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52、情同陌路（下部第九章）

　　张继宁被惊得未缓过神来，却见那小孩跑过来，伸出小手欲与他握手，礼毕，小孩说道：“你是张继宁叔叔，我认得你！”

　　“你是谁？”继宁回问。

　　“我是嘉嘉，我妈妈是林之晨，我爸爸是何季霆，妈妈说爸爸摔伤了不方便过来交接我，那一定会安排你过来，那位叔叔是安律师，妈妈说请你给安叔叔签字，然后我就可以跟你去见爸爸。”

　　“张总您好，我受林小姐委托前来与您办理林嘉禾小朋友寄养手续，您随我这边就坐，方便文件签署。”律师指着不远处一排座位说道。

　　“不是，安律师，你这什么情况？孩子妈妈在哪？我有什么权利决定这么大事情。”

　　律师也不做答，接通电话递给继宁，说：“张先生，孩子妈妈在电话里头。”

　　继宁接听，果然是林之晨的声音，若不是因为有小孩子在场，若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还曾经是董事长的女人，他差点骂娘，他远走几步，避开那两人，低声骂道：“林之晨，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什么情况？如果你想害死他，干脆来个痛快地，你这么样地对待他，与凌迟有什么区别？！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赶紧过来把孩子领回去，你这么着把孩子交给季霆，季霆和孩子都会受伤害，你不懂吗？”

　　“张继宁，你听清楚，我在机场，但是我已出关前往澳洲，飞机马上起飞，如果你不想孩子受伤害，那么请你赶快办理手续，让孩子与他爸爸团聚，安律师给你的文书中还有嘉嘉和钟磊、何季霆的亲子鉴定，如果何季霆怀疑，可以由他选择机构重新实施。你骂我没良心，我也不会怪你，因为你对他忠诚，怎么允许他受伤害？”

　　“林之晨，既然你与季霆有了骨肉，怎么就不能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成人呢？！如果你们结合将会是天下人都羡慕的良缘，你怎么就不能成全他，他不知道你是他的命？难道你真地嫌弃他的残疾？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既然他能生孩子，不良于行又算得了什么？还是你觉得此次相见，他的体质不如从前，大多时候需要轮椅代步？其实，如果你劝说他行右腿矫正手术，恢复一阵子他可以使用义肢走路，走得比八年前更好，林之晨，我替董事长求你行不行？”继宁心疼得不能自控地流下泪来。

　　电话里头的人也开始啜泣，哭道：“如果他爱我，为何不早点来见，偏偏这时相见？！上次他来我有钟磊，这次他来我要结婚，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张继宁你不必再多说，你对他的忠心请用在考虑怎样让他接受嘉嘉，接受没有我的日子，不要再我这里浪费光阴。”

　　林之晨那边先挂断电话，继宁再拨过去，电话已是离线状态，万般无奈他按安律师的指点在文书上签上字，将林嘉禾带回酒店。

　　他担心惊到季霆，又担心季霆不接受使孩子受伤害，便安排麦可先陪嘉嘉在隔壁房间等候，自己硬着头皮进屋禀报。

　　进得屋来，继宁看到大小行李、电动轮椅已打包就绪，何季霆端坐在简易轮椅上，仿佛只等他来便可立即动身，见到他进屋，问：“张继宁，最早班飞机是几点钟？我今天一定要离开这个城市，要么飞美国，要么去邻市候机。”

　　“董事长，您别怪我多事，其实刚刚我去机场没找到林之晨，但是孩子在那，头一眼看到孩子时真吓着我了，董事长。那孩子和咱们老董事长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长得像林之晨我也不敢做主领回来，除此之外还有文书可证，您看亲子鉴定报告。”

　　“ 一派胡言，没取我的血样，没有我许可，如何鉴定！八年前每一次我要她都有措施，那时候我的手还没废掉，我自己戴套子，没有一回由她帮忙。如果有一回，我也认！”

