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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终身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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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下来,用过晚膳,坐在凉亭里看着月亮一点点地爬上枝头,阿竺的心里越发不平静,虽然从小在府中长大,但却与大小姐只是偶尔的见面行礼。虽然那时的心中埋了一个愿望,希望长大后能与她共此一生,然而16年过去了,大小姐依旧对自己从未有过任何想法。他知道大小姐是一心为国,为朝廷,心不在儿女私情上,而他从未见过大小姐对任何人有过动心,这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知道总有一天,大小姐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没想到的是,自从去年开始,大小姐经常的晚归,甚至不归,他心慌了,他害怕了,直觉告诉自己大小姐有喜欢的人了,可那个人不是自己。然而当他亲耳听到大小姐对大人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位少爷,还要迎那位少爷回府。那一刻他真的傻了。
虽然后来,大人决然的反对,和坚决的决定,眼看着多年来的心愿就要实现,时间的临近却让他更加的慌乱。
“阿竺”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阿竺赶忙起身,看到来人,连忙迎上前去,俯身行礼道“见过祈先生”
“马上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金祈笑道,却让阿竺低下了头。
“这外面露深夜寒,小心着凉了”
“是,谢祈先生关心,无妨”
金祈明白他心中的想法,虽然大人一直视他为亲子般照顾,然而毕竟是寄人篱下,加之现在大小姐的态度,今后之事如何能有保证,如何能不担心。
“祈先生这么晚还未歇息”沉默良久,阿竺这才轻轻抬眸关切地问道。
“过几日就是大喜之日,大人特意嘱咐我来看看你”
“噢”阿竺轻应着,却没有了下文。
“阿竺呀,你在府中这么多年,你对大小姐的心意,我也是了然的,而大小姐待人一向温和,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更何况还有大人为你作主,你更不必自寻烦恼”
“是,阿竺明白”
“既然明白,何苦在这里自苦”
“我。。我。”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大小姐如今心中有了别人,而是你恰恰是这个时候进了府,怕大小姐今后会迁怒于你,而冷落于你”
阿竺低头未答言,金祈看他失落的样子不由轻叹。
“做为灵倾国的男人,能平安长大,入府为先生已经上天眷顾,成为先生后,即使安守本分又能如何保证安此一生,阿竺呀,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不过,大小姐终究是心善的,而且你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如何也会所顾忌,不比那其他人,而你的性情温和,慢慢大小姐也会知你的心意的”
“阿竺明白了”
“你若是真明白便是好了”
“是,阿竺多谢祈先生”
“不说这些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了吧”
“是”说着俯身行礼目送金祈走远,这才站直了身子。
“公子,回屋歇了吧”一旁的随侍看着祈先生走远了,这才上前轻声劝道。
“不,我还不困,随便走走吧”
随侍不好再劝,便吩咐下人打着灯笼随着公子向前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才祈先生的话,阿竺的心结一点点的解开,祈先生说的对,在这里自苦也是无用,何不让大小姐早日知道自己的心思更好。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大人软禁大小姐的地方。门外的守卫自是认得阿竺,知他马上要进府为先生,自然不敢怠慢。
“见过公子”
“免了,大小姐可歇了”
“回公子,大小姐一直不吃不睡的,坐在那里谁人也不理”
“这怎么是好,伤了身体怎么办”
“奴才们也没有办法呀”
“我前去看看吧”
“您请”守卫侧身一旁让了路给阿竺。阿竺回头看了一眼随侍,“你们在这里侯着吧。”言罢,自己迈步向前走去。来到门前顺着门缝看到大小姐正倚着门边席地而坐,一动不动,才几日未见,身形却已消瘦,阿竺禁不住的心疼,声音轻柔带着颤抖“大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徐紫行缓缓回头,正看到阿竺含着泪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冷冰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大小姐我”阿竺心中一寒,还想说什么,看到徐紫行不悦地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他,冷哼一声“马上进府当先生了,你也如愿了,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
“大小姐我没有”阿竺知是大小姐对自己误会已深,急忙着辩解。
“有没有的,不必与我说,我不想听”冷声之言让阿竺心中更加寒冷。
“我知大小姐不喜我,可是如今这是大人的命令,若大小姐一意反抗,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值不值得,何论到你来教训我”徐紫行横眉怒目盯着阿竺可怜之态,更让她生气。
“阿竺不敢,阿竺只是心疼大小姐”
“用不着你这么好心”
阿竺苦笑一声“大小姐,当真如此讨厌我”
徐紫行冷哼一声虽未答言,但心中之意却也是了然。
阿竺轻低眉目,半天才复缓言“我知大小姐不喜我,却不想是如此讨厌于我,既然如此,阿竺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徐紫行听着阿竺那缓缓失望之言,心中有些不忍。
“我知大小姐的心已不在此,便是困了你的人,也困不了你的心,何苦呢”
“你什么意思?”徐紫行没有明白阿竺之言。
阿竺淡淡一笑,收起心痛,放低声音,轻轻几言,只有两人听到。
徐紫行不敢相信地看着阿竺。
阿竺依旧笑着,缓缓起身,却没有多言,吩咐着随侍带路飘然离去。
徐紫行一直看着阿竺远去的身影,想着他刚才低语之言,微皱的眉头,心中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般的畅快。
时至深夜,灵倾国朝都之内,一片寂静。
都已过了三更鼓,花街巷的一处小楼内有一间窗户依旧透着光亮。长长的身影投在墙上,一动未动。
听着三更鼓已过,依旧没有丝毫睡意,自从那天眼看着相爷被人强行带走之后,整整三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阿娄担心却也是没办法。
正在哀叹之时,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他房间而来,这么晚会是谁?
