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54、情同陌路（下部第十一章）

　　“何季霆，我捡要紧的一点给你解释清楚吧，我悄悄地离开，不是因为害怕面对，是为你着想，难道你不懂？！八年前我离开，你为追我，在机场摔伤，伤情延续至今仍然影响你的步行，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吗？何季霆，你与八年前不一样，现在你是何氏企业的掌门人，你也是嘉嘉的爸爸，我不希望你为我在大庭广众面前失身份，上小报头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请你坚强起来，做一个让嘉嘉崇拜的爸爸。”

　　“之晨，不管我的身份有什么变化，也不管时间过去八年还是十六年，我爱你从来没有变，我承认，对你我是爱恨脚趾（交织），但是每一次的恨都转变成更加爱，你可能怪我为什么等八年才来找你，这八年间，头两年因为你离开还有腿伤，我产生严重的精神症状，等我清醒做回自己时，却得知你死去的消息，我承认爱你不够，没有亲自确认你的死，但是，林之晨，即便得知你死，我心里仍然为你留位，否则在天堂遇见，我把你装在哪？不去做腿部矫正手术，是担心家里人乘机重新装修我的心脏，不给你留位，所以，所以……”他有些哽咽，“所以，哪怕这条腿每时每刻都在痛，哪怕穿不上义肢，哪怕是最忌讳的轮椅代步，我也不在乎。这次遇见，我腾空心脏只为装下你一个林之晨，你却又玩逃的，之晨，你走后，我的心是空的，你懂吗？”

　　“季霆……”

　　何季霆屏声静气地期待她应答自己的表白，突然之间屏幕黑掉，该死的电话在关键时候电池死掉，季霆大喊来人，嘉嘉和继宁先后跑进屋来。

　　“老爸我来了，老爸我来了！”嘉嘉边跑边喊。

　　季霆怔怔地看着嘉嘉，恍惚感觉是电话里的之晨化身小朋友来到现实当中，竟不知如何是好。

　　嘉嘉拿起手机点点屏幕，猜到爸爸着急的原因，笑道：“哈哈哈哈，老爸说话不算数，你说只和老妈说几句话，结果说了这么久，给手机说没电了呢。”

　　季霆回过神来，急切地说道：“嘉嘉，我和你妈妈还剩下几句话要讲，你妈妈正打算说要紧的话，你是否记得她的号码，快快告诉我。”

　　“老爸不要着急，我记得，我记得，老妈夸奖我是电话簿呢。”

　　小孩背一个，继宁代为拨打一个，连续四个电话全部是离线状态。

　　“一定是她开启屏蔽功能，只接听嘉嘉的电话。”季霆痴痴地嘟囔道，他转向嘉嘉问道：“嘉嘉，你还有没有其他电话？”

　　“没有了，老爸。”嘉嘉摇头道。

　　“为什么不多配置几部电话？自己用四部，却只给儿子一部，是怎么做母亲的？！抠门！”

　　“不是老妈的错，老爸不许你说老妈坏话！老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老妈不抠门，睛空姨告诉我老妈自己的血都舍得给嘉嘉呢！老爸你才抠门！刚才人家哭了才叫一声儿子，现在又舍不得叫儿子，我妈妈每天叫儿子儿子儿子，叫得数不清！不是妈妈的错，是张叔叔的错！谁叫他迟到，我等他无聊，便和安叔叔下棋，安叔叔也有错，他老是悔棋玩赖，当然费电！老爸也有错！要自我批评！我们三个人聊天挺好，你偏要赶我走，我老妈每天只和我通话一次，一次只有这么长时间，全都叫你占去了，我还有很多话要和老妈说，我想老妈！我想和老妈通话，老爸你赔我和老妈通话的时间，老爸你赔！呜……”

　　继宁看着因为出汗而脑门发亮的季霆，笑而不语。

　　此时的何季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和之晨的恩怨情仇，当务之急乃是伺候好眼前哭成泪人的小祖宗，他摆手暗示继宁将嘉嘉送过来坐在他身边，又努嘴暗示他出去等候，毕竟，哄儿子是他的私事。

　　季霆移动上身歪向嘉嘉，用自已的肩膀去碰撞儿子的小肩膀，哄道：“儿子，都是老爸的错好吧，老爸不应该批评妈妈，儿子说得对，天下的妈妈对待儿子都是无私的，老爸也是儿子，你的奶奶也是每天儿子儿子的叫。不要哭了，好吗？给老爸说说你的妈妈为什么会给你送血？”

　　嘉嘉抽泣着答道：“是因为，是因为我小时候生病，妈妈说外面的血不干净，所以每次输妈妈的血。”

　　“嘉嘉缺血是因为外伤，还是手术？”

　　“不许叫嘉嘉，叫儿子！”

　　“对不起，老爸今天才和你见面，所以儿子这个称呼老爸叫起来还不习惯。”

　　“不习惯才要多多叫，熟能生巧，勤能补拙。”

　　季霆哈哈笑道：“你妈妈刚刚夸你是成语大王，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那个拙字不大顺耳，是说老爸我不聪明？”

　　“哈哈哈哈，老爸”嘉嘉也笑道：“老妈经常夸你是成语大王，原来老爸是徒有虚名，儿子都叫不好是不是嘴笨，笨是不是拙。”

　　“嗯，是这样。咱们三个人你的妈妈口才好，你的口才也不错，和你们比老爸甘拜下风，自叹不如。”

　　“哎？！原来老爸真是成语大王！老爸，不然我们玩成语接龙吧。”

