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倾国》寒墨漓

60、获救

　　翌日午时，流云暻抱着小西司邦被带到了西司府的鱼塘旁边，此时这里围满了人，有外请的法师在刚搭好的祭坛上正在做法，而西司涵坐在不远处，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人时辰到了”有人上前来请示，西司涵扫了一眼，示意着让人将小西司邦带上来。
　　“父亲，父亲”被人强行拉离父亲怀抱的小西司邦，拼命的哭喊着挣扎着。
　　“邦儿，邦儿”流云暻想上前要回儿子，可是以他一人的力气如何与侍卫高手相比。
　　西司涵坐在那里微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耐烦。
　　此时流云暻已然顾不了许多，拼尽了力气，连滚带爬地向西司涵跑去，待要到大人近前，却被侍卫拦住。
　　“大人，求您了，饶了邦儿吧，求您了，他才只有3岁，还是个孩子，有什么罪我愿意替他承担。求大人了”流云暻跪在那里不住的叩头求饶。
　　西司涵冷眼看着，“流云暻你别怪本大人心狠，他命犯河神，今日若不处置了他，日后若对茗儿不利，你如何担当的起。为了茗儿，只能如此”
　　西司涵不欲与他多言，点头示意一声，只见祭坛的法师左右挥剑，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点燃，祭坛之下便有侯着的侍卫，从河边捡起一条绳子来，往外拉出一个大的竹笼，带着水迹拖向岸边。这时旁边抱着小西司邦的侍卫，连忙上前，二话不说，就要将小西司邦装入竹笼之中。小西司邦哪里见过如此的阵势，吓的脸色苍白，本能的挣扎着，哭喊着父亲。
　　流云暻被吓傻了，他不能眼看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被人扔入水中活活淹死。他拼着命站起身，冲着小西司邦跑了过去。将抓着小西司邦的人撞开，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守护的侍卫见情形有变，连忙上前要抢回小西司邦，可是此时的流云暻目露凶光，紧紧地抱住儿子警惕地向后退着。
　　西司涵看着，示意着侍卫退下，站起身来上前走去。
　　“你这是何必呢”
　　“大人，云暻知道邦儿犯了错，不可原谅，可是求大人看在云暻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求您饶了他吧。云暻愿意替他去死”流云暻流着泪苦苦的哀求着。
　　西司涵轻叹一声“不是我不通情面，今日之事，非你死就在替了他的罪孽的，你不要在固执，放下他，以后这府上我会好好侍你”
　　“大人真的非要了他的命不可吗？”流云暻最后一次恳求道。
　　“你不要再固执了，耽误了时辰，别怪我连你也留不下”西司涵不耐烦地示意着侍卫上前去抢回小西司邦。
　　“大人”流云暻忽然跪在那里“既然大人不肯放过他，云暻求大人容我陪着他一起去吧”
　　“你”西司涵见流云暻固执的请求，不由地生气。“好，那本大人就成全你们”
　　“来人，将他们一同祭神”
　　“是”有人应声上前就要拉起流云暻怀里的小西司邦。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流云暻不由分说地阻止着上前的侍卫。缓缓地起身，一步步地向鱼塘边的竹笼走去。侍卫见此景，也未有阻拦，随着他向前走。
　　“邦儿，不怕，父亲陪着你，你也累了，好孩子，闭上眼睛，睡会儿吧”流云暻轻柔的声音哄着怀里的孩子，让人听着那样的心酸。
　　小西司邦经过刚才哭闹，加上一直未有吃东西，现在躺在父亲的温暖的怀里，听着轻轻的声音，抽泣着闭上眼睛。
　　流云暻看着怀里的孩子，他隐去眼中的泪水，他好好再看看他的邦儿，那个可爱调皮的小家伙，只怕以后再也听不到稚嫩的声音叫自己父亲了。
　　看着邦儿闭上眼睛，安静的睡了过去，流云暻轻轻俯身亲在他的脸上。来到竹笼旁边，他缓缓转身，面向着西司涵的方向，深深三叩头。未有其他的言语，紧紧的闭上眼睛，任由着侍卫着将自己和怀里的孩子抬进了竹笼之中，听着法师的命令浸入那冰凉的水，流云暻感觉着自己一点点被水侵蚀着，意识渐渐的模糊了。
