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幽若》幽若水

54、王后

　　而反观幽若则轻松如常，看着公子丰落魄离宴的背景，颇有些遗憾，这样的对手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幽若未再换回宫服，直接落座，再无他人寻衅。

　　是夜，因王后之命，留宿凤离宫。
　　“这般好的女儿，真是疏儿的福分。”有些微醺的王后，拉着幽若的手，一遍一遍的打量着她，“从小他就是让人操心的主，性子直，下手狠，好在心是正直的，最怕他误入歧途，毁了心智，当初舍得他一人前往稷山，便是想着能练练他的心性，却没想到习了一身本事，更是桀骜不驯，直接自请去了越地，虽胜了，但还是怕，怕这些年他的潜藏隐忍，加重了心机，也加重了对权力的欲望。”
　　幽若静静地听着王后的絮叨，此时她也在细细观察眼前这位婆母，可以辨识出曾经她的风华绝代，只可惜，纵然保养再好，也除不掉眉间的愁云，那是一天天，多年累积的忧郁，已经刻进她的气质里。
　　“当听说他带着妻儿同返，又带着你私自前往稷山寻医，为娘的心真是迁回百转，只他没迷权术是喜，又因他独宠越女不顾圣意而忧，你知的，毕竟未曾蒙面，不知你的心性，做娘的总是为儿女的婚事烦忧。如今见到你，我就放心了，此后疏儿就交给你了。”王后轻拍幽若的手，很是郑重，她隐隐地感知到，云宫怕是再也关不住她的疏儿了，有了这样一位良配，她相信不管在哪，他们都可以很好，就好。
　　幽若点头应下，继续听她又讲了很多容和小时候的趣事。
　　这宫里寂寞，能有一个可以倾心长聊的人不容易，一国的王后，又曾遭遇过背叛，平日里更是少言寡语，如今总算见到了幽若，又是可信之人，借着酒意，放下王后得身段，话尽了多年的沉默。

　　如此，直到王后疲惫困倦，幽若才得以休息，已是子时。

　　次日一早，王后因为宿醉尚在休息中，幽若已经醒来，但并未起身，在这样的环境下，警觉性格外的敏感。
　　不多时，就听到门外候着的侍女小声私语。
　　“听说徐美人已经差人来了两趟了，请求王后主持公道。”
　　“孩子没了能不急嘛！”
　　“她此前藏得倒是好，也没见来咱们宫里报喜，如今没了倒是才想起咱们这的王后了。” 语带嘲讽。
　　“哎，仗着有个侍郎爹爹，平时那般傲娇，原来也是个胆小的，藏着掖着，还不是没了。”
　　“这宫里啊，哪里再容得下一位公子。”

　　两位侍女再听到幽若的起床声后，立马停止了私语，甚是规矩的进入内室服侍幽若梳洗整装。随后便前往主殿，此时王后已经醒了，便让幽若进入内室。
　　“昨晚可睡得还成？”王后温柔地问道。
　　“睡得很好，多谢母后挂念！”幽若恭敬地回道。
　　“哎，少框我了，第一次入宫，哪里能睡得安稳，再陪我用完午膳，就回吧，省得疏儿跑来要人。” 王后调笑道。
　　“谢，母后！”幽若淡笑道。
　　“在我这里不用拘谨，把我当成一般人家的婆母就好！”
　　“是！”幽若回道。王后的确是为好母亲，也是一位很和蔼的婆母，只可惜圈在了这宫里。

　　这边婆媳二人相谈甚欢之时，被一声通传打破，徐美人的贴身女官如今跪在凤离宫正厅的门外，若不得王后怜恤，便不起。
　　王后右手扶额，徒增疲惫，随后耗了半个时辰，着宫装后携幽若一同出现在了前厅。
　　跪在地上一脸绝望，浑身颤抖的侍女，见是王后，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才用颤抖的声音讲述了昨夜夜半，徐美人突感腹痛难忍，连夜请了太医，终还是没有保住腹中孩子。太医说是因为寒凉之物落了胎，而徐美人自知怀孕就已经小心吃食，想来定是有人在昨夜宴会时，动了手脚，是以请王后彻查，主持公道。说完又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回去和徐美人说，按照宫规，每月都有安排太医问诊，若有孕当第一时间报于本宫，将责令专司太医确诊，后记录于册。如今她既未报，自不在本宫当管之内。另，她若认为是宫宴有人做的手脚，此事直接呈给王上便是了，此非后宫家宴，更有诸多朝中重臣在场。”说罢，王后便着人强搀着女官离开。
　　“走，咱们还是去吃茶吧，这上等的好茶没人来，都浪费了。”王后叹道。
　　待布好茶，王后屏退了随侍，独留她们两个在凤离宫偏院的凉亭内，她便亲自施展茶艺，动作行云流水，顿时茶香四溢，斟满青瓷杯。
　　“如何？”王后很是期待地望着幽若。
　　“好技法，好茶，原来母后还有如此雅情。”幽若回到。
　　“宫里无趣，是非多，大部分时间就在这偏院，靠弄茶度日了。”王后幽幽地叹道，“想来，当初凤离王后或许预知了未来人的处境，特意在凤离宫留了这一片清净之地。那位女官怕是很难活着出宫了，这人心啊真是难测，我是看着淑妃长大的，却没想到养成了利益熏心，心狠手辣！”
　　“母后是说此事乃淑妃所为？”幽若问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巴不得我的治儿和疏儿有个意外，好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如何能忍受再多一位公子。”杯中的茶再香，也暖不到她的心底，“当年难产，我差点也去了，虽然问责了贤妃，但我知她不过是中了淑妃的套，当了淑妃的剑。我失了一位公主，也再无子嗣的可能，但上天自有公道，她次年诞下一位公主，也再无所出，现在宫中子嗣凋零，除了贞妃的公主，再没有能活下来的孩子，这手笔，反正云宫再也不是从前的云宫，只要她不再动凤离宫，随她怎么祸乱。”
　　不管幽若再怎么心疼这位婆母，她都无能为力，既在其位，必受其重，能得这一席平静，不理宫事已是不易，她也更明白为什么从前容和需要更狠绝，任由他人助长其霸道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