　　季霆看着破泣为笑的儿子暗自感叹，原来成人与孩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情绪控制吧？刚才想妈想得大哭，转瞬便忘了，他也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本领，助他忘记之晨给他的伤害。

　　“这个不是老爸擅长的游戏，以后有机会你教教老爸。你还没有回答老爸的问题，你因为什么输血呢？”

　　“不知道，反正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我还小呢。”

　　“嘉嘉，儿子，这个很重要，你想想你现在9岁，你最后一次输血是几岁时候的事情。”

　　“哎呀，老爸，我不记得，反正有好几年我没有输血呢。”

　　血液病事关性命，是因为这个原因之晨不要嘉嘉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她不告知呢？刚要发作，他想起之晨交给他厚厚的文件，天，他命令麦可把那东西扔了。

　　“麦可！麦可！”季霆吓得大叫起来，嘉嘉也被他吓得一惊，他连忙安抚道：“儿子，别怕，老爸刚刚想起重要的事情，你快去替老爸招呼麦可叔叔进来讲话。”

　　嘉嘉得令出去，不到两分钟的功夫领进麦可来见，麦可见季霆面色煞白，慌忙问道 ：“董事长，您哪里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

　　“麦可，我警告你，以后当着嘉嘉面不要看见我就问哪里不舒服，看医生挂在嘴边上，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差，有他在我身边，我也舒服得很。我找你来是问你要那个文件。”

　　“您是说……，那个？”麦可支吾道。

　　“对！”

　　“按您的命令，用碎纸机碎掉然后扔洗手间马桶冲走了，晦气。”

　　“混蛋！什么时候你执行我的命令如此痛快？！我问你讨药没几个钟头你不会执行！”

　　“药治病，那东西要命，不可留！”

　　“那东西救命，那里有嘉嘉的医疗档案！你出去安排几个人分别拨林之晨的几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还要发简讯，还有给我联系昆士兰大学，直到联系上她。”

　　麦可得令出去，季霆转向嘉嘉问道：“儿子，你那个睛空姨如何联系，你是否记得号码。”

　　“记得，老爸，我刚才说过我是电话簿嘛，才一会儿功夫你就忘了。老爸，我替你拨。”嘉嘉拨了几遍，摇头回道：“睛空姨不听电话，老爸。”

　　“儿子，对不起，都怪老爸发脾气丢了重要的档案，儿子，你别怕，老爸有办法，你回忆看看你当时住的医院大概什么样子？或者医生叫什么名字？”

　　“老爸，我没有住医院，是医生叔叔来家里，叔叔姓万李，是睛空姨的哥哥。老爸，档案什么的老妈嘱咐我给老爸看看，在我的行李箱里。你等着。”

　　季霆接过嘉嘉送上的档案，认出是送他那一份的备份，里头除去少了信，其余的都一样。从医疗信息上看，嘉嘉在五岁之前罹患原因不明的重度贫血，需要定期补血，并无其他病史，这个贫血的毛病也已经有四年没复发，季霆松了一口气，体会到大概这就是所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他忽然理解母亲对他，怕也是这样的感觉，这些年来，他遭受苦难之时，母亲为他担忧所经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一丝一毫吧。

　　“儿子，你别害怕，根据档案记载，你现在是个健康的孩子，老爸为你高兴。”

　　“老爸，希望你天天高兴，每时每刻都高兴，因为你生气好恐怖的。老爸，我老妈说工作就是工作，能够自食其力的人都光彩，没有贵贱区别。老爸不可以因为给麦可叔叔发薪水就随便骂人，麦可叔叔伺候老爸应得薪水，你把他骂得走掉了，嘉嘉还小抱不动老爸，没有人伺候你那可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好，听我儿子劝告，以后老爸忍着不骂他，什么时候你可以抱得动老爸，老爸再骂他，好吧。”

　　“不好！”嘉嘉叫道：“骂人就是不对！”

　　“嗯，骂人不对，老爸认错，不过，老爸也要批评你一次，从你进来，你笑话过麦可叔叔的相貌，笑话老爸讲汉语的口音，这些是不对，虽然是你妈妈教你在先，但是无论成人还是小孩子，不对就要批评，在咱们何家人人平等。”

　　“老妈没有错，不是老妈的错，老妈没有教我笑话人，老妈教我如何确认真老爸和老爸身边的叔叔，是我自己看到觉得可笑才笑的，不是老妈的错！”

　　“儿子，老爸明白了，你老妈永远没有错误，有错误的都是我和你，是吧。”

　　“嘿嘿，老爸的聪明果然名不虚传。咱们男子汉要让着女生，对吧。”

　　“对！这也是你妈妈教的吗？”

　　“不是，是我睛空姨教的，在家里老妈最厉害，老妈不开心的时候我和睛空姨都要让着她呢。”

　　“儿子，你睛空姨是同你们住在一起吗？听起来你们非常熟的样子。”

　　“是呀，老爸，很熟很熟呢，我老妈只会煮粥、熬枫糖奶，煮咖啡，睛空姨笑话她只会做给老爸吃的饭，我吃的饭都是睛空姨煮的，老爸，我想睛空姨，我想睛空姨做的烤鸡还有金枪鱼饭团。老爸，我饿了，我想睛空姨，呜……”

　　“这个容易，咱们住的酒店什么都有，烤鸡和金枪鱼饭团是吧，老爸给你叫。”

　　“老爸吹牛，才不是什么都有，你叫个睛空姨来。”

　　“儿子，老爸不吹牛，咱们不叫睛空姨来，咱们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