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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把我们的故事刻在被风化的山墙上、路人看到的时候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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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把我们的故事刻在被风化的山墙上、路人看到的时候哭了]
忘川,城堡。
感觉到城堡外维鲁特长老的魔力,米拉尔撤去了城堡外的结界。
片刻,几行字浮现在了米拉尔眼前。
看过这些话,米拉尔的情绪竟然出奇的镇静,只是,如果可以忽略他嘴角渗出的那丝殷红的话。
血,从米拉尔紧闭的嘴角流出,延着他精致的下颌缓缓流下,滴在了他雪白的礼服上,开出了几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斐诺的房间。
夏尔“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忘川?我怎么会在这?”夏尔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喃喃自语。
突然,他用力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刚刚感觉,心好痛…我好像,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让我忘了他…是谁呢?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对,好像是一个黑发红眸的俊逸男子…他管自己叫…叫…
“啊!头好痛!”夏尔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不行,头痛也要想。我记得,那好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想起来!
头痛的快要裂开,夏尔抱着头,用力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硕大的汗珠从夏尔的头上滑下,冷汗浸透了夏尔的衣服。头,痛的快要死掉。可是夏尔依然固执地回想着,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忘记,忘记了他的自己,就不在是完整的自己…
只差一点,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他是…
塞…塞…塞巴斯…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我想起来了!
夏尔猛然抬起头。
“对,塞巴斯蒂安!我要去找他!他不能出事!”夏尔说着,掀开了被子,刚想跳下床的时候,却被床头的那本样式古老却透着雍容华贵的笔记本吸引了注意。直觉告诉他,那里面,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真相。
他拿起那个本子,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一张被折叠的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张纸…怎么这么熟悉…”夏尔看着拿在手中的纸,喃喃自语。那参差不齐的纸边表示,它是从某一本书上被撕下来的。
夏尔打开了那张纸,发现那上面写的,是有关“血咒”的内容。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斐诺的藏书室看到的那本有关“契约”和“血咒”的书,好像是缺了一页的。
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纸的颜色和质地,夏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张纸是从那本书上撕下来的没错。只是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夏尔的心底升腾,他怀着不安的心情读完了上面的话………
血咒,是世间最美好,也是最残忍的咒语。所谓的“一方若死,一方必随”仅是针对恶魔与人类契约者而言的。但是若恶魔的契约者也是恶魔的话,这句话的性质就会改变。“一方若死,一方必随”的意义就变成了单向的。即被施咒者若死,施咒者必随,而若是施咒者死去,被施咒者只会在心的剧烈疼痛之下被剥离与施咒者之间的记忆,从此以后,忘记施咒者的一切而开始新的幸福的生活。
一滴泪,从夏尔的眼中流出,顺着他的脸庞飞快地滑落,打在了手中的书页上。
他木讷地走下床,动作僵硬的如同木偶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镜子前,颤抖着双手摘掉了眼罩,慢慢睁开了曾经刻有契约之印的眼睛。
世界,在瞬间倒塌了。夏尔听见从胸腔左部传出了某个器官碎裂的声音。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夏尔无力地跌坐在地。
他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两只眼睛,同样的湛蓝。
“塞巴斯蒂安,你这混蛋!”坐在地上的夏尔低吼着,用拳用力地砸向对面的镜子。
“哗”的一声,镜子在夏尔的拳下碎裂成了无数块,数不清的碎片从镜子里崩射出来,打到了夏尔的脸上,打到了夏尔的身上,打到了夏尔四周的地板上。
“塞巴斯蒂安,你这个自私而残忍的魔鬼!你对我隐瞒‘血咒’的真相,丢下我独自去承担危险,独自去承受痛苦…你竟然还要我忘了你,在你心里,你究竟当我是什么?”夏尔低头哽咽着,握着的拳无力地捶打着破碎的镜子。
镜子破碎的棱角无情地划过夏尔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许久,夏尔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不在哭泣,也不在吵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的,如同死物。仿佛那已满是鲜血,伤痕累累的手与他无关一样。
然而又有谁知道,被玻璃划破的地方,留在手上的是伤,而印在心里的,却是痛。
残破的镜子中映出了夏尔残缺不全的影,就好像是他早已破碎的心。
“夏尔!夏尔你怎么了?”刚一推开房门的米拉尔就看见跌坐在地,满身是伤的夏尔。他大喊着冲到了夏尔跟前,半跪在地,双手抓着夏尔的肩膀,问。
夏尔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米拉尔抓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话。
