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风华绝代（下）》绯萍绕竹

12、12 想离开？看我以死相逼！

　　接下来的日子。贾宝玉真的就住在了宫里。
　　右丞相是做什么的？
　　虽然每天上朝，贾宝玉都尽量低调，看着脚尖听着其他大臣的讨论。到了最后，萧泠却必须来一句：“右丞相，你觉得呢？”
　　每天萧泠都坚持跟贾宝玉一起上殿，怎么说他都不想改。每次贾宝玉走进来，肃立的其他大臣无不侧目。皇帝让他发言时，他走在路上时，甚至他站在那里时，人家都用悄声、口型或者动作说“弄臣”。这些都是无甚所谓的。关键是，不知萧泠发了什么疯，竟让秦钟任了谏议大夫！每天必上朝必发言的谏议大夫！两人相遇时，开始是欲言又止，后来是目光对视隐含痛苦，再后来是闻声颤抖。而现在，秦钟眼里似乎没有他了，每次都是云淡风轻的跟他擦肩而过。
　　与之相对应的，是萧泠越来越快乐的眼睛。
　　早朝时，他故意让贾宝玉发表观点。到御书房后，他在自己的龙椅旁边增了一张椅子，要贾宝玉跟他坐到一块儿，先批阅了奏章，分好类，再放到他的面前。懒到了极点，恶趣味到了极点。
　　仅仅是当有大臣来御书房议事，或者跟贾宝玉观点相左时，他会认真的辩论，发表自己的看法。
　　相处的时日越多，贾宝玉发现了他更多的特质。
　　比如说，他的琴弹得很好，他的剑舞很好看，他下棋确实很厉害，甚至，他培养的花长得比一般的好看。
　　可是，觉得受够了。萧泠这个人真的很变态！
　　萧泠是皇帝，说自己孤单了所以束缚住了贾宝玉。可是贾宝玉是一个平常人，有爱情，有家人，有妻儿，还有很多的朋友，一大堆的责任。唯独不应该有“陪皇帝玩”这一项。但现在，因为最后这个本不该有的，他快要失去了本来该有的一切。

　　贾宝玉不是萧泠，所以内心膨胀到了极限的时候，不会是忍耐，而是爆发。
　　“皇上，臣受够了！请皇上放微臣出宫。”御书房，合上最后一本奏章，贾宝玉重重地把毛笔拍在桌上低吼道。
　　软软的靠着的萧泠被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有些愣愣的看着被贾宝玉拍笔的时候甩到奏折封面上的几点墨迹。半响才说：“宝玉，好好地，你怎么啦？”
　　贾宝玉惨笑着站了起来：“怎么了？皇上，您都要把微臣逼疯了！臣天天跟着你，每天做着这重复的单调的事情，像是被囚禁了一般，哪有大臣该有的样子？皇上有没有看到别的大臣们看我的眼神，那样子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皇上，一定要这样吗？让臣只做右丞相不可以吗？”
　　萧泠僵住了：“其实你，在意的只有谏议大夫秦钟一人的眼光吧？”
　　“对！”贾宝玉继续激愤着说道：“皇上为什么故意这样，跟臣做出这种亲密的样子，还要让所有人都误解臣。”
　　萧泠还是没有动：“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跟你做样子，而是希望你可以愿意跟我这样在一起。我不是要让别人误解我们，而是想让他们接受我们就是这种关系。难道这么多天了，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心吗？”
　　贾宝玉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皇上的心，臣不想明白，也不要明白，请皇上，让臣走吧！”
　　萧泠抬起一只手按住胸口：“本来我以为，只要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比其他人好好，或者可以爱上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
　　“爱上皇上您？怎么可能！”
　　“哇——”
　　心下一惊，贾宝玉低头去看萧泠，只见案上一片鲜红，淹没了堆积的奏折。而萧泠本人，倒在了龙椅上。
　　“啊！皇上，您怎么了，怎么突然……”贾宝玉跑过去抱他，心中涌出陌生的惊慌。
　　那人微微张开了眼，像平时一样的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宝玉，原来你只是想回家而已，我错了。我不该没有想过你的想法。对不起，你走吧，我一个人……就好……”眼里却有眼泪溢出来。
　　贾宝玉慌了神，也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伸手去擦萧泠嘴角的血迹。“你不要说了。我不走了。啊，来人啊！叫太医——”

