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风华绝代（下）》绯萍绕竹

13、13 这里的温度是从秋到冬再到春天

　　贾宝玉走近萧泠的床前，拿了湿布巾为他擦脸，又等了好久萧泠才醒过来。睁眼见贾宝玉坐在床头，他扭身向着床内，低沉着嗓音说道：“右丞相不是说过要回家吗，怎么还在朕的宫中？”
　　贾宝玉闻言动作一下子顿住，他终于意识到萧泠从来对着他的时候说“你”“我”，这是第一次，听他说“朕”。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抬头只见皇帝头别向床里侧，未束的墨发挡住了他的脸，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时他浑身散发的是冰寒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提醒了贾宝玉，这个人不是别人，是皇帝。
　　贾宝玉快速的低下头，双膝着地，恭谨的伏身说道：“皇上为君，宝玉是臣，臣自然该顺从君之意。前日臣未遵守君臣之礼，竟然出言冲撞了陛下，实在是无礼至极。不过臣以为，君臣有别，就算是要臣居住在宫中，也应该在后宫之外。像这些日子一样随陛下起居，万万不可。”
　　他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萧泠紧握的拳头。
　　萧泠极力克制了心中的刺痛，声音平静：“爱卿说的极是，朕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如此不顾皇家体统。那就依爱卿所说。朕把这养心殿旁边的宁心殿赐给右丞相居住。右丞相可以每三日归家一趟。请爱卿放心，这养心殿和宁心殿都在后宫之外，嫔妃们是不会过来的。”
　　贾宝玉规矩的磕了头：“谢皇上恩典！”
　　萧泠被这样的言行噎的说不出话来，半响脱了力般垮下了肩膀，语调中带着疲惫和虚弱：“既如此，爱卿不必再在朕这里伺候了，爱卿出去等一会儿，让王成进来，朕吩咐他待爱卿过去收拾。朕有些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贾宝玉应声后站起来，不自觉的朝床上看，只见重重地帘幕遮住了萧泠大半个身形。没来的及多想，人已经朝外室走去了。
　　内室外边，王成一直朝里张望着，看到贾宝玉出来，忙迎了上去：“右丞相大人，皇上怎么样了？”
　　贾宝玉微笑着看着他说道：“皇上和我说了一会儿话，刚说有些累了，要总管大人进去呢。”
　　王成这时才看着轻松了一点：“好，右丞相请便，本总管进去了。”
　　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贾宝玉突然就觉得一阵恍惚。明明萧泠已经松了口了，给了他三天一次归家的自由，他却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比知道自己被萧泠禁锢的时候来的还要强烈。突然想起，今天自己和萧泠甚至没有对视过，难道这就是让自己烦扰的原因吗？看向外面，大殿的屋檐和下面的柱子把远处的天空框出了一幅画，这幅画的左边是缤纷鲜艳的晚霞，右边是纯净无暇的蓝。大自然总是在想办法给世间带来色彩，而人们却总是无法静心去欣赏。

