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民国多配对生子）》苏玉璃

20、第 20 章

　　正月十六，央森开车将一剑封禅和剑雪送到码头。等船的时候，他把证件交给两人：“这是到那边需要的东西。我把几个朋友的地址也放在里面，你们到了可以去找他们求助。”
　　剑雪接过来，乖巧的道谢：“谢谢校长。”
　　“不用客气。”央森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剑雪，来拍张照片吧，我的相机能照出人的心灵。心美丽的人照片也会好看的。”
　　剑雪拖上一剑封禅的胳膊，把头歪过去：“封禅一起吧。”
　　“咔嚓”一声轻响之后，一剑封禅玩味道：“按照神甫的说法，我照出来一定很难看。”
　　央森认真道：“和善良的人在一起，他的心灵也会得到净化，慢慢变得善良。”
　　剑雪道：“所以校长说小茶姐很漂亮，是最美丽的女孩。”
　　“是的。”央森道：“白小茶是我见过最纯净最善良的姑娘，她会得到幸福的。”
　　剑雪想了一下，笑道：“是和天狼星吗？”
　　“天狼星把自己的心藏了起来，或许白小茶能够找到，给他带来光明。”
　　剑雪又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很有趣。大概只有小茶姐能受得了天狼星那么闷。”
　　一剑封禅道：“今天天狼星已经会和人打招呼了，虽然还是不说话。”
　　央森在心口划着十字：“感谢上帝。白小茶正在为天狼星打开一扇窗。”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想过，一剑封禅道：“要开船了。”
　　央森点头：“上帝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剑雪道：“谢谢校长，再见。”
　　央森对着登上舷梯的两人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记得告诉我那边的地址，等照片洗出来，我寄给你们。”

　　迎着海风，看着站在甲板上对自己挥手的人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央森才重新回到车上，来到码头的另一端。
　　在这里，一艘客轮正在缓缓靠岸，结束了数月旅程的海外归人鱼贯而出。
　　看到熟悉的人影走下舷梯，央森扬起了手：“嗨，太史。”
　　太史侯一脚踩在地面上，放下箱子，拢了拢被掀起的风衣下摆，向央森点头示意。
　　央森笑着迎上前去：“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一路还顺利吗？”
　　太史侯淡淡道：“还好。”
　　“前几天是你们最重要的节日，你在船上一个人度过的吗？”
　　一边和央森在人群中穿行，太史侯一边道：“我已经很久不过节了。”
　　“哦麦高德，出去太多年，你已经被我们同化了吗？”
　　太史侯摇头：“不论谁的节日，我都很少过。”
　　打开车门，叫太史侯把行李箱放进去，央森耸肩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将车子发动，开行了一会儿，央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太史，我的朋友。对不起，我还没有找到你的女儿。不过我有帮你……”
　　没等他说完，太史侯摇头：“我也只知道她的那趟船在这里靠岸。或许下船之后去找了别人吧。我自己找就好……”说完，他微闭了眼，将头轻轻后仰。
　　央森见状，道：“你累了吗？马上就到教堂了。”
　　“还好。”太史侯说着，无意间瞥见面前叠放的报纸，忽然直起身来，指着右下角的版面：“这是怎么回事？”
　　央森看了一眼他指的那处，道：“我正要和你说，一直找不到你的女儿，我在报刊上发了寻人启事。”
　　太史侯皱眉：“你怎么不事先和我说……”
　　“因为你快回来了，我希望她能够和我一起来接你。”
　　太史侯道：“我只是不想闹得尽人皆知。不过既然已经发了，已经于事无补，就这样吧。”
　　自己好心朋友却并不怎么领情，央森无奈的耸肩，专心开起了车子不再讲话。

