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民国多配对生子）》苏玉璃

19、第 19 章

　　三更天，挂了各色灯盏的天桥一片通明却是寂静无人。
　　刀无心缩在笑剑钝的鹤氅里，抬头看着各个造型的花灯感叹：“过节果然还是家里才有气氛。”
　　笑剑钝道：“早些的话人来人往更热闹，现在有点冷清了。”
　　刀无心眨了眨眼：“有灯看就好啊。”说着，看见一盏灯下面有细长的纸片随风飘曳，他指着问道：“那是什么？”
　　“灯谜。”笑剑钝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住纸片下缘固定。
　　刀无心凑上去念了出来：“偶因一语蒙抬举，反为多情又别离。送得郎君归去后，倚栏独自泪淋漓。……是什么？”
　　笑剑钝略一思索：“伞。”说完又道：“这个的确是难了，你猜不出也没什么。”
　　刀无心又把谜面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恍然道：“同音字？语就是下雨，多情是晴天。”
　　“没错，就说无心很聪明。”
　　笑剑钝说着要继续向前，刀无心拉住他衣角道：“不是有彩头？”
　　笑剑钝道：“留给别人去领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刀无心叹气道：“我想凑也凑不成，一个都猜不出来。”
　　“那可不一定。”笑剑钝说着，拉着他往前面走去。来到一处角落，指着一盏小灯道：“来猜猜这个。”
　　刀无心瞪大了眼仔细看，才发现灯尾吊着一张暗色的纸条。“这里这么暗，谜题又用这种纸，谁能发现呀？”
　　笑剑钝含笑不语，只是以目光鼓励。
　　刀无心上前看了一下，是一个字谜，谜面也很简单：“一钩残月带三星。”
　　刀无心求救的看向笑剑钝，对方却只是微笑：“想一想。”等了一会儿，才好心提醒一句：“是象形。”
　　刀无心比划了一下，欢喜道：“是心！”
　　“对了。”笑剑钝说着，伸手把纸片取了下来。
　　“去哪里要彩头？”
　　“出谜的人那里。”
　　刀无心取下那盏灯笼端详着：“哪里能看出是谁家的灯啊……”
　　笑剑钝握住无心的手：“走吧。”
　　刀无心被他拉着亦步亦趋：“去哪？”
　　“领彩头。”
　　“可是还没找到出题人啊。”刀无心嘴里念叨着，随着笑剑钝越走越快不得不小跑起来。
　　笑剑钝不答，一直走到桥头，在树下站定，取过刀无心提着的灯随手挂在横伸的枝丫上。
　　刀无心若有所悟：“这谜语不是你出的吧……”
　　笑剑钝莞尔道：“你说呢？”
　　刀无心喜出望外：“真的是你？那彩头是什么？放在那么隐秘的地方，是特意留给我猜的？其实彩头什么的我没那么在意，雅少你不用特意为了我准备的……”刀无心嘴上说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点感动。
　　笑剑钝双手按住刀无心的肩头，叫他抬头看着自己，道：“无心。其实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刀无心摇头：“雅少你没有啊。”
　　“不。”笑剑钝制止他：“你听我说完。”
　　看笑剑钝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刀无心下意识的“哦”了一声，不解的看着他。
　　“我其实很自私，有些事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分享。我希望你高兴，你开心，但是你看到这些花灯时兴奋的样子，我只想一个人看。所以，我特意等人们都散了，才带你过来。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了。”
　　发现笑剑钝眼底不一样的神色，刀无心忍不住开口：“没关系啊，就我们两个人看挺好的，我很开心。”
　　笑剑钝有些无奈：“你还是没有明白。你还想不想要我给的彩头？”
　　刀无心依旧会错意，轻声道：“你要是没有准备就算啦，我没关系的。”
　　“我当然有准备，只怕你不肯收。”
　　刀无心不信：“怎么会呢？雅少送的我都要。”
　　“谜底就是彩头了。”
　　刀无心茫然：“心？”
　　笑剑钝缓慢而坚定的点头：“是。”
　　刀无心不懂，却又隐约想到了什么，亮着一双眼看着对方。
　　“就是心。”笑剑钝道：“我希望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从前是，以后也是，你愿不愿意？”
　　“我愿……”刀无心忽然意识到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猜得不对，将那念头赶走，却仍是答道：“我愿意。我也想一直和雅少在一起，这样很开心。不过我们本来不就是……”
　　笑剑钝摇头，忽然道：“也不知你是真的明白还是假的，我当真了。”说完对着仍在絮叨翕动的唇印了上去，将刀无心的“一家人”三个字堵回口中。
　　只是一个极快的触碰，笑剑钝便退开，看着刀无心瞪大了眼、嘴唇微张已是失魂状态，轻笑一声重新低头，这次他认真的将那水润的唇含在口中，轻轻吮吸，然后，舌尖舔上齿列。
　　正要继续深入的时候，刀无心忽然全身一震，头向后一仰撞到树干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笑剑钝把人揽回怀里叫道：“无心！”
　　正要仔细检查后脑，刀无心却猛地将他推开：“雅……雅少……”刀无心语无伦次着。
　　笑剑钝上前一步：“痛不痛？快叫我看看……”
　　“不……别……”刀无心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看着笑剑钝重新凑上来，转身就跑。
　　“无心。无心——”喊了两声看人只是跑的更远，笑剑钝自嘲一笑：“就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也罢，给你时间，慢慢想通吧……”

