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70、重启之恋（下部第二十七章）

　　之晨冲出酒店，刚要叫车，却见唯一的车子停在道边，她转身想躲，未跑出十米便被唯一扯住。

　　“晨晨，你们这么快？是打包回家吃吗？哎！我哥呢？！”唯一问道。

　　“他还在楼上，我没有胃口，就下来了。”

　　“我的天，你把他一个人丢在上头！”

　　“我刚下楼的时候已联络麦可，这会他应该已经在楼上。”

　　“晨晨，看你面带不悦，哥哥他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必定是他又塞给你什么礼物，伤你自尊！哎呀，晨晨，也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求你快快上楼陪他。你不了解我这个死心眼哥哥，他会把我的餐、你的餐，还有他自己的那份都吃干净！”唯一正说着，麦可打进电话，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按掉，“已经吃掉两份了，你不知道他的胃，晨晨，你是否注意到，我只为他准备了汤面，你快去救人吧，幸亏宝宝呕吐我耽误一会儿，我这还要送宝宝去医院，不同你上楼了，你快去！”

　　之晨下得电梯，正在确定包间方位之时，左手边传来季霆的吼声：“麦可，你这个混蛋，你拿走我的代步工具算什么本事？！我命令你快把送我回轮椅上，你吃了林之晨的餐食，不怪你！我去后厨安排再做一份好了，既然我答应过她，就要兑现承诺！好！我任你装聋作哑，今天我就是用爬的，也要兑现承诺！”

　　伴着餐盘落地和身体着地的声音，之晨跑进房间，只见麦可怀抱挣扎着的季霆试图将他放回座椅上，两条空裤管一条粘在麦可的左腿内侧，另一条笔直地下垂，松茸酱汁从裤脚处滴答落下，奇香扑鼻。

　　之晨在两人身后轻声笑道：“能够让两个大男人为之争抢的食物，想必是天下难得的美味吧，早知道我吃完就对了。”

　　“林小姐！”季霆推开麦可，抬手去擦被酱汁糊住的左眼。

　　之晨从包中掏出手帕上前递给他，他红着脸接过低头胡乱地在脸上抹着，之晨抢过帕子仔细地为他擦拭干净，道：“何季霆，原来你的好脾气是伪装，我在电梯上就听到您骂人。”

　　“林小姐，您别误会董事长，董事长他平时没什么脾气，是我做事不小心，弄翻了您的餐盘，他因无法兑现对您的承诺，所以才暴怒，董事长平时一直教导我们一诺千金。”

　　之晨在季霆对面坐下，嗔道：“哈，果真是一诺千金，你们这些餐具，松露、鳕鱼，何止千金，万金也不止，唯一刚刚告诉我，这套餐具是王室前来用过的孤品，松露和鳕鱼是一年一度竞买而得。就这样被你们糟蹋。”

　　季霆接道：“正是因为贵重，我才要吃掉嘛，答应你其次，关键是贵重。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吃也罢了，你不吃，除了我，旁人吃我心疼。”

　　“董事长，您吃了心不疼，胃疼。”麦可回道。

　　“休要多言！快去通知厨房重新做一客鳕鱼。然后送林小姐去顶楼的小包间用餐，不能委屈林小姐在这样的环境用餐哈。再给我开一间客房，我洗漱打理一下，不能委屈林小姐与我这样的人共进晚餐哈。”

　　之晨张口欲驳，被季霆摆手止住。

　　麦可片刻折返回来，面带难色报：“董事长，现在是旺季，客房全满，顶楼包间大概还等半个小时左右。还有那个鳕鱼，厨房说只剩两客，老爷特意吩咐等过些时日与孙儿共享。”

　　“这个……,所谓食鱼讲究的就是个鲜字，老爷开一辈子餐馆，自然明白为什么每年这个季节餐馆客房爆满，订单订到三五年后的道理。吩咐厨房去做一客，回头我向两个人解释，不过问每个人借半客而已。”

　　“何季霆！何先生！同老人与孩童争食，我成什么人了，唯一会笑话我的！我是担心您一个人吃三份餐才返回的，现在我的那份掉地上岂不正好，不要去麻烦厨房去重新做了！”

　　麦可接道：“林小姐，这客餐是要做的，您不吃，董事长就要替您吃掉，可是他的胃实在承受不住，吃掉唯一小姐那份还不知后果，如果再吃一客，必定是有严重后果！”

　　之晨看他说得真切，便不再多言，由麦可引导去隔壁房间等候季霆洗漱更衣，差不多半个时辰后，麦可返回告知季霆在顶楼包间等候，请她自行前往。

　　之晨下得电梯，由侍者带领穿过走道进入最深处的房间，侍者指着对面的那扇门道：“请林小姐在那上楼梯，何先生在上面等您。”

