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韭菜花酱

17、修行遇到困难（下）

　　萧瞻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

　　睁开双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广元面上带着一丝焦虑坐在床榻旁，小白垂手站在他身后。

　　看到她睁开眼睛，广元身体前倾，探过头去，轻声道：“阿瞻，你醒了…”

　　萧瞻对上广元漆黑幽深的瞳仁，心跳瞬间停滞了一下。

　　“仙长，我…”

　　她别开目光，把视线投向小白。

　　小白上前两步，温言道：“阿瞻，你现下觉得怎样？你已昏睡了一日一夜。”

　　萧瞻心中茫然：“我…怎会…睡了这么长时间…”

　　广元道：“阿瞻，前夜你在清风亭中昏倒，一直昏睡到现下，你…觉得怎样？身上可有不适？”

　　萧瞻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广元站起来，吩咐小白道：“小白，你帮阿瞻洗漱，我先出去。”

　　小白点头：“是，主人。”

　　广元走后，萧瞻立刻坐起身来，跳到地上。

　　小白上前想要扶她，却被她阻止了：“小白，我只是睡了一大觉，没有大碍。”

　　“你昏睡的时间太久，猛地起来，恐怕会头昏眼花，容易跌倒。”

　　萧瞻活动活动手脚，笑道：“小白，我睡了那么久，早已养足精神，怎会头昏眼花。”

　　“可是…主人很是着急，一直守在一旁。”

　　萧瞻一滞：“小白…我…我昏睡的时候…仙长一…直…守在这里…守了一日一夜？”

　　“正是。”

　　萧瞻心中一暖，眼前浮现出广元带着焦虑的面容。

　　心跳不可遏止地又加速了。

　　小青和小红端来热水和米粥，萧瞻飞速换好衣裳，洗漱完毕，喝了两碗米粥。

　　小白笑道：“主人若是看到阿瞻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再也不会担心了。”

　　正说着，院内传来叩门声，灵澈高声道：“阿瞻！现下可方便？”

　　萧瞻忙打开房门，灿烂的阳光刺得她眼前一黑，忙用手遮在额前，道：“灵澈，进来罢！”

　　等到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阳光，才发现，广元也来了。

　　“仙长…”

　　面对广元，萧瞻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化作了一声低低的“仙长”。

　　广元微笑道：“看样子，应该已无大碍。”

　　灵澈低声嘟囔道：“吃得香睡得着，能有什么大碍？”

　　萧瞻假装没听到，把两人让到屋中。

　　广元坐下后，吩咐萧瞻坐到他对面，他要给她把脉。

　　萧瞻本想说“不用”，但是看着广元一脸关切，怎能忍心说出口，乖乖坐下伸出手来。

　　其实她心中也存着些许疑惑，前夜，在清风亭中，那个不断嘲笑她的声音到底是谁？好端端地，怎会突然晕倒？莫非，她的体质，不适应修行？

　　广元纤长的手指搭上萧瞻的手腕，屋中立时陷入沉寂。

　　须臾，广元收回手指，笑道：“脉象平稳有力，甚好。”

　　萧瞻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广元叮嘱道：“修道之人，最忌急躁，这几日莫要再练燃火咒，先安心打坐，待心气平和下来再说。”

　　萧瞻起身敛目道：“是，仙长。”

　　广元无奈叹道：“阿瞻，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

　　送走广元，还有一个灵澈。

　　萧瞻更加不敢惹这位大爷，陪着笑道：“灵澈，你喝茶么？”

　　灵澈也不答话，一扬手，扔给她一个瓷瓶。

　　萧瞻打开看了看，瓷瓶里是个药丸。

　　“灵澈，这是什么药？是固元丹么？”

　　“是强身健体的丹药，转为你炼制的，吃了就不会再...再晕倒。”

　　萧瞻当着灵澈的面把药丸吃了，笑道：“灵澈，辛苦你了，专门为我炼丹制药。”

　　灵澈面无表情道：“去谢师父罢，是师父命我炼制的。”

　　萧瞻趴到桌案上，把玩着装药丸的小瓷瓶，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还是太笨，学个燃火咒也能昏睡一日一夜，或许，修为到此为止了…”