　　“住手”就在竹笼完全浸入的水中的那一瞬间，远远地一声高喝，让侍卫停住了手、
　　“拉上来，快点拉上来”来人急忙跑到鱼塘边，看到竹笼的人已经完全没在水下，焦急地命令着。而侍卫未敢有动作，向西司涵方向请示着。
　　“还不快点，怎么母亲能要了你们的命，我就不能了吗？”说着，西司茗拔出身上的配剑，横在那里。
　　“大小姐饶命”虽然大小姐年纪不大，可是在府上的地位却共知的。
　　“还不快点”西司茗强忍身体的不适，命令道。
　　“可是”侍卫为难迟迟未敢动手。
　　西司涵看到女儿已经醒了过来，心中自然是欣喜，然而见女儿如此不顾一切地要去救他们，心中不高兴。
　　“茗儿，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去歇息，这里没有你的事，退下吧”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要了他们的命，邦儿可是您的亲生儿子，你如何忍心亲手处死他”西司茗刚醒来就花总管说母亲因为自己要处死小西司邦，她根本顾不得身体的虚弱连忙赶了过来，可是还是来晚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她母亲真的可以这么做。
　　“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西司涵一心为她着想，却不想西司茗一点也不领情。
　　“母亲，你口口声声为了女儿好，为了女儿好，就要处死还不懂事的孩童，处死照顾我女儿这么多年暻爹爹，您为了女儿好，就是为了让女儿以后背弑父弑弟的骂名吗？”
　　“真是不知好歹，今日之事你不必多管，来人送大小姐回去”西司涵怒气的站起身。
　　有人上前请西司茗回去。西司茗却一个回身，将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西司涵见状不由惊道“茗儿，你这是干什么”
　　“母亲，孩儿知道您一心为孩儿好，可是暻爹爹待女儿有恩。这些年来，一直像父亲一般照顾着女儿，邦儿是孩儿的弟弟，孩儿看着他长大，如今母亲却要为了女儿处死他们，女儿如何能安心活下去，女儿求母亲放过他们吧，女儿求求您了”说着，西司茗哭着跪在那里。
　　“你快起来”西司涵见女儿苦苦哀求，心中亦是不忍。
　　“母亲，你若不应女儿，女儿今日就随他们去，对于母亲的养育之恩，女儿只能来生再报了”言罢，西司茗一狠心，手中的剑一用力。西司涵不由大喊“拦下她”旁边的侍卫上前一把拦住。
　　“好了，母亲应了你就是了”西司涵不由轻叹着吩咐人将流云暻他们救起。
　　听到母亲的话，西司茗破涕为笑，连忙向上叩头“多谢母亲”言罢，连忙起身，跑到流云暻的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二人，西司茗心痛的难以抑制。
　　“快，快请大夫去”西司茗连忙命人将他们抬回到住处，吩咐人去请了大夫。
　　看着西司茗着急忙乱的样子，西司涵轻叹着却也没办法，摇了摇头，带人回去，任由着她在这里如何去救流云暻他们。

　　流云暻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他似做了一场梦一样，长嘘一声，缓缓地睁开双眼。
　　“暻爹爹，暻爹爹”见流云暻醒了，西司茗不由高兴叫了起来。
　　听到有人再唤自己，流云暻缓缓转着头，正看到了一脸惊喜的西司茗。
　　“大小姐”虚弱的声音。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可吓死茗儿了”
　　流云暻习惯的淡笑着。他记得在鱼塘边，他和邦儿。。邦儿。忽然流云暻似想起了什么，慌乱的要起身。
　　“暻爹爹，您怎么了”见流云暻表情异常，西司茗不由地紧张。