正想着门被用力推开,阿娄似做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爷”
颤抖的声音带着喜悦。
“阿娄”惊喜之下的相拥,却让门外的月商眼睛有些泛红,想来在这烟花之地,无非是卖笑为生,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何敢谈什么真情实意,而自从相爷和阿娄在一起,封存在心里的幻想又再次被点燃,眼看着相爷对阿娄的一点一滴,看着阿娄那幸福的模样,月商由内而外为他高兴,真心为他能遇到相爷这样的痴情人而高兴,高兴之余的担心却也让他惶恐不安,只是没想到这种担心这么快就到了。那日看着相爷被强行带走之后,阿娄整整坐了三日,不吃不喝,似丢了魂魄一般,无论他说什么,阿娄闭口不言,再言多,只有泪水相对。月商心疼却也无奈,谁让他是个少爷,哪怕再是清白之身,也已是污浊之名,如何与那普通人家的公子相比。
今夜月商独自坐在自己房中,为阿娄伤心而同样无法入眠,却不想听到小厮来报,说相爷来了,月商惊喜之余慌忙冲了出来,果然是徐紫行,看这面容憔悴,想必这三日也未有好过,想着阿娄此时正在楼上伤心,没有多言,急忙引路上楼。
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徐紫行和阿娄二人,静默了不知多久,徐紫行才轻轻放开阿娄,看着清瘦的脸庞没有昔日的红润,不由心中疼痛。
“怎不知好好照顾自己”
“相爷就会说我,相爷可有爱惜自己”说着,眼中的泪水禁不住就要流出来。
“好了,好了,你我好不容易再见,何苦伤心费时”
阿娄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扶着徐紫行坐下,徐紫行拉着阿娄的手一并坐下。
“阿娄,这几日让你受苦了”
“阿娄不苦,倒是让相爷您”说罢,心中的委屈不觉涌上心头
“不讲这些了,阿娄,我”犹豫之言阿娄却已明白。原本如此,何来奢望。
阿娄轻声道“相爷不必多言,阿娄明白,其实今生能遇到相爷,阿娄已经无憾,何敢奢望其他。相爷对阿娄之心,阿娄对铭记一生不忘,所以相爷不必过于自责,只怪阿娄出身卑微,不敢妄想”
“阿娄,不是”阿娄越是如此说,徐紫行的心越痛。
“相爷”阿娄轻轻用手止住了徐紫行的话,站起身来“不必多讲,相爷待阿娄之心,阿娄如何能不明白,但有些话,不讲也是好的,放在心里,让一辈子都有个念想不是更好吗?”
阿娄缓缓抬眸看着徐紫行“相爷,阿娄虽处烟花之地,可一直却都是清白之身,与相爷相处半年,相爷一直是以礼待之,阿娄无以为报,若相爷不弃,阿娄愿意服侍相爷”
“阿娄,这”徐紫行看着面带羞红的阿娄,不由的心跳加速,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难道相爷嫌弃阿娄是少爷之身”
“不,不是的。只是我怕误了你”相处半年以来,虽时而留宿于此,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倒不是徐紫行不喜欢阿娄,只是她晓阿娄依旧是清白之身,只想哪日迎府内再行周公之礼。谁想母亲却是这般的反对。如今怕是更无法迎他进府,如何平白沾了清白之躯。
阿娄苦笑带着泪,他一直以为相爷不碰自己因看不上自己,却不想是在为自己着想。
“多谢相爷如此疼爱阿娄,只是阿娄身处烟花之地,难保这份清白,阿娄若能服侍相爷一次,阿娄死而无怨”
“阿娄,你如何这般痴傻”徐紫行轻叹一声,心疼阿娄对自己的痴情。
“相爷”轻步上前,轻拥住那柔软之身“相爷,今夜让阿娄服侍您吧”言罢,略带颤抖,小心吻住那对红软娇唇,相拥的身躯,热情地点了整个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