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61、宣战（下部第十八章）

　　登机后，季霆与嘉嘉先是聊天、再是下棋，高高兴兴玩了三个多小时，兴致正浓之时随行医生前来送药、按摩。他知道带儿子回家责任重大，也不敢大意，将嘉嘉交给麦可，先服了止吐药，然后任由医生脱去义肢，俯卧在床上接受按摩，药力慢慢起效，他恍惚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麦可急迫的声音将他唤醒。

　　“董事长，董事长，嘉嘉他！”声音里带着恐惧。

　　季霆被惊得挣扎坐起，“麦可，嘉嘉怎样？”

　　“嘉嘉他晕机，已经呕吐差不多两个小时，有些虚弱，他要和您睡在一起，您看…..”

　　“我看！我看不见！他原本不是和我睡在一起嘛？你把他搞去哪里了？”见麦可面带难色，他急得顾不得礼仪，掀开被单，捶打残肢，失态地大喊：“抱他过来，还是送我过去！快呀！”

　　“董事长，我看还是嘉嘉过来您这里，那边还在清理。”

　　季霆后悔自己回家心切，没有听从继宁的建议预订四天后的空中套房，现在这个舱位睡两个人会显拥挤。为了儿子得以施，他支撑起身体移动到临窗的角落，目测空出的位置足够儿子使用，他暗叹基因的神奇，怎么晕机这样的事情，还会一代代地相传，从何老先生传到嘉嘉，他自责怎么没有想到事先问问林之晨呢？

　　“嘉嘉，我们已经在爸爸这边了，叔叔放你到爸爸床上，你不舒服想吐的话，喊叔叔，叔叔就在你身边陪你啊。”麦可按照季霆的指引放下嘉嘉，边嘱咐。

　　嘉嘉紧闭双眼，眼角流出眼泪，“我不要叔叔陪，我要老爸，对不起，老爸，我不想一个人死，我们死也要死到一起。老爸，呜……”

　　听到儿子一番话，季霆差一点没笑出来，他拉起儿子的小手，指示麦可替儿子擦干眼泪，哄道：“嘉嘉，晕机不会导致死亡，你放心好了，你看爷爷和老爸都晕机，可不都是活得好好的。”

　　“老爸，你骗人，你晕机为什么不呕吐。”

　　“唉，儿子，请你原谅老爸的疏忽，老爸因为提前吃过药，所以没有晕机反应，儿子，你晕机为什么你妈妈忘记提醒我？你之前没有乘机体验吗？”

　　“不是妈妈的错！我经常做飞机呢，我去熊猫基地参观，去西安、去香港和日本的迪士尼，哪都去过，从来不晕机。”

　　季霆暗笑儿子都这样了，还不许说之晨一个不字，“老爸懂了，你也是飞过六小时方才晕机，对不起，儿子，老爸保证一定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老爸，请你先保证我不死，我死了就没有以后了，老爸……”

　　嘉嘉嘟囔着睡去，睡着了也舍不得松开季霆的手，季霆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无法忍受右腿部的疼痛，方才由麦可抱到他的舱位休息。他评估过状况，决定改变下机后直接回家拜见长辈的计划，先回自己家休养生息，养足精神再去见也不迟。

　　同时，他还做出一个更大决定，以嘉嘉晕机为由，逼林之晨来为嘉嘉庆生！哼，爱子心切的之晨一定会同意过来美国，只要来了，便休想回去！庆生过后，先把腿部手术完成，再行手臂神经组织再造手术，然后进行复健，没个二年的功夫他无法自理，林之晨不伺候他，谁伺候他？！

　　不能用钱，不能打架，只好利用林之晨的爱心了！想到这，他得意地笑了，哼，不爱我也不怕，爱儿子那是一定的！

　　下机出关一路无话，为躲避记者，父子二人兵分两路，嘉嘉由麦可背着，季霆坐轮椅由医师推着，在已备好的车子中集合，直到车子启动，季霆才放下心来，回到自己地盘，无论发生什么大事也应付得来。

　　回到家已近黄昏，为了倒时差，父子二人简单用餐、洗漱后倒睡下，次日早上醒来已是八点一刻了。

　　季霆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一双孩童的眼睛盯着他，惊得一抖，瞬间认出他带回来的儿子，笑道：“儿子，早上好！你这样看爸爸，给爸爸吓了一跳呢。”

　　“老爸，早上好！老爸，在中国的时候，从来都是老妈叫我起床呢。”

　　“是这样的呀，儿子，告诉爸爸你睡不着的原因好吗？是因为床垫不舒服？还是被子轻薄？还是房间的温度不对劲？亦或者是爸爸打鼾说梦话吵醒你？还是因为你想念妈妈睡不着呢？原谅爸爸粗心，这间房子的温度还有床品完全是根据爸爸的身体设计的，爸爸只是不放心你头一个晚上在新环境自己睡，才请麦可叔叔把你抱过来，早知道爸爸应该去你的房间就对了。”

　　“你说什么呢，老爸，才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妈妈去学习，我不可以天天想她，不然她不会安心学习，不安心学习就可能写不出来论文，那样我们分开的时间就会更长！”

　　“嗯，对！那你说说原因！”

　　“嘻嘻，我说完老爸你不许笑！”嘉嘉滚到季霆身边，头顶他的腋窝，痒痒的感觉让季霆的心快化了。

　　“不笑！老爸答应你！只要老爸办得到。”

　　“哈哈！你办得到！又不是特别好笑的事情，老爸，我是饿醒的。你听我肚子咕咕咕地叫。老爸，要不你来摸的，声波引起的肚皮振动。”