　　初五之后，来龙家拜年的人就少了，尚风悦便仍旧搬回金府居住。毕竟，紫荆衣有孕在身，不在家就算了，在一个镇子上身为长辈却不就近看顾着点，总是说不过去。何况尚风悦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妇。
　　正月十六这天一大早，尚风悦来到老宅，一进门就差点和日月行撞个正着，问道：“这是干什么？”
　　日月行却只是行了个礼，叫声“夫人”就跑了出去，好像有什么急事。
　　尚风悦混不在意往里面走，在院子里看到笑剑钝，唤道：“三弟。”
　　笑剑钝也迎了上来：“大嫂来了。”
　　“嗯，等会儿就回去了，过来看看你。”
　　“这么快就回去？”
　　尚风悦道：“我们来了也快一个月了，你大哥毕竟当着厅长，老这么待着怕有人说怠工了。荊衣这几天也好多了，有瑬影守着我放心，就一块回城了。灯节还要有两天，你留心一下。”
　　“好。”笑剑钝答应着：“我肯定把过节的事都弄完了才回去。”
　　尚风悦叹道：“今年荊衣这边瑬影脱不开身，不然这些事真该交给他们晚辈了。”
　　“大嫂说哪里话？我比瑬影才大多少？什么晚辈不晚辈的，都是一家人，谁有空谁就管了。”
　　尚风悦点头，向里面看了一眼，道：“怎么不见无心？”
　　笑剑钝苦笑一下：“大概去傲天那边找二哥了吧。”
　　尚风悦一怔：“这么急？怎么没听他说起过？一个人去的？”
　　笑剑钝道：“我叫日月行远远跟着，看人平安到了再回来。”
　　“怪不得我在门口看见日月行那样，原来是去追无心啊。”尚风悦说着，想到什么，敛容道：“三弟，不是你和无心说了什么吧？”
　　笑剑钝坦诚道：“是。”
　　尚风悦忍不住皱眉：“三弟我该怎么说你……”
　　笑剑钝沉吟道：“其实无心不是二哥的孩子。”看尚风悦一愣，等着自己的解释，他继续道：“无心被抱来的时候我正好在二哥家。当时是二嫂妹妹家里来报丧，带着襁褓里的无心。第二天，就变成了是二嫂的孩子。”
　　“怪不得呢。”尚风悦一边回想一边道：“当时我就奇怪，无形、无我两个，从有孕就报喜了，到了无心这事先一点消息没有，忽然就说弟妹生了。”
　　笑剑钝点头：“是，当时二嫂特意叮嘱我保密，所以我也就一直没说。”
　　“那时候你才十岁吧？竟然帮着瞒了这么多年，一丝口风都不露。”尚风悦感慨着。
　　笑剑钝道：“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觉得有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很有趣。后来就是心疼无心了，怕大家知道了难免会外待着些。无心太敏感，大家对他稍有不同就会发觉，想东想西的。”
　　尚风悦点了点头，忽然道：“三弟，你不会怪我之前多管闲事吧？”
　　笑剑钝摇头：“大嫂也是为了龙家。”
　　“那你跟无心说了……他的意思是？”
　　回想一下刀无心的反应，笑剑钝忍不住笑了：“应该只是一时想不通，我想先给他缓冲一下。”
　　尚风悦道：“这样也好。你一直是最疼无心的人，想来再怎样也不会叫他受伤的。”
　　“先给他些时间思考，如果他不肯接受这件事我也不会再提，他身世我们就继续保密吧。”
　　尚风悦点头：“这是自然。”
　　“不过我相信无心会答应的。”
　　尚风悦忽然想到什么，道：“要是这样，你和无心在一块，他的身世公开应该先和你二哥打个招呼。不是亲生的，也是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呢，不说一声不像话。”
　　笑剑钝道：“到时候我带着无心去和二哥讲。”
　　“也好。”尚风悦点头：“反正有事再来找我。不过你二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是。反正怎样都是一家人的。”
　　尚风悦笑道：“这倒是呢，无心就算分了出去，又跟了你还一样是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