　　灵澈嘴角抽了抽，带着几分怒气道：“至于么？不过是一时不慎…劳…劳累过度而已，遇到些微难处便退缩，你哪里像是清凉山门下的弟子！”

　　萧瞻翻翻白眼：“我本来就没入门。”

　　灵澈顿时语塞，半晌，叹道：“你…原本聪敏坚毅，怎会说出如此泄气的话来，广会师伯一向眼光奇准，他既然说你天赋极佳，那你便是天赋极佳，无甚可怀疑的。”

　　“我现下不是怀疑，根本就是不信。”

　　“那你打算如何？不再继续修道？”

　　“怎会？灵澈，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萧瞻虽资质愚钝，但也不是一窍不通罢，我决心挑战自己，争取创造出一个修真界的奇迹！”

　　“嗤！但愿如此。”

　　其后几日，萧瞻遵循广元所嘱，静下心来打坐修行，不再练燃火咒。

　　广元又传给她一道清心普善咒，打坐之前先修习一遍，以使心境平和，摒除杂念。

　　清心普善咒的作用非同凡响，十余日下来，萧瞻不再烦躁多疑，心境也日趋平静，打坐之时竟然事半功倍，修为又进益不少。

　　只是，她仍不敢再练燃火咒，广元也未再提及，似乎，两人都已将它遗忘。

　　萧瞻的袖中总是装着几张燃火咒的符纸，换洗衣裳时也不忘拿出来再放进去，这几张符纸时刻提醒着她，修行之路漫漫，永不可懈怠，亦不可急功近利。

　　而她对广元，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广元衣不解带地守候了她一日一夜，又命灵澈给她炼制丹药，她对他自是十分感激。

　　每每打坐完毕，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广元温润的笑颜、幽深的双瞳，心中就觉得暖暖地，无比踏实。

　　名义上她是广会的弟子，其实师从广元，他于她而言不单单是良师，亦是精神上的一种慰藉。不知不觉中，她已把五方观当做了自己的家。

　　忽然之间，她不再想着仗剑天涯，降妖除魔。若是能够永远待在清凉山跟随他学道，便是莫大的幸福。

　　这日，小白要去十里镇取广元定制的冬衣和鞋帽，萧瞻想想已有些时日不曾下山，又想到广元叮嘱她修行不可过于劳累，于是决定和小白一起去，顺便放松放松。

　　时值初冬，天气寒冷，街上冷冷清清，行人稀少，偶有店铺中的伙计懒懒地吆喝一嗓子，很快也被北风吹散。

　　取了衣物，两人沿街一路逛过去。往日都是来去匆匆，直奔所需，今日终于有了空闲，可以一家挨着一家地看看。

　　从一间杂货铺中出来，萧瞻被街对面一家乐器行吸引了目光，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这家店铺美其名曰乐器行，其实不过小小一间屋，四壁挂满琵琶、二胡、三弦、笛子、洞箫，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揣着手倚在柜子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男子猛地惊醒，反射性地站起身来，面上堆笑，半睁着双眼道：“公子要买什么？小店琵琶古琴笛子品种齐全，应有尽有，物美价廉，包君满意。”

　　萧瞻忍住笑，指着墙上挂的竹笛道：“店家，在下想买个笛子。”

　　男子用衣襟掸掸坐墩，殷勤道：“公子和姑娘请坐下等。”

　　萧瞻笑道：“多谢。”

　　男子打开柜子，抱出十余个细长的木匣，堆到条案上，请萧瞻慢慢挑选。

　　萧瞻挨个吹奏一番，挑了又挑，选了又选，买了一管紫竹笛子。

　　出了乐器行，小白笑着问她：“阿瞻会吹笛子，何时给我吹奏一曲。”

　　萧瞻笑道：“等出了镇子就给你吹上一曲。”

　　“阁下请留步。”

　　低沉悦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萧瞻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

　　最关键的是，这男子是个美人。

　　萧瞻一向甚爱美人，立刻施礼和颜问道：“公子可是在唤在下？”

　　男子还礼道：“正是，某唤住阁下，想问问阁下可否愿意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