　　皇上身体微恙，停朝三天。
　　虽然不上朝了，群臣并不敢懈怠。皇帝曾经下旨：右丞相代朕初步处理奏折，一般事务可由他定夺。群臣对贾宝玉再有怨言，也知道一个道理：人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个时候反对他就是自找麻烦。于是大家还是勤勤恳恳的办公，正常的上奏折。
　　而在养心殿里，贾宝玉吩咐夜卫挡住了大门，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后宫娘娘，一律拒之门外。只有王成、雨田及太医可以入内。
　　贾宝玉自己，在床边摆了个书桌，在书桌边坐着批改奏折。
　　这会儿，批到了最后一本，不由想起了那天的险情。不自觉的看向书桌的另一端。那里是一摞奏章，血迹都清理干净了，只有进到纸里的没有办法。所以这些奏章都留在了这里没有发还给大臣们。再看向床上的人。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萧泠前一天吐血后不久就陷入昏迷。然后一直没有醒过来。太医说，气急攻心，病情加重，可能三天后才能醒来。
　　贾宝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喂他喝药、吃东西，帮他洗脸擦手脚，困了的时候躺在他的旁边，甚至会很有耐心的陪着他说话。但萧泠还是没有醒过来。
　　贾宝玉批完了奏章坐在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开始思考生死的事情。似乎穿过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许久许久之前，几乎被遗忘的过去。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女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了女王，万众追随，却找不到可以共度一生的爱人。那个女人，跟眼前这个人很像，心的一边是荣耀，一边是荒芜。然后他到了这里，成了被神指定的“贾宝玉”，用看透一切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找到了可以一生共度的爱人。
　　如今，似乎什么都完满了，这个人却生生的闯进来，隔开了他和秦钟。
　　他该恨这个人，却又忍不住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有恨。他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明明和一般人不一样，却要如此愚昧的像所有人一样积攥怨气、去仇恨、看不开。这样的天赐的经历，应该是让他有一颗洞察人间世事的、包容的、温暖的心，不该让这些人性的闪光点被那些仇恨所抹杀。——所以，萧泠是无辜的，他只是想要被爱而已。
　　生命如此脆弱，萧泠如此安静的睡在他的面前，那屡鼻息似乎随时会消散。如果事情真的如此，这一世的旅行他将另添了一份罪孽……

　　“宝玉，留下来，陪我……”
　　贾宝玉想要触摸萧泠脸颊的手顿住了，接着是狂喜。这样子就是要醒了！
　　他改握住萧泠的手：“皇上，臣在这里，再也不说要走了。”
　　“真的吗，我没有做梦吧？”“没有！不信您摸臣的手，是不是真的？”
　　萧泠慢慢的张开眼睛，看清贾宝玉时猛咳了几下，吓得贾宝玉朝外面大喊：“皇上醒了！快传太医！”
　　“来了来了——”王成闻言就拉着太医院最厉害的常老太医跑进来。常老太医有些不满的想掰开肩膀上的那只手：“哎，别这么急，我这不是来了吗。”王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推到床边。
　　常老太医神色恭谨的在床边坐下，细细把了脉。
　　“太医，皇上现在如何？”贾宝玉站在他身后紧张的看着太医搭在萧泠脉上的手。那边萧泠虽然睁开眼里，却一直目光追随着贾宝玉。
　　“皇上这次十分凶险，现在却熬过来了。不过那病根在身体里存了这么些年，圣上的龙体耗得太多了。贾大人，看样子皇上现在离不开你，这次的发病就是因为你了。所以老夫希望贾大人再在皇上身边时，多加小心一些，不可激怒皇上。这个病，再发一次的话，只怕皇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贾宝玉规矩的鞠了个躬：“多谢常太医提醒。那就是说皇上不可发怒，不可生气是吗？”——病根在体内积存多年？这又是什么缘故？贾宝玉转头看向床上的萧泠，那人似乎又睡过去了。心中不禁百味杂陈，没想到这么个强势邪恶的人，竟一直恶疾缠身，还可能随时丧命——
　　常太医走到旁边刷刷的写了张药方，递给王成。“这是药方。照方子抓，吃完一副后我在过来检查一次。”
　　贾宝玉看常太医准备走了，想送他出门，却被叫住：“宝玉，不要走——”常太医回身示意他进去，于是转身过来。床上的萧泠原来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