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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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意识到另一个人给予的温度的时候，即使他不承认，“感觉到冷”这个信号，已经忠实地启动了他所对应的那个机关消息——即为“留恋”。跡部从来没有告诉过忍足，他并不适应“拥抱”。
昏黄的廊灯下消失在楼梯上的人影就像瞬间流失的温度一样。跡部不会说“冷”，在意识到这感觉之前，他已经转开了视线。这条走廊的顶灯是跡部选的，海贝含珠的造型，灯光半明半暗。重新打量这间店，流水台的背景粉蓝色的雕花浮在深灰色的造影里。一瞬间他想到了夜色下的深海，如萍的樱花散落在海面，随着暗涌沉浮不定，终于沾染了海水的颜色。
他信口为这家店命名的时候并未想过居然会如此贴近——那是忍足的颜色。
不是他的。
“Keigo，我找到车钥匙了，我们走吧？”
木质楼梯传来轻微的声响，那人手臂上挂着外套向他走来，一切都稀松平常，跡部忽然不知道自己前一刻究竟在犹豫些什么。
“Keigo，怎么了？我们可以走了，我送你。”
“……忍足，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可不太像你啊。”
“……也对。”
“呵。”忍足揽着他出门，嘴唇在发丝间触了触，然后愉快地答道：“蓝色吧，大概。现在就只有蓝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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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行程安排，在忍足说了是否刻意保持疏离之后，跡部反而对爷爷或者保镖们再生不出任何防范的心思了。开着蓝色莲花路过蓝樱便进去瞧瞧，没想到居然刚好碰到一个漂亮女孩去找手塚，揶揄不成反被揶揄。对于忍足乱吃飞醋的表现也觉得很有意思。
爷爷会在今天回到东京都在他掌握之中，好久不见的中村管家亲自来接他，跡部便好心地将自己的车钥匙留给了忍足。
独自坐在豪华座驾的最后，回想忍足方才和那一晚的模样，跡部支着下巴轻笑。
这才应该是跡部大爷原本的步调，他从来不该是受制于人的人。
“少爷，欢迎回来。老爷在书房等您。”
“嗯，爷爷几点下的飞机，你去接的？”
“回少爷，老爷和中村管家是下午四点左右落地的，在下和司机石井去接机，之后就直接回宅邸了。”
“嗯。爷爷有没有说什么？”
“还是像以往一样，问了问少爷的近况。”
“没有特别的？”跡部停下脚步，大河想了想才答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不过，老爷问了少爷是不是带什么人回过宅邸。在下如实答了只有忍足少爷一人来过。”
“然后呢？”
“……老爷听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也没再问话了。”
“……知道了，你去吧。”
书房前敲了敲门，开门之前就知道爷爷要问话，却没想到还有旁人在场。跡部直走到书桌前，边道：“爷爷近来身体可好？飞了这么久怎么不先休息一下。”
“呵呵，好，一切都好。你父亲那边已开始了新的项目，加州工厂的选址也定了，可谓好事连连。爷爷这会儿已经不需要休息了，精力充沛呵。来，景吾，坐。”趁着这个间隙，一直在旁的雕塑跟跡部鞠躬见礼，跡部挑了挑嘴角。
“那现在是只剩下研究所还不稳定？”
老头儿掀起眼睛从眼镜上方的空隙盯着跡部，笑得满脸皱纹：“知我者孙儿也。”抿上一口茶水，他继续道，“你父亲可就没有你这个悟性了，不用点也透亮透亮的，哈哈。爷爷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私下里已经研究过财团扩张的路线了。我说的对吗？”
跡部微微一笑，眉眼里不带喜色，倒是有点“这种小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直惹得年逾花甲的老头儿龙颜大悦。
“现在的研究所还依附于最早的项目部，不管在人才方面还是设备设施方面都够不上‘研究所’的要求。其实爷爷最早想要改革的，应该正是这一块儿吧。早期的项目部，也可说是智囊团，在财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之后，早已陷入了疲软的态势。既没有赋予创意的点子也摆脱不了经济大潮的影响。然而即便我们先后抛弃了地产、既有大宗资源的新开发项目，整合了项目部的人员，也依然没有集中力量在生化科技和未来能源的发掘上。——诚然，这条路线的方向无可置疑，但跡部家却未能在十年或者更早以前就有此先见。如今才想聚拢这方面的人才，围合一个有能力有作为的研究开发团队，又仅凭一两年的时间，怎可能不捉襟见肘。”
“呵呵，景吾，爷爷承认你很有想法也很有眼光。但是你所说的这些，也对也不对。”