　　“董事长，套子那个东西靠得住靠不住也取决于个体。当年您身体好，热情高，导致套子爆炸或许也是有的，您回忆看看。”继宁小声嘟囔道。

　　继宁的话让季霆回想起当年的场景，竟感觉脸上发热心跳也快起来，难道他放不开林之晨，是舍不得他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放不开她引导他达到从未到过的高度？从那以后，却再也没有达到过。

　　“什么叫我当年身体好！你是说我现在身体不行吗？一派胡言。”季霆骂道。

　　“哈哈，董事长，那反正这八年里您也没生出另外的孩子。”

　　“那是因为我不想生！如果我想，十个八个也生出来。把那个鬼报告给我，我看看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如何编造。”

　　继宁走到轮椅左侧蹲下，翻到报告举到季霆面前，季霆看到样本为毛发时，恍然大悟，说：“我果然上了她的当，那天她提出替我按摩头部，大呼小叫说我生出白发，这几年我气血不足可不是有白发，她说白发不好看便替我拨，拔下一根给我看，接连拨了几次，我也没在意，原来是去干这个 ！”

　　“董事长，既然您相信，不如我这就去找嘉嘉前来相认！”继宁起身要走。

　　“你站住！”季霆喝道 ，“我只说有这件事，我没有确认报告真伪！孩子我不见！即便是我儿子，我也不见！我没有准备好！”

　　话音未落，却听外面嘉嘉在哭喊，一声高过一声：“爸爸，爸爸，你在哪？我要见我爸爸！凭什么你们不许我见我的爸爸！他是我的爸爸，不是你们的爸爸！我有权利见我的爸爸，你们没有权利不让我见我爸爸！爸爸！爸爸！我是嘉嘉！我妈妈是林之晨，我爸爸是何季霆！爸爸，爸爸！爸爸，我是嘉嘉！爸爸，你在哪？你快出来接嘉嘉！爸爸，你一定会喜欢我，我们已经八年没见面，我想你！爸爸，你记得晴空姨的家吗？爸爸你在晴空姨生下我，你记得吗？爸爸！”

　　“董事长，即便他不是您的孩子，听他哭得可怜，您还是见见。”继宁劝道。

　　“张继宁，”季霆听得真切，也许父子连心，嘉嘉的哭诉竟让他心疼：“张继宁，你扶我坐到沙发上，轮椅和手杖放一边去，看看我的头发还有衣服有没有不整齐，赶紧让他进来。”

　　“是，董事长！”

　　季霆端坐在沙发上，他听见外头哭声变成笑声，听见嘉嘉笑道：“老爸答应见我喽，老爸答应见我喽，这下老妈放心喽！谢谢张继宁叔叔！”

　　嘉嘉突然停止叫喊，季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也不知道怕的什么。

　　咚咚咚，门敲三下：“老爸，我是嘉嘉，我可以进来吗？”嘉嘉在外面问道，可能是没听见季霆的回答，他加大音量又问一遍。

　　“请进！”季霆大声喊道，有点后悔让继宁拿走手杖，亲自去开门相见，也许会比坐着等他进来相见更自然？

　　“老爸，嘉嘉得令！”

　　开门、关门、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嘉嘉出现在季霆面前，未等季霆看清他的模样，只见这小孩扑向他，拉起他的右手数过手指，再移动双手去摸他的双腿，最后垂头弯腰撅起小屁股用小手依次拉起季霆左右裤角确认是义肢之后，扑通跪地，咚咚咚三叩首，礼毕起身长跪抬头直视季霆，大声喊：“嘉嘉见过真老爸，嘉嘉给老爸请安，嘉嘉祝老爸今天好！”

　　那一刻何季霆忘了痛，忘了恨，竟然笑出声来，道：“是谁在那老爸老爸的叫，我很老吗？你祝老爸今天好，那过了今天怎么办？你确认完了我是你老爸，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