　　从警局回来，看见疏楼龙宿在铺了毛裘的躺椅上吸烟，剑子仙迹叹气道：“龙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不，是嫉妒你。”
　　疏楼龙宿懒懒的斜了他一眼，道：“为何？”
　　“明明都是工作，明明你也开学了，却还是躺在家里吸吸烟就好。我却要四处奔波劳碌，果然是不同人不同命呀。”
　　疏楼龙宿坐起身，不紧不慢道：“汝这样说，吾倒觉得，该被羡慕、被嫉妒的人是吾了。”
　　剑子仙迹坐到一边，道：“何来此言？”
　　疏楼龙宿道：“汝看，汝两袖清风、身无长物，这么多年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从来不缺。吾么，广置田产、富甲天下，供汝吃、供汝穿，却还要提防汝什么时候就为了某个好友连累于吾！”
　　剑子仙迹轻咳一声，道：“好友互助也是常情，何来连累一说。”
　　疏楼龙宿将镶满珍珠的烟斗不轻不重的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说的轻巧，汝有好友，吾便没有好友么？怎么不见吾为了别人来牵拖于汝？为了汝下水倒也罢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眼看着疏楼龙宿越说越快，剑子仙迹凑过去将手按在对方肩膀上，低头靠近对方耳畔轻声：“龙宿，你生气啦？”
　　疏楼龙宿耳根一红，侧头躲开：“吾才不生气。吾看汝今早是吃的太多了……”说这话眼看穆仙凤走进来，吩咐道：“凤儿，今天午膳不要准备这穷酸的份。”
　　穆仙凤早已对两人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只是对着面露尴尬的剑子仙迹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主人，这几天的报纸。”
　　剑子仙迹抢先把报纸接过来，展开再递过去：“龙宿……”
　　见他放下身段示好，疏楼龙宿叹口气：“罢了，要不是看在汝这几年收敛了许多……”将后半句话咽下去，他接过报纸迅速浏览了一遍。
　　剑子仙迹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疏楼龙宿的目光定在报纸右下角：“还真有件有趣味的事。”
　　“哦？”剑子仙迹也饶有兴致的凑过来一起看。
　　那是一则简单的寻人启事：“寻找月灵犀小姐，你的父亲将于正月十六日船抵诗意天城东码头，请与我联系一同去接。”接下来的落款是“圣天使教堂央森”
　　剑子仙迹道：“喔，父亲追过来了，是要棒打鸳鸯了吗？”
　　疏楼龙宿摇头：“吾要的好戏可不止棒打鸳鸯这么简单。等吾发一封信请老友过来，就会有更精彩的戏码上演了。”
　　剑子仙迹叹道：“龙宿，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够厚道？”
　　疏楼龙宿眼波一横：“收留好友之女，促成好友一家团聚，吾哪里不够厚道？左右最近无事，顺便看个热闹不好么？”
　　剑子仙迹点头：“原来你是无聊了。”
　　疏楼龙宿将报纸甩到一边，道：“就算吾再无聊，也不许汝给吾找事情做。就算汝自己出事，吾也绝对作壁上观，休想再来牵拖。”
　　剑子仙迹道：“哎呀龙宿，不是说不生气了么……”
　　“哼，还是要看汝今后的表现才成。”

　　刀无心现在很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熬成了一锅浆糊根本不能思考，在炕上躺到天光大亮也没理出个情绪。正抱着头发愁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笑剑钝的声音，心里一慌，忙裹紧了被子装睡。听着那人脚步声从窗外经过又去的远了，才敢又把头露出来。想了想，他猛的跳了起来，七手八脚穿上衣服就往外面冲。迎面过来的阴阳使和他打招呼他也装作没听见，径直出了门。
　　到桥头租了一辆马车，催着车把式扬鞭催动，刀无心才有余暇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追过来。轻轻抒出一口长气，靠在车壁上跟着车子一起摇晃，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有点失落。是希望他追来吗，明明是自己要逃的呀……
　　“唉！真是头痛！”刀无心抬起拳头在额上敲了一下，用力甩头，努力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马车得得而行，时近中午，来到一处镇店，和车把式要找地方吃午饭的时候，刀无心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
　　“那个……”他尴尬着正不知道该怎么和车把式说，旁边传来一声呼唤：“刀无心？”
　　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之后，刀无心惊喜道：“君曼睩！”
　　看他答应，君曼睩走过来：“真的是你。”
　　刀无心道：“是呀，好久不见了。”
　　君曼睩道：“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听说你出国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两个月了。”
　　看了眼身后的马车，君曼睩又问：“你这是……？”
　　“要去父亲那里。”
　　“这里就是我家，”君曼睩邀请道：“既然来了，先到我家玩几天再走吧。”
　　“好啊。”刀无心答应着，有些不好意道：“君曼睩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君曼睩奇道：“什么？”
　　“嗯……我从家里出来的太急了，没带钱，马车是租的。”
　　君曼睩微微一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刀无心有些诧异：“我以前没有不带钱过吧……”
　　“不是说这个，是个性还和以前差不多。”君曼睩说着，把钱付给车把式将人打发走。
　　“谢谢。”
　　就这样，刀无心一路和君曼睩说笑着走进了挂着“武”字灯笼的府第，全然不知道，在他身后，悄悄跟来的的日月行露出了惊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