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倾国》寒墨漓

38、纠结的情感

　　又过了几日，事情渐渐趋于平静，徐紫行的身体渐渐有些好转，她虽有心出府去看看阿娄，可是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母亲对于自己的看管更加的严厉，别说出府，就是出个门口，也有重兵看守着，根本无计可施。而自从那日后，阿竺也再未见。
　　这日中午，用过午膳，喝过药，徐紫行呆着有些发闷，出门走走，看着身后跟随着数十侍卫，徐紫行自是烦恼却也无可奈何。走过花园，迎面走来几人。待到近前，才看清是金祈，“祈爹爹”徐紫行一向对于金祈很是敬重。
　　“大小姐，身体可好些了”自从徐紫行回府后，大人有命，他不得擅自去探望，只是随着大人去过几次。而这些日子里，阿竺那边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更加无心探望徐紫行。
　　“好些了，祈爹爹这形色匆匆从哪来呀”平日里金祈一向不急不徐的，而今一脸愁容却让徐紫行有些担心。
　　金祈轻笑着试图掩盖着内心的慌乱“只是午后天热，走的急了些”
　　“这已是深秋，祈爹爹为何还会如何闷热，莫不是生病了”
　　“多谢大小姐关心。大人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了。大小姐多保重身体才是”金祈不敢多说，急匆匆的告辞离去。
　　然而金祈的异样却让徐紫行更加的心疑府内出了什么事。她正要回头问随侍，却见随侍急忙低头闪躲，想必府内出了大事，看来都知道，唯独瞒了自己。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正思量着，随侍上前轻声道“相爷，走了许久，还是回去歇了吧。别太累着了，刚好些，大夫说还要小心才是”
　　“恩”徐紫行轻声应着随着他们往回走。可就要到自己房间的那一瞬间，恍惚看到一个身影一闪，徐紫行心下明白了几分，吩咐身边的人“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下”
　　“是”所有人应声退下，徐紫行这才缓步来到房间一侧，低声问道“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闪出一位16 7的少年，微抖的身子连忙低头行礼“见过大小姐”
　　“是你”此人正是阿竺身边的随侍，自从阿竺来到相爷府之后，一直伺候在侧，而此时躲在这里，让徐紫行心生不妙。“你在此做什么？”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公子吧”少年顾不得许多，扑通跪在那里，声泪俱下。
　　“阿竺？”徐紫行不明白少年的意思。“他怎么了？”虽然徐紫行不喜欢阿竺，可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有的，看到少年的样子也不免担心起来。
　　“公子他。。要被大人送进禅园”
　　“什么？”徐紫行惊道。“母亲为何要这么做？”
　　“大人原本对公子偷偷将大小姐私放出府一事，已经大发雷霆，对公子已是不满，而前几日，大人单独叫了公子去，不知为了什么事，公子顶撞了大人，大人一怒之下，将公子重责30鞭子，关进房中闭门思过，可不想公子他。。他一心固执，不肯认错，惹恼了大人，大人说这样的人，不配进相府，要贬入禅园终身不得出”言及此，少年已是泪流满面，他不住的叩头“求大小姐，救救公子吧，奴才知道大小姐不喜欢公子，可是念在公子曾经对大小姐真心一片的份上，求求大人放过公子吧。奴才愿意替公子顶罪”
　　徐紫行听着少年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虽不喜欢阿竺，可是阿竺一向稳重温和，不似那无理固执之人，况且阿竺对自己这些年的情感，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感情之事如何能够强求。
　　徐紫行轻叹一声“你先起来吧”
　　“是”少年抽泣着站起身来。
　　“你先回去吧。好好劝慰一下你家公子，晚些时候我会去看他”
　　“谢大小姐”少年千恩万谢的行礼之后悄悄地离开了。
　　徐紫行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刚才少年的话语，思及刚才祈爹爹慌乱的神色，想必此事定是与自己有关，若不然怕是整个府都已知晓此事，只有自己却是一无所知。罢了，不管怎样，阿竺毕竟对自己是有心的，确实不忍心看着他年纪轻轻的就进了那暗无天日的禅园呢。想到这，向着门外吩咐一声。
　　随侍听着到声音走了进来“相爷”
　　“去把祈先生给我请来”
　　“这。。”随侍一愣，随即劝道“相爷，您的身体刚好，不如改天吧。”
　　“怎么，我想见谁不见谁，还要听你的安排”
　　“不是，奴才不敢，只是”
　　“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请”