　　“邦儿，邦儿”流云暻惊恐地就要下床往外走，可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脚刚沾地只觉得腿一软。差点就要趴在地上。旁边有下人连忙上前扶起了他。
　　“邦儿”流云暻一脸失魂地喊着。
　　“邦儿没事，您别急”西司茗明白流云暻此时的心情，缓声地安抚着。“您放心吧，母亲已经原谅邦儿了，他正自己房间休息呢。我这就让人抱他来”
　　正说着，听着细微的哭声，流云暻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邦儿被僮儿抱了过来。
　　“邦儿”流云暻一把将小西司邦抱在怀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真是自己的邦儿，流云暻如释重负又紧紧将邦儿搂在怀里。
　　“父亲”小西司邦躲在父亲温暖的怀里，更加的依赖不肯动。
　　西司茗看着父子重生之后的想依相偎，心里纵是平添许多感慨。
　　过了许久，流云暻这才缓过神来，他轻轻放开了小西司邦，由人扶着下了床，俯身行礼道“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暻爹爹，您这是干什么”西司茗连忙上前扶住了流云暻“您待茗儿的心，茗儿如何不知，只是此事还是由我而起，倒也让我心生不安”
　　“大小姐言重了，原本也是邦儿不懂事，过于顽皮，若不是怎得让大小姐平白受了这么多苦”
　　“邦儿过来，还不谢谢大小姐”说着，流云暻拉住小西司邦的手让他向西司茗致谢。
　　可是小西司邦却一脸的不情愿，“不，我才不要谢她呢，她是坏人”“邦儿，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流云暻一脸的怒气地低喝着“大小姐救了你好几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就是坏人，就是因为她。母亲打父亲，还要处死我”小西司邦的心里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你”流云暻怒气的扬手就是一巴掌，小西司邦倒在地上。“你真是气死我了”
　　小西司邦何曾被父亲如此待过，倒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暻爹爹，他还小嘛，你干嘛打他呀”西司茗心疼上前就要扶起小西司邦。
　　“不要管他，这样不懂事的儿子，我不要也罢”流云暻正在气头上，转头不予理他。
　　小西司邦见父亲不理自己，不由害怕了起来。由姐姐扶自己起来，来到父亲的身边，哭道“父亲，父亲”
　　“以后我不在是你的父亲，你想怎么都可以”流云暻转身依旧不看他。
　　小西司邦真的害怕了，哭的更加厉害，“父亲，父亲，邦儿知错了，不要不要邦儿。。邦儿错了。父亲”
　　听着小西司邦的哭声，流云暻的心都要碎了。
　　“暻爹爹，邦儿刚受了惊吓，您就别吓他了。他还小，以后会懂事的”听到西司茗的话，流云暻这才转过身来，板着脸看着小西司邦，“你真的知错了”
　　“恩。恩。邦儿知错了，以后不敢了”小西司邦不住地抽泣着。
　　“那还不快向大小姐致谢”
　　“暻爹爹，不必了”
　　“恩？”流云暻看着小西司邦，小西司邦转向西司茗，恭敬地行礼道“多谢大小姐”
　　“暻爹爹您这是干什么呀”西司茗心疼地将小西司邦扶起。
　　流云暻轻声道“规矩总是要学的，不能因为他小就不懂礼，以后长大于他也不利的”
　　西司茗知道这样的道理，可是看到小小年纪的邦儿委屈的样子，心里总是不忍。
　　“暻爹爹，刚刚请大夫都看过了，我也已经吩咐下人按照方子去抓药熬上了，您和邦儿也好好歇息吧，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大小姐身体也刚好，也要多保重才是”
　　西司茗应声，转身离去。
　　“邦儿”见西司茗走了，流云暻又将小西司邦抱在怀里，重新感受着娇嫩的孩子在自己怀里真实的感觉。流云暻是那样的幸福与满足。他不敢奢求什么，只求他的邦儿能快点平安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