　　季霆被儿子最后一句话给逗乐了，他使劲想憋回去，未果，儿子用头摩擦他的胸膛，更使他想笑，“嘉嘉，对不起，才到家，老爸便害你挨饿，可不能告诉妈妈哦，她会心疼的，厨房就在楼下，你完全不必等爸爸醒来，儿子，这是你自己的家，不必拘礼，想怎么着都行！”

　　“老妈说爸爸醒来时必须要看到亲人，不然爸爸会着急找人，说不定会摔跤呢。我饿一会儿，总比让爸爸摔跤好！是吧，老爸你的腿现在不能活动就是因为摔跤造成的，我知道。嘿嘿，老爸，不过你睡得好香啊，我饿得大发，就忍不住喊你，给你做鬼脸，对你吹气，喊你老爸，喊了十声才叫醒你，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被饿晕了。”

　　“对不起，嘉嘉，爸爸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不要等爸爸，你自己洗漱下楼吃东西吧，我们家早餐时间是7点1刻，这也是配合爸爸上班的时间，以后会随着你上学的时间进行调整，你去自己房间洗，老爸在这里洗，我们下楼会合，好吗？老爸比较麻烦，一定没有你快，你不要等老爸，先开动，不然老爸会着急的，这次例外，因为是老爸坏了规矩，以后老爸一定保证我们一起下楼，一起吃饭！”

　　目送嘉嘉下床出门，季霆也不敢耽搁，一切从简加快节奏完成早间洗护程序，等他穿着家居服操作轮椅转到电梯门口，却听到楼下客厅方向有嘉嘉的哭声，再仔细听，却听到人声嘈杂，他慌忙下楼，转到客厅，我的天，诺大的客厅挤满了何家人，他好容易从缝隙中看到跪在何老先生、何老太太身前的嘉嘉，使出全身力气喝道：“不许伤害孩子！爸爸妈妈你们也没有权利伤害我的孩子！让我过去！嘉嘉，不要哭！过来，过来，何唯一，你没听到吗？你挡住我了！让开！”

　　“爸爸！爸爸！呜！”嘉嘉听到季霆的喊声，爬起来转身跑过来，爬上轮椅搂住季霆的脖颈，一声高一声低地啜泣着。

　　“嘉嘉，乖，不哭，老爸在此给你做主。”季霆轻拍儿子的后背，安抚道。“儿子，你下来，先回房间等老爸，好吗？你放心，谁有错，爸爸批评谁！”

　　嘉嘉从季霆身上滑下来，仰头对季霆说道：“老爸，爷爷没有错、奶奶没有错，伯伯没有错，姑姑没有错，老爸没有错，错的是嘉嘉！呜！”

　　“嘉嘉，你才回家，你有什么错！”季霆一脸严肃环视众人，问道。

　　“都怪我才回来看爷爷奶奶！呜！今天看到爷爷奶奶，原来他们看起来比照片上年纪大！呜！我知道我有爷爷奶奶，因为我有爸爸，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爸爸的妈妈是奶奶！嘉嘉没有早些看爷爷奶奶，因为嘉嘉身体不好！呜！后来，后来嘉嘉身体好起来，妈妈说嘉嘉还没有学会孝敬爷爷奶奶的本领！嘉嘉不知道会晕机，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今天会来家里，因为怕吵醒爸爸，所以没有下来请安！对不起！呜！对不起！”

　　众人听得哈哈笑起来，何老太爷与何老太太起身走到季霆身边，一人拉起嘉嘉一只手，何老太爷笑道：“哈哈哈，孙儿乖乖，乖乖孙儿，过来过来，哈哈，是何季霆的种，谁说不信，我和他急！何季霆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会一边哭一边讲道理，是不是，老太婆？”

　　伯霆夸张地咳两声，众人才想起越了红线。自从失去双腿，季霆性情大变，再未当着众人掉过一滴眼泪。不但不会哭，笑也不会了。

　　季霆懂得大哥的心意，也咳一声，道：“那个唯一，你带嘉嘉去餐厅用早餐，他饿坏了，嘉嘉，请唯一姑姑陪你去吃东西。”

　　“老爸不去，嘉嘉也不去！”嘉嘉放开爷爷奶奶，转身跑回轮椅前，摇头拒绝道。

　　“听话，嘉嘉，爸爸刚刚在楼上吃过药，半个钟之内不可以用餐，你先去吃，好吗？”

　　“嗯，好的，爸爸，我记着时间，到时候我过来接您。爷爷奶奶、伯伯一会见”嘉嘉拉起唯一的手，说笑着去餐厅。

　　留下的一干人看着嘉嘉的背影看得呆住了，那双大长腿，那体型、那步态不就是小时候的季霆嘛！一干人等先是看得呆住了，后来何老先生率先抹起眼泪来，拐带得众人也跟着一下下地抹起来。

　　季霆见状转动轮椅来到两老面前，坚定地说道：“爸、妈，哥、嫂、吴洪，我不想问你们如何得到我回来的消息，也不想了解我出现之前你们如何对待我的儿子。我只想说，请你们像爱我一样爱我的儿子，不可以因为不接受林之晨，而不接受我的儿子！你们都看到了，嘉嘉就是何家的孩子，因此，我也不希望你们劝说我去搞什么亲子鉴定。也不希望你们劝说我孩子还小，和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带儿子的话。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就是嘉嘉的生日，我想在那个时候请林之晨过来一起给孩子庆生，同时也把孩子和他的妈妈介绍给公司，我把我的心意说得再明白一点，我想重启和之晨的爱情，谁和之晨作对，谁便失去了我们一家人，就是这样！对不起，我失陪去和我的儿子用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