　　“是”随侍见徐紫行生气，不敢多言，吩咐人去请金祈先生前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徐紫行知道是金祈来了，连忙起身。
　　“大小姐，您找我有事？”金祈恭敬的站在门口。
　　“没事就不能找祈爹爹了吗？自从回府之后，许久没与祈爹爹好好聊聊天，这心里不是想您了嘛”徐紫行笑着将金祈请到里面上座。吩咐下人去上茶。
　　“大小姐身子刚好，怕影响您休息，所以。。”
　　“祈爹爹再这么客气，我都快不认识您了”说着，徐紫行亲自为金祈奉上茶。转身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下人退了下去，徐紫行这才回身坐下“祈爹爹，母亲近日可好？”
　　“大人还好”
　　“噢”徐紫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还多亏了祈爹爹的照顾。我这个做女儿倒是平白让母亲一直在挂心”
　　“大小姐不必这么讲，其实大人一直想着大小姐，以大小姐为傲呢”
　　徐紫行轻笑未有答言，“祈爹爹，阿竺最近如何，上次我的话重了些，这些日子倒也没有看到他”
　　金祈闪躲着眼神轻声道“我最近一直忙府上的事，也未能去看他。这孩子性格内向些，不愿意出门”
　　“噢”徐紫行看着金祈闪躲着不敢直视自己，心里更加了然“祈爹爹，今日我找你来，其实你心里也应该明白几分，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必是知晓了，若不然，我也不可能请你来这里说话”
　　“大小姐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祈爹爹，一直我把当你父亲看待，你也是从小疼爱着我。但是对于阿竺，我相信你对他必有一份父子之情。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还想隐瞒于我”
　　金祈听到徐紫行的话，原本强撑着的笑脸变得更加不自然，苦涩却又无奈。
　　“祈爹爹，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喜欢阿竺，对于他的事，我肯定是置之不理，甚至于火上浇油，可是我并非那无情之人，阿竺我虽不喜欢，可是他待我的情份，我如何不知。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有如此结局”
　　“大小姐”金祈忍不住的悲伤，抬眸看着徐紫行“我一直相信您，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此事，大人吩咐过不可让您知晓，我怕，若是您知晓了，万一动了怒与大人起了冲突，那阿竺他，可真的就没命了”
　　“祈爹爹，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死的”
　　“谢谢大小姐”听到徐紫行的保证，金祈知道大小姐不会失信于他，想到阿竺有救，他忍不住的泪水流了下来。“其实，阿竺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对大小姐的心思。。”
　　“祈爹爹，我知道，可是我一向拿阿竺当自己的弟弟来看待，但不想却一而再而三因我的事让他受累，而今之事，由我而起，我自然会承担到底”
　　“只是委屈了大小姐”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人生之事，我算是想明白了，若是不想委屈，而平白屈了他人的性命，这样不委屈不要也罢，只可惜”这些时日里她回忆过往的种种，想到与阿娄短暂的幸福，想到阿竺对自己的情义，她似乎想明白了一切，人生注定的如何能随意因人而改动呢。也许这真的就是命吧。
　　“祈爹爹此事，我会去找母亲的，你先回去吧”
　　“是，大小姐也多保重身体”
　　“恩”徐紫行轻应声，吩咐人送金祈离去。
　　送走了金祈，徐紫行一个人坐在那里，待夜幕降临，徐紫行吩咐人掌灯，带路去母亲的书房。行至阿竺的房间时，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看着门外的守卫，听着屋内隐隐的咳嗽声，轻轻摇摇头只有苦笑无语。
　　来到母亲书房门外，由下人通禀，一个人走了进去。
　　“母亲”
　　徐亦合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身形明显消瘦的女儿，不免心疼。“坐下吧”
　　“谢母亲”徐紫行应声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事？”自从反对她与那个少爷的事，徐紫行对于母亲心中一直存有芥蒂，若是无事不可能深夜主动来此见自己。
　　徐紫行亦是不想与母亲绕弯子，索性直话直说“我听说您要送阿竺进禅园，我只想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母亲要如此对他”