米拉尔的心猛然收紧了。他看到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夏尔眼神空洞,盯着自己的眼眸根本就没有一丝焦距,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
然而更让米拉尔心痛的,是夏尔的脸上和身上数不清的正在流血的细小伤口。
“夏尔你不要吓我好不好…”米拉尔说着,一把抱住了夏尔,口中还不住地安慰着,“夏尔,还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米拉尔收紧了手臂,将夏尔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不见一样。
许久,夏尔终于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米拉尔,契约的印记消失了,是不是代表,塞巴斯蒂安的生命…也没有了。”
米拉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他还是轻轻拍着夏尔的背,说到:“傻瓜,不要乱想。只要你没事,哥哥就不会有事。答应我,要好好的…”
夏尔轻轻挣脱了米拉尔的怀抱。“呵,米拉尔,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也很难受。”他认真地看着米拉尔,一语道破了米拉尔深藏心底的情绪。
“我…”听了夏尔的话,米拉尔一时语塞。
夏尔浅笑,将手搭在了米拉尔的肩膀上。
“米拉尔,带我去找塞巴斯蒂安。”他看着米拉尔的眼睛,坚定地说。
“夏尔,我…”米拉尔皱了皱眉,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夏尔。
“米拉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夏尔的语气没有像在魔都时的那样激动,只是轻声说到,“可是你想过么,耶和华不会轻易罢手的。魔界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只有塞巴斯蒂安才能让魔界摆托这种处境。而我,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听了夏尔的话,米拉尔惊的瞪大了眼睛。
“夏尔,你难道要…”
“呵,”夏尔轻笑,“不然,你以为上次在血月崖,乔娜想要杀我的时候,我连躲都没躲,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让我体内的圣光翼觉醒是为了什么。我知道,只有拥有完整的圣光六翼,塞巴斯蒂安和神对抗才有胜的可能。”
“可是夏尔,那样的话你会死的!”看着夏尔淡然却又坚定无比的神情,米拉尔感觉心里像是被刀绞一般的痛。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究竟拥有着怎样善良,纯洁而又坚强的心啊!此刻,米拉尔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哥哥为什么甘愿舍弃一切,也要守护眼前这个少年的平安。
夏尔怔怔地看着米拉尔,最开始还很认真,可是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噗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哈哈…白痴鸟,我是去救塞巴斯蒂安,又不是去送死!我不死,难道就救不了他吗?瞧把你给担心的!”夏尔边说,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捏了捏米拉尔白白的脸。
“恩?”米拉尔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尔。
“身为凡多姆海威家的主人,怎么可以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夏尔扬起了自信的微笑。
多么熟悉的话啊!只是说这句话的主人不在我身边了。想到这,夏尔在心里黯然神伤。
“你说的…是真的?”米拉尔看着夏尔,美丽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毕竟在他的心里,也是很想救斐诺的,只是他不希望赌上夏尔的生命去救他。如今他得知不伤害夏尔就可以救自己的哥哥,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看着米拉尔毫无防备和猜疑的纯洁眼神,夏尔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忍心去欺骗?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带我去找塞巴斯蒂安呢!我真的不希望魔界和塞巴斯蒂安出任何事。我欠你们的,太多了。所以,米拉尔,原谅我。
“当然!”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夏尔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好。我带你去。”沉默了好久,米拉尔终于开口回答。
“谢谢你,米拉尔。”但是,原谅我!
塞巴斯蒂安,你没有想到吧!我们彼此的羁绊太深,深到连“血咒”都无法抹掉我的记忆。这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魔界南部边界,地宫。
大殿中央,华丽的水晶棺材里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身着繁复而华贵的纯黑色礼服的斐诺静静地躺在无数的白玫瑰上面。
水晶棺材的旁边,站着一个美的优雅至极的男子。此刻,他正俯身,深情地看着棺材内的人。
那男子皮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一头雪白色的长发随意地绾起,用一根白玉的发簪固定着,身着一条复古的暗红色长袍,腰间围着一条雪白色的银狐,更衬得他的气质如同天人般华贵。
这男子正是钺。地宫,便是钺的居所。
“我今天伤得太重,所剩的法力支撑不了我幻化成的人形多久了。这里,就先拜托你们了。”钺回头,对站在他身后斐诺的六个心腹说到。
“恩,你放心吧!”艾卡德回答。
钺点了点头,又变回了那条背生六翼美丽的巨大蜈蚣,盘旋围绕在了水晶棺材的四周。
主人,对不起,钺和六魔都没能守护您的安全。但是我们立誓,在有生之年,我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守护魔界,为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