　　“贾大人，皇上吩咐微臣带您去宁心殿。请大人随本公公来。”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王成侧身站在了他的面前。接着越过他向门外走去。
　　贾宝玉跟上了王成，便听他又说到：“贾大人，恕本公公直言，皇上对贾大人可是一心一意的好了，贾大人为何要如此不领情，不仅不放在眼里，还要让皇上伤心，还让皇上犯了病。”
　　贾宝玉听着王成的声音像皇上那样的冷冷的，想起这王成跟皇上年纪差不多，大概是皇上还是皇子时就陪在他身边的。这么多年，自然比主仆君臣的感情深厚的得多。那么对于皇帝因为贾宝玉而犯病的事，自然是该生气的。所以贾宝玉对王成的责怪，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王成接着又说：“皇上舍不得斥责大人，本公公却是看不惯就要说的。贾大人看着也是明理有情有义的人，为什么对皇上却那么苛刻呢？皇上虽然是一个强硬的人，对贾大人的感情却是后宫的娘娘们都比不过的。”贾宝玉心中一颤：原来萧泠所说的势在必得是这个意思。
　　回过神时已经到了宁心殿。打开门，院子里竟然也是整齐的种满了花草，地上种的、盆栽的，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这环境，跟养心殿不相上下。
　　几个小太监看到有人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过来行礼。王成挥手让他们继续回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停在那里，环顾了这个院子说道：“贾大人，说起来这个宫还是皇上为大人亲自准备的。在贾大人进宫之前就准备好了。只是微臣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都准备好院子了为什么不让贾大人住进来，只是派了人过来照顾着。”
　　再推门进了殿内，里面的书桌，书架，琴台，床都布置得简约而华贵，正是贾宝玉喜欢的类型。不觉为萧泠如此细心而感动了一下。
　　“贾大人，外面有几个小太监供你差遣，请随意，微臣还要回去照顾陛下。”
　　贾宝玉朝王成微弯了下腰：“总管请随意，宝玉自己待着就好。”
　　王成似乎并没听到，径直冷着脸走出了宁心殿。
　　贾宝玉甩甩头，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摆好纸笔，准备借此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像没事一样照常上朝。虽然每次都是和右丞相同时间出现，大臣们却觉得气氛中透着诡异。
　　皇帝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端坐着，面无表情，周边三尺冷若冰天。
　　右丞相虽然像以前一样面带微笑，可是那周身的气息，却由以前的温和可亲，变成了淡远疏离。
　　每天众人在两个高位者的压迫下都感觉呼吸艰难。战战兢兢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报告完毕就恨不得离得远远地。
　　贾宝玉随着皇帝上朝完了以后，又和左丞相一起到御书房和皇帝一块听报告或批奏折。这些工作都是上午就完了的。其他时候皇帝都在养心殿，右丞相在宁心殿，各自处理公务，互不相扰。
　　两天过去了，贾宝玉终于发现了为什么不对劲：皇帝太像皇帝了。他除了做好皇帝该做的事外，几乎什么都不干。而且，没有表情，没有感情！这样的萧泠让他看着难受。
　　踌躇了很久，第三天从御书房出来，看着正在离去的萧泠，贾宝玉紧走两步赶了上去：“皇上！”不知为什么，从前高声喊着都无比自然，现在只叫一声却有些忐忑。
　　萧泠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停下了步子。他旁边的王成转身狠狠地瞪了贾宝玉一眼，但贾宝玉只是看着萧泠，并没有在意。
　　“皇上，微臣其实很愿意陪皇上下下棋，赏赏花。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良久，萧泠转过身来，贾宝玉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只是萧泠只让他看到了侧脸：“爱卿如此说，朕欢欣至极。那就请爱卿这就跟朕来吧。”
　　萧泠说完继续往前走，王成在贾宝玉面前挡住：“贾大人既然是自己要求的，就请注意不要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不然，我王成第一个不放过你！”
　　贾宝玉紧紧地闭了下眼，然后直接绕过王成跟上了前面的萧泠。

　　在其实已经很熟悉的养心殿廊下的桌前和萧泠对坐，贾宝玉觉得双方都有些涩然。看着对方时虽然在笑着，却加了三分忐忑，四分小心。
　　萧泠直直的盯着栏杆外的盆景，淡淡的吐出一句：“爱卿可记得朕给你封的两个官职吗？”
　　贾宝玉看着他：“臣自然记得。是右丞相和太子太傅。”
　　萧泠又问：“那爱卿是否觉得太子太傅只是一个虚职？”
　　贾宝玉毫不隐瞒的回道：“的确如此。太子身边已有多位大儒在身边教导，臣虽担了这么个职位，却是一没有教授经验，二没有教过太子，实在难合也未合这太傅之职。”
　　萧泠摇头：“爱卿错了。朕恐怕真的熬不了多久，只想着有合适又可信的人可以将他培养成一代圣君。朕挑了爱卿，并不是因为个人的感情，而是爱卿确实可以担当此职。真的到了那一天，恐怕只有爱卿有这个魄力来摄政，并且愿意把朕的江山好好地传给朕的太子。”
　　贾宝玉突然感到了悲伤：“皇上的病真的治不好吗？”
　　萧泠转过头朝他微笑：“爱卿应该知道朕的另一种身份。身为夜公子，掌控者天下最厉害的情报组织的夜楼，自然知道这时间医术最好的人是谁。只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后宫争斗中中了毒，而且不止一次。那些毒根本无法清理干净，二十年来，把我的身体都掏空了。就是那‘神医’看了都说我剩下的不够两年。所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贾宝玉低着头，萧泠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萧泠轻轻地笑了出来：“宝玉，其实我还知道你的另一个没有说出来的身份呢。正是因为那个，让我明白你是值得我托付后事的最佳人选。”
　　贾宝玉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还想着以此作为还价的筹码呢，却不想早就暴露了。干脆盯着对方的眼睛：“皇上就不会害怕臣篡位吗？”
　　萧泠扬起嘴角，用扳指扣了一下桌子：“掌控了天下命脉的爱卿，身居高位，却从来都是没有为雄称霸的意愿。这个别人或许怀疑，朕却是深信不疑的。”
　　贾宝玉激动起身在他身前拜下：“谢皇上信任！”平心而论，作为一个皇帝有这样的气度，治国不是难事。
　　萧泠却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正是因此，朕才会爱上你。”
　　这句话，轻道几乎无声，贾宝玉抬头探寻。萧泠笑道：“其实这夜楼楼主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知道爱卿的好友，霜月二公子明日大婚。朕打算与爱卿同去，不知爱卿意下如何啊？”
　　贾宝玉再次感激的伏下身子：“谢皇上圣恩！”却是早忘了去问那句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