　　徐亦合面无表情看着徐紫行，“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会为了他的事来找我”
　　母亲的反应到是在徐紫行意料之中“孩儿是不喜欢阿竺，可是他并无大错，母亲不应该如此待他”
　　“什么是大错？他的错就是不愿意进府服侍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于我，他希望我成全你和那个少爷，这就是他的大错。”
　　“他不愿意进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徐紫行只道是阿竺上次私放了自己，连累了他，不想却因为这些，他明明知道母亲对于阿娄一向非常痛恨，府内上下谁人敢在母亲面前提及，他为何不知道避讳这些，非要在母亲面前说这些话。徐紫行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了。“母亲当真要把他送进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徐亦合生气的冷道“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却不想他是这样一个不明是非，不明好歹的人，这样的人，不进府也罢，免得早晚也坏了我相府的声誉。”
　　“可是母亲，阿竺他也许只是一时的糊涂了”
　　“你在为他求情？”
　　“这。。如果母亲能放过他，那就是了”
　　徐亦合看了一眼恭敬的站在那里的徐紫行“真是奇了，你一直不喜欢他，如今我替你打发了他，不是更好，何必为他求情，你可知，他一直以你未来先生身份养在府上，如今就算不送他去禅园，再过几年，这府上如何能留他，而有何人敢迎他回府，早晚也是去，不是一样的吗？”
　　徐紫行如何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可是一想到那温和的少年就这样注定了一生，心中终是不忍。
　　看着徐紫行犹豫为难的神情，徐亦合倒也不急的坐在那里看着。
　　过了半天，徐亦合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你的身体刚好，还是早些去歇息吧”
　　“母亲，阿竺他。。。”
　　“这也是他的命，我也没有办法。终不能让他在府上养一辈子吧，好了，你回去吧。我也累了”
　　“是”见母亲已有倦意，徐紫行不好再说什么，俯身行礼退下。

　　回到房间的徐紫行，躺在床上整整一夜却是翻来覆去，全无睡意，母亲的话一直绕在自己的耳边，他是为了成全自己和阿娄，才忤逆母亲的意思，宁可自己去禅园，也不愿意让自己讨厌他。
　　一夜无眠的徐紫行，待天刚亮就吩咐人伺候着起了身。
　　“我要出去走走”
　　“相爷，天刚亮，外面雾气重，还是”随侍的话未说完，徐紫行没理他径直走出了房门。随侍见相爷心情不好，不敢多言，只好吩咐人赶紧跟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不好向大人交待。
　　清晨的相府，倒也难得的安静，只有少数的下人忙碌着打扫着院落。看见相爷走来，恭敬行礼，徐紫行无心应答，随意地走着。走着走着，来到那片青竹的园落，徐紫行停下脚步，看着郁郁葱葱的青竹，觉得心情平静了下来，她还记得这是阿竺进府那年种的，那时的阿竺整日的跟在自己的后面，大小姐大小姐的叫着。虽害怕自己，却总是时刻想着讨好自己。儿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感觉到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正想着，隐约听到一声咳嗽，徐紫行细听，却又没有了，似乎又听到强忍着喘息声。
　　徐紫行一人抬步轻声上前走去，转过竹林的一侧，看到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死死的捂着自己的鼻口不让自己出声音。
　　“阿竺”徐紫行轻声唤着，不敢相信才几天的时间，憔悴不成样子的人就是阿竺。
　　“大小姐”看到自己隐藏不住，由随侍扶自己起身。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徐紫行看着阿竺单薄的身体在晨风似乎一吹就要倒，她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样过来的，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竺知道自己在府上的日子不多了，想着离开之前，能将这府中带有他和大小姐的记忆都带走，可是没想到离府之前还能见到大小姐，他真的非常的满足了。他根本不敢奢望大小姐还能回应他什么。
　　“大小姐，我先告退了”说罢，阿竺就要转身离去。
　　“阿。。”徐紫行刚想开口唤回阿竺，可是还能说什么呢。看着阿竺落寞的离去的身影，徐紫行的胸口如同压了快石头一般闷的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