　　实木的楼梯跨步略高，也许是饿了，之晨爬到顶层时有点气喘，她想平息一下，结果眼前的一切差点让她窒息，这个包间原来是个四面通透的玻璃房子，圆形的天窗外星空璀璨，放眼看去整个海湾大桥尽收眼底，尽收眼底的还有站在窗边餐桌旁的何季霆！

　　依然一身银灰西装、黑色皮鞋、纯白衬衫，唯一不同是未系领带。之晨快步走到他对面的座位，却被他招呼过来，为她拉出椅子，请她入座，调整好座椅的位置，目测她座得舒服，无需微调，方才拿起倚在窗边的手杖，一步步挪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四目相对，之晨瞬间移开目光，抹着眼泪道：“何季霆，刚才在下面你说腿上有伤，怎么转眼功夫穿上义肢不说，还登步梯，那个梯子我走上来都累，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别再拿那个我为你制做枫糖奶的理由说服我接受这样的款待，你还有唯一是天下最善良的人，我知道你们把我当姐姐妹妹，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是谁，我更知道你是谁，公司需要你，父母需要你，兄弟姐妹需要你，就算他们统统不需要你，可是，你是他们的亲人，你健康平安，他们才能开开心心。你不知道唯一给我讲你以前的往事，说一回哭一回，她说即使二十年过去了，心疼的感觉都没有一丝减弱。如果，她知道你今天这么不爱惜自己，她会责怪我，我也会责怪自己。”

　　“唉，林小姐千万别自责，刚刚你也听到所有房间全部客满，顶楼这个时段位置剩下的原因是为我买断，未接替家父做事之前，疗伤之余，我也游学经商交友甚广，有朋自远方来时总要有个相聚之所。所以，这个地方不接受预订，如有空闲，便在客人中抽签选取一双有情人，据说，在这里求婚的成功率高达全中呢！以前每年我会上来一两次，后来腿部不适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今天是十年以来第一次，可惜自己无法走上来，由麦可背上来的，在这上头穿起义肢装装样子，你看，你还有什么可以自责的？”

　　“这么好的时段自用，会影响多少利润，还说自己经商，没有头脑。”

　　季霆微笑着把自己杯中的白开水倒掉，不顾之晨反对，将她杯中的红酒分了一半给自己，举杯道：“林小姐，仅以此酒向你赔罪，刚才我说错话气走你，请你相信我非有意所为，不过是顺口而出。其实是想为你推荐一款冷饮甜品，如无不便，一会儿饭后品尝。”

　　“没有什么不方便。我原谅你，何先生，只不过以后说话还要注意分寸。”

　　“一定注意！”季霆举手发誓。

　　之晨看着对面像孩子一样顽皮的季霆，因不胜点滴酒力一口酒下肚便微红了脸，刚刚在楼下还显现在两腮和唇边的胡茬全然不见，洗过的头发还微微湿润，未有领带束缚的领口和胸襟敞开着，一颗水珠从发稍滴落，引导她的目光经过脖颈，经过微微露出丰满结实的胸肌，消失在衬衫深处，她下意识地将目光下移……，酥麻的感觉从躯干中部向四肢扩散，意识到自己失态，脸红起来。

　　在暧昧气氛中，在季霆注视下，之晨品尝了号称镇店之宝的美味，接下来继续品尝甜品，季霆故伎重演分了半碗，两人说笑着吃完，时间已过去两个半小时，因为次日有会，并着急回去处理腿伤，季霆不敢流连，也打消了送之晨回家的念头。

　　送走之晨，麦可返回为他脱下义肢，抱起他直接送到车子里，一路狂奔回家敷药，服药躺下，他对麦可说道：“今天犯了很多忌讳，到现在不是好好的，说明我这个胃已经恢复正常，以后不要在林之晨面前大惊小怪的，唉，胃病好治，腿真是耽误事啊，那么多想去处，我们一家三口去多好，唉，腿痛啊……”

　　凌晨时分，季霆被强烈的疼痛惊醒，他挣扎坐起，感觉胸口热浪翻滚，热浪上涌，从口中喷出，他按铃唤来麦可，麦可凭以往的经验判断是胃疾发作导致出血，赶紧扶他躺下，送服镇静剂后药之后紧急送医，所幸无穿孔，只需禁食止血输血消炎，留院治疗两周。

