它怎么说也算朕第一个正经种下的东西。你说朕怎么就随手拿给你了呢？”
　　说着站起来，由走到靠桌角的地方蹲下，指着面前那个光秃秃的枝条说道：“宝玉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贾宝玉点头，“是梅花，臣过几日该把它放到外面受受寒气了。”
　　萧泠伸手摸了一下说道：“这棵梅，是父皇母后走的那年我从他们院子里树枝上折下来的。第二年就开了花。哎，放在你这边也好，看着就不会那么让我伤心了。”
　　萧泠说完也没有去看其他的，直接坐到了书桌前。
　　贾宝玉忽然转身，到一个架子前翻了半响拿出一个很高的玻璃杯。放到桌上后他松开捂杯子的手，萧泠看到了一堆沙子里面似乎埋着什么。
　　贾宝玉伸手拨了下沙子，出来一个茎状块。
　　“皇上，这是臣一直种的水仙花，皇上拿回去密封好，到了春天往里加些水，花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萧泠慢慢的揽过杯子，笑容有些勉强：“真好。只是不知道朕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过，就算是为了这花，朕也要好好努力一把。”

　　“互访”事件后的第四天，萧泠又拉着贾宝玉上了位于皇宫后面的一座山。因为风水的关系，一般各朝皇宫的选址都要后面有一座山，即使原本没有，也要想法子弄出一个来。而大华朝这座御山，与皇家的御花园相互连接。说是御花园，其实是一座皇家园林——位于皇宫后方的大华唯一的休闲的园林。这座园子与外廷以一个宽阔的道路相连，过去并不会太远也不会打扰住在一边的后宫佳丽们。
　　萧泠不让那些人抬他上山，一定要和贾宝玉一起走上去。
　　前一阵子还是兴致高昂步伐雄健，慢慢就气喘吁吁蹲着不想走了，还抚着胸口做出要咳嗽的样子。
　　因为见识了他病得厉害的样子，贾宝玉担心的过去，“皇上，还好吗？”
　　萧泠听了作势站起来：“还好，朕还要继续自己走。”
　　贾宝玉赶紧扶住他，“那这样的话，臣扶着皇上，走慢一些吧。”
　　萧泠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慢慢走了起来，贾宝玉转头，不小心看到他扬起的嘴角。
　　！！！——这又是因为什么……
　　上到山顶最高处的亭子里，跟着来的宫人一阵忙活：拂去了看不见的灰尘，在桌子上铺了桌布放上瓜果，在凳子、座椅上都放了软垫和毯子。然后都退到了离亭子较远的地方。
　　坐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片皇宫的屋顶和更远处的民居街市。
　　萧泠靠着栏杆坐着，侧头看着山下，道：“很小的时候，父皇和母后就和我说我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在这里，可以看到世间的一切都臣服在我的脚下。你知道么，我从来都没有过怀疑。却在最后被你搅乱了。”
　　贾宝玉惊愕：“怎么会怪我？”
　　萧泠的脸被夕阳渡上了一层金色，华丽而梦幻。“因为你，我发现了人间还有一个东西叫快乐。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次晚宴你跟秦钟快乐的表情。而我，抱着自己拥有了一切的谎言，活在日复一日的黑白的世界里。然后我知道了我不是拥有所有，我的世界缺乏色彩，而我的色彩就是你。”
　　贾宝玉没有回答，心里一边努力忽略一边泛着嘀咕：这个人，怎么就可以把表白的话说得这么平淡？

　　根据既定的安排，上午的公务完成后，贾宝玉和萧泠一同进餐。然后太子过来接受半个时辰的教导。
　　太子第一天来的时候，养心殿里的餐桌刚撤下，贾宝玉和萧泠坐在窗边的榻上对弈。见他到了面前跪下，二人只是微笑了转脸让他起来，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到一局终了，萧泠甩了棋子笑道：“真是的，每次都不让我赢！”
　　贾宝玉仔细的将两种子装到各自的小坛子里，微笑地回到：“皇上又这样，不知道谁每次开始时都叫我不要客气。”然后收好围棋转身，看到了太子的眼睛。
　　贾宝玉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太子的眼中满满的是对他的恨意。不过一个才七岁出身高贵的孩子，怎么知道要去恨一个人……明明前两次看他时那双眼睛都是纯洁干净的惹人爱怜。
　　不过有人教给他仇恨自然也有人来教给他理智。
　　想到这里，贾宝玉起身微笑地朝他走过去。
　　“太子殿下，我们开始上课吧！”两人走到挨着萧泠御案的贾宝玉的办公桌前。
　　并肩坐下后，贾宝玉在萧珏面前铺开一张纸：“太子，请写下‘理’字。”
　　萧珏以为他是要考自己会不会这个字，很不服气地抿着唇，提笔写下端端正正毫不显稚气的一个理字。
　　萧珏停了笔挑眉看向贾宝玉，贾宝玉却看都不看那张纸，边摇着手上不知何时拿着的折扇边说：“殿下可知这个字该如何理解？”
　　萧珏朗声答道：“夫理者，一为公理，一为道理，一为明理。公理对应公正，道理对应为学，明理对应明智。”
　　贾宝玉点头：“很好，理解并做到这个‘理’字，是为君者最起码的要求。殿下虽然明白却没有做到，太子殿下可知？”
　　萧珏闻言不满的说道：“本殿下既明白自然也做到了，太傅如此说也得拿出证据？”
　　本在一边假装看书却无时无刻不关注这边的萧泠，听到这句话后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萧珏，身为皇子，连对先生的礼仪都忘记了吗？竟然如此朝太傅嚷嚷！”
　　贾宝玉微笑地让他息怒：“皇上，这个您不用担心，太子落到臣的手里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到哪里去？”
　　萧珏露出恐惧的神情，萧泠则哈哈大笑，摆手道：“那个，自然是。是朕多虑了！爱卿，朕还真想看你发狠的样子！哈哈，好了，朕不管了。朕还是睡觉吧。”说完就那么往榻上一躺，书扔到一边。
　　贾宝玉收回视线，看着萧珏：“殿下，现在容臣说一下臣说话的根据。自古理与情是一对矛盾的感情。无法摆脱‘情’的控制就无法真正做到‘理’。被感情干扰就做不到公正，被感情耽搁就学不好真知识，被感情蒙蔽就做不到明白事理。殿下现在，就是受了一种感情的蒙蔽，所以不能做到这个‘理’。”
　　萧珏嘟着嘴巴，探头见萧泠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不知王成什么时候拉来的被子。放心的转头凑向贾宝玉，轻声说道：“贾太傅，本殿下讨厌你！你是个弄臣！大坏人！”
　　贾宝玉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脸上挂起了甜蜜到腻死人的笑，抚着萧珏的肩说道：“太子殿下，看来臣说了这么多，殿下还是没有明白。那就请殿下把这个‘理’字用中毫工整地写一百遍，然后写一篇文章，题为：论‘理’之于为政，明日拿来给臣检查。怎样啊，怕了没？”
　　萧珏抓着笔，狠狠地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大大的“理”字，然后把笔拍到桌上，嘀咕一声“写就写，本殿下才不怕你！”跳下椅子，往外走去。
　　贾宝玉笑容更大了，轻拍着手掌在他身后说道：“殿下好志气，不过，要写的是楷书不是草书哦~”
　　萧珏听了这邪恶的声音身体一颤，飞也似的逃了出去，背后是那个坏太傅隐约的讨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