“哦？洗耳恭听。”
“呵，那你可要听好了。首先，跡部家在十年之前并没有足以开辟新天地的资金实力。”
“这个本不是理由……”
“没错，这个可以不构成理由，你想说，早年财团浪费在政治、外交方面的财力和时间太多对吗？”
“没错。”
“呵呵，景吾，你还太年轻。”跡部眯起眼，老头儿不假辞色地笑笑继续道：“远的不说，就拿冰帝来讲——你觉得要在东京都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建造一座全贵族式私立中学，这其中要和多少个政治单位、大元‘沟通’？你以为只要捧着大笔大笔的金钱去临时抱佛脚，就可以了么？”
“……”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臂骤然一紧，跡部微微敛着下颔。
“看来你心里已有思路，”老头儿‘孺子可教’地点点头，“可以说跡部家近十年来之所以能步步青云，正是仰赖于那几年在‘政治’上挥金如土的投资。教育企业对于财团而言并非盈利大项，然而为了‘形象工程’，我们不只在东京都，就是北海道、关西、九州也不曾吝于斥资，你以为这都是为了什么？不与各路政治人物打好关系，这些跡部家的学校、矿场、钢铁厂、地产开发——能如此这般快速地形成气候自成体系？”
“……我知道政治投资是必要的，是为开方便之门，但是依附于政治对于财团自身的发展并没有长远的好处。背景、后台都是双刃剑，对于会利用的人是如虎添翼，而对那些不会利用的人，只会助长不思进取、懒于创造的习性。”
“这是自然，这世上本没有永恒的利益。然而在国内，形势比人强——至少，从十年前至今，这个现状并没有改变。你知道，很多政府大元，以参议院、众议院的议员为典型，有几人不是资本家？自你12岁以后，家中大小宴会、宴客从不避你，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商人多半会和商人在一起，而且多半会根据商人的等级区分亲疏的关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商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益，巨商富贾会瓜分大部分的利益，小鱼小虾他们不会放在眼里。社会的财富，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在这种情况下，不选择与这些‘少数人’打好关系，难道不是一种愚蠢？”
“……”跡部轻哼一声不作答话。
老爷子乐了，喝了茶又道：“现在我们再来说说你的第二点错误。虽然没有十年前那么早，但是这个计划是在六年前就已经展开了。——惊讶么？”
“六年前？父亲决定长驻英国的时候？”
“呵呵，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我还以为你当真那么懂事呢，一句都没问过。”
“懂不懂事的，谁知道呢。问了就会有意义么。”
“……”难得看爷爷哑口无言，跡部泰然自若地靠在椅子里。缺失的童年除了在与其他小孩子相比时显出了那么一点自己的‘不同寻常’外，反正跡部景吾原本就不是个‘寻常人’——所以说，其实并没有造成多么可怕的创伤，何况他即将17岁，遗憾那些旧时的事是闹哪般？轻笑一声，跡部道：“爷爷，你心里，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去处吧。”
“如果没猜错，我是要接替父亲为真正的研究室继续寻找人才？”
“嗯，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也好，剑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什么时候去？”
“不急，就到你念完二年级吧……你不反对？”
“您觉得我应该反对？为什么？”
老爷子眯了眯眼睛，爷孙俩对视片刻，相视一笑。桌上怎么也合不拢的商业杂志被翻开，跡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和忍足的照片层层叠叠的一摞。最上面一张还是两人在游乐园那次参加平民游戏的照片，跡部伸手取过几张。照片里忍足的手横搭在椅背上，跡部正在喝水，看着就像是他靠在忍足怀里；紧接着就是忍足借着面前矿泉水瓶的拙劣遮掩亲吻他，以及之后跡部的恼羞成怒。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翻着一张张照片，对于里面表情生动、呆傻的两人只觉好笑无比。抬眼正撞上保镖偷偷打量他的眼神，对方迅速地闪避了。
跡部笑笑站起身，将所有照片收拢分别揣进裤袋，居高临下地对老爷子道：“爷爷，您想说点什么？”
“你不反对去国外念书，是为了保护他？”
跡部翻了翻眼睛：“爷爷，这您可真是说笑了。”扫一眼再不敢抬头的保镖，跡部戏谑道，“想必私家侦探之流早已把他祖上十八代都翻出来汇成资料、给您瞧过了吧？——您觉得这个人，会需要我的保护吗？”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