　　住院三天后探视开放，唯一和之晨到来时，季霆正躺在床上输液，架子上大大小小挂了四个袋子，红袋里是血，黄袋里是消炎药物，白的是蛋白，透明的是盐水鼻部插着吸氧管，因失血导致面色发白，因禁食导致面容憔悴消瘦，与那天在顶楼餐厅神采奕奕的他判若两人。

　　两个女人见到他不由分说地抽泣起来，季霆有气无力地打趣道：“不要哭了，哥命大着呢。唯一哭泣是担心没人给她买包包，林小姐不会是为这个吧，我主动送给你都不要呢，你看，我这个病啊，最怕着急上火受打击，送礼物被拒绝，多么大的打击。”

　　之晨闻言哭得更厉害：“才不是因为这个，如果真是因为这个，我就收下你的包包好了，我的自尊心和你的性命比起来，一文不值，没法比，以后，你送给我什么我都收着，只是，只是，你送给我的食物不能再往回要，要不是因为你分了我的酒和冷饮，你也不会生病！”

　　“什么？！哥！你竟然敢饮酒？!还敢吃冷食！”

　　“只小半杯而已，我知道酒会扩张血管引起出血，但是冷饮不是会收缩血管嘛，我以为没有问题嘛，再说，我的胃病十几年没犯病了，以为没事了嘛，告诉你不许怪林小姐，早晚要测试一下才知道胃病还是存在的。”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都没敢告诉爸妈他们，老的少的都替你瞒着，何季霆你好自为之，如果你真出大事，我能瞒得住吗？你误事了后悔都来不及！晨晨，我好生气，麻烦你在这里陪他，我回去陪爸爸去代替床上这位会客去！”

　　“谢谢你，唯一！回头给你包包啊。咳……”

　　“何先生，您别急，唯一她是心疼你才这么说。”

　　“我知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个丫头，虽说嫁了人，做了母亲，对我这个哥哥的感情也没淡漠，之晨，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哭？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

　　之晨又流了泪，使劲摇头，无语。
　　“对不起，又让你哭，之晨，这些时日我是无福品尝你的枫糖奶了，我在这里躺着无聊，可否麻烦你过来和我说说话，不耽误你更多的时间，就是把熬枫糖的时间换来说话。”

　　“我有空，何先生。每天上班前、下班后我一定过来陪你说话。”

　　这个话是听者无心，说者有意，季霆充分利用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让之晨了解他，他的伤病，他的学识成就，他的大业宏图。之晨听得悲喜交加，唯一果然没有虚夸，眼前这位躺在床上虚弱无力，伤痕累累，不良于行的何季霆是天下第一的坚强，令她佩服，令她……爱慕。

　　每天晚上她担心影响季霆休息，那怕有不舍，也不敢流连，早上就不一样了呢，她早早起床，精心化妆，清新靓丽地去到医院，替换麦可坐在床边等待季霆醒来，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尽情端详季霆，病着也好看，睡着也好看，这个时辰他是俯卧着睡，露出的背部满是凸凹平平的伤痕也好看，她看得发呆，看到被单下残肢微微抬起，季霆支吾着喊“痒”，她犹豫片刻抻手去为他搔痒，可是好像没有找到正确位置，季霆仍在抖动，她一寸寸地试探，无意间触到收缩僵硬的右臀部，方才明白发痒的位置在那里，具体在截肢切口附近，她温柔地摩擦那里，直到感到臀部放松，才停下来。

　　安稳了半个时辰，季霆又支吾道：“别走，别走，不要离开我，不要跑，我追不到你，想你，想你。”

　　她抓紧他的残手，送到口边亲吻着：“何季霆，何季霆，我不走，永远不走，何季霆，我喜欢你。”

　　季霆真地安静下来，睡得深沉，直到之晨到了上工的时间还没睡来。

　　…………

　　随着季霆痊愈出院，一切恢复正常，这日吃过早饭，季霆对之晨说道：“今天下午我去纽约办事，唯一陪我去。大后天的飞回来，你那天不要安排事情，在我家这里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嗯，你几点的飞机？”

　　“下午4点55分到达。”

　　若不是因为季霆每天发信息说想念她的枫糖奶，她也不会自作主张去接机，也不会看到使她伤心欲绝的一幕。

　　为了使枫糖奶更新鲜，她只提前5分钟到达机场，到达厅已站满接机的人们，她费力挤到前面，看到一条横幅，上写何氏集团祝贺何嘉林先生获得奥利匹克数学赛总冠军。横幅下站三十多人，人手一小旗，旗上也写着同样的话语。

　　飞机准时到达，15分钟后乘客陆续出现，又过了差不多10分钟，她看到季霆了，他没有持杖，由男孩领着。人群开始躁动，他们挥舞着小旗，齐声高喊：“何嘉林棒棒的，董事长棒棒的！”。

　　小孩扑到季霆怀里，喊着：“老爸，救我！”，季霆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看到小孩不行动，后面的女人走上前来，之晨只听到一个“妈”字，她便明白了一切，却原来何季霆有儿子，有妻子，原来是她自做多情，原来何季霆只是可怜她，真是把她当妹妹的。原来何季霆在梦中说想念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

　　她转身退出人群，不知往何处去，唯一那里也回不去了，可去的地方只有一个，瑞士疗养院，先去那里问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的，自己是谁，然后再做打算，凭着在咖啡馆做事的经验，和独特的枫糖托，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最快起飞的飞机在三个半小时以后，只有头等仓座位也没关系，唯一给她工钱和分红足够绕地球飞一圈的费用。

　　担心何季霆找到她，她匆匆安检入闸，在咖啡厅的角落坐下，对着手机喊了两个小时的何季霆以后，方才说出道别的话语，看到手机电量提示只剩下5%，她匆匆结束录音，将这个语音发给季霆。

　　发送完毕，手机也断了电，她知道与何家人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季霆在车子上告知嘉嘉与之晨进展顺利，因此决定今天安排他们母子相见，并向之晨求婚，道：“儿子，老爸在纽约同你讲的事情你都明白吧，你妈妈是天下最善良的妈妈，当年是为了老爸才扔下你，你妈妈她也是因为被老爸伤心才导致生病，为了治病不得已才采取这样的治疗措施，儿子，你妈妈不认得你没关系，你认得你妈妈就行，好不，儿子。”

　　嘉嘉替老爸擦去眼泪，点头笑道：“老爸，这相同的话你说过多少遍了，如果我的记忆力这么差，冠军是怎么来的。每次重复说一遍你就哭一次，儿子心疼你，如果你再哭，儿子便陪你一起哭。说来说去不就是需要我这个真儿子去做她的假儿子嘛，儿子向你保证，保证做好老妈的假儿子，让她感觉我是她的真儿子。哎呀，老爸，什么真的假的，反正都是亲的就对了。”

　　担心之晨有压力，季霆只领嘉嘉回家，安排其余人等在酒店静候佳音，父子二人兴冲冲推开家门，却不见之晨的身影。

　　手机关机，店里没有，查看家里的监控录像，看到她提着保温桶出门，断定她去了机场，再查看机场监控，看到她在到达区等候，然后离开，出现在国际出发层，入闸。调取出港人员记录，发现她已在前往瑞士的飞机上，他就要去追，被众人拦下，害怕刚刚痊愈的胃疾反复，他也不敢强求。

　　夜半时分，他才发现静静躺在邮箱的之晨邮件，点开来听，听了两个小时之晨呼喊他的名字，每一次他可听出不同，他可听出之晨的伤心，听出之晨的无助，听得他的心疼得快碎了，期间，唯一劝他脱掉义肢休息，被骂出书房。换了何老太太进来，听着听着陪儿子一起哭起来，被众人劝出来，派嘉嘉去求，说什么也不出来了，要陪着老爸一起难过。

　　差不多9000多次的呼喊之后，之晨呵呵地笑了，说道：“何季霆，如果你有耐心听到这里，我相信你还是有一丝爱我的是不是！何季霆，我爱你，爱你，”季霆慌忙按下暂停，把儿子潜出去，担心她说出什么不宜孩童的话来。

　　果然，之晨继续道：“买机票的时候，我不知向何处去，便选择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喊了你两个小时，我理清思路了，何季霆，我爱你，让自尊心去见鬼去吧！我不介意你有儿子，我也不介意你有太太，我不要名分，不要财产，什么都不要，我就呆在瑞士，如果你还有一丝爱我，想我的时候来看我吧，何季霆，你不是说我做的枫糖奶天下独一无二吗，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喝，我给你做一辈子，换你给我一个我们的孩子行不行？何季霆。”

　　“行！行！十个孩子也行！”季霆站起身来，蹒跚走出书房，叫道：“爸妈，唯一、嘉嘉，睛空，诸位，之晨她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唯一，你快联络吴洪，电你派人送之晨回来，爸妈，儿子要结婚，立刻！马上！请你们恩准！嘉嘉，老爸要娶你老妈，不许不同意！”

　　“老爸，娶我老妈没有戒指可不行！”

　　“哈哈！”季霆笑道：“这些年老爸买了几十个戒指，只等对你老妈求婚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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