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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重逢(下部第七章) 就取名何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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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部一阵剧痛,令他重重地跌坐回轮椅,继宁弯腰小声劝道:“董事长,我为您前来专门组织欢迎会,中层干部他们已经在等候,你别激动,我们进去说话。”
“不见!我来休假不是视察,还搞什么欢迎会,你头一个不欢迎我来,把人藏哪里了,快快来见!”
进得屋去,继宁抹抹汗,小心赔罪道:“对不起,董事长,继宁无能,时隔半年仍然没有确定她的下落。”
“她明明就在这里,还说没有下落。”见继宁神情不似说谎,他说道:“确实没有?难道是我嗅觉出问题吗?那个味道错不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可以调制出,没有别人可以做到!麦可,给我手杖,我自己出去找。”
看他说得真切,没人再敢劝阻,将他推回走廊由他辩知味道来源,他指向楼梯间,空空无人,他又说味道来自下层,人们将他抬下楼,空空无人,按他的要求再下一层,却见一个女人侧坐在塑料凳子上一手持杯,一手持手机看到有趣之处呵呵地笑。
味道从那个杯子缓缓飘出。
何季霆百感交集,指着女人说不出话来,他抹去眼泪借助手杖使力站起,一跛一摇地蹭到她面前,带着哭腔吼道:“林之晨,原来你藏在这里,凭什么让别人哭,自己藏在这里笑!你觉得欺骗别人的感情很可笑吗?!你觉得把我这个傻子耍得团团转很可笑吗?!”
他觉得言语不能表达他心中的愤恨,扔了手杖去抢她的杯子,没有手杖的支撑他哪里站得住,失去平衡扑向女人,女人受惊丢了杯,一杯枫糖奶洒落到季霆的脸上、身上,久违的味道令他陶醉!
麦可冲上去将他扶起,继宁定睛发现那个女人并非林之晨,女人被吓得哭起来,道:“先生,我不是林之晨,她刚刚被主管叫去物业中心训话,这杯东西她送我充饥,她说吃饱饭才有力气做活。”
几滴掺和眼泪的枫糖奶顺着面颊流到何季霆口中,他细细地品味竟然舍不得吐出,片刻,他问道:“你做什么活?她做什么活?因为何事训话?”
“我们是大厦保洁员,我和她一组负责四层楼公共区域、洗手间。因我今天迟到,所以她干两人的活,主管抽检男卫生间地面有水,便叫她去训话。”
“张继宁,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季霆心痛得语无伦次,甩起手杖去打他,“混蛋!混蛋!林之晨,你岂有此理!你罪有应得!你自作自受!”
麦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控的董事长,张继宁总毕竟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仰慕,被他骂得不知所措,总不能让张总颜面扫地,于是招呼随从将季霆抬将上楼,推入继宁办公室。
进得房间,较比刚才他的情绪平复一些,他操作轮椅转到玻璃窗前,整个西湖尽收眼底,他指着下面的美景,骂道:“张继宁,我信任你,一个月找不到,就再多一个月,六个月过去了,到底是我自己找到她,当你在此欣赏美景,她却在外头打扫男洗手间!当你在这里品尝喝茶、用餐,她却在外头喝不上一口水!当你在这里训别人,她却在受训!你就这么对待我何季霆的女人!不管她怎么待我,我绝对不能允许你们这么待她!”
“董事长,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我有责任,是我疏忽,对不起,大厦物业公司自行招募员工,所以我不清楚她在其中。此外,董事长,我说什么也想不到她会沦落到去做保洁员,所以,一直在各大公司打听。对不起,董事长,你骂我,打我,杀我都行,只是请您息怒,别气坏身体。”
“混蛋!混蛋!果然人以类聚,我傻,所以聚集你们一群不聪明,聪明过头就是傻!从今天起,室内洗手间停止使用,你还讲究起来,若你使用外头的洗手间,说不定早就遇见她。”
说话间有人来报林之晨已在外等候,继宁指示随从撤离,他自己不放心,最后嘱咐道:“董事长,不管她有什么错,您不能像骂我们一样地骂她,毕竟是女人。”
“对不起,继宁,刚才失控打骂你是我不对,你让她进来,早晚也要面对,耽搁久了,怕是我会失去面对她的勇气。”
继宁得令招呼之晨进屋,道:“董事长,林小姐她过来了。”
季霆坐在轮椅里,并未转身,房间里一片寂静,之晨缓缓走近他,却又不敢走得太近,她停在距离轮椅半步之外,轻轻叫道:“何季霆,是我,林之晨。”
这么独特的自多介绍和独特的枫糖奶一样,是林之晨的专属,多少回他在梦里听到她这么介绍自己,然后奉上一杯飘着香气的热饮。
“林之晨,说吧,你来找我目的何在。钱财用尽,缺钱了是吗?需要多少,十亿吗?有!这八年时间我赚到三十亿,因此,这次不用变卖股票、动用基金、问家人张口去筹款,我这就给你写支票。”
“不是我找你,是你找,何季霆。”
“我找你?!好,那你说我找你目的何在?!”
“不清楚。”
“不清楚?!说得对!完全对!因为不清楚,所以我偏要找你问清楚!拜你所赐,我差点伤心而死,我活过来,却听说你死了,我也要跟你去天堂问清楚!可是我竟然连寻死的能力也没有!那我就等着,早晚能够相见!现在,你活着,那我就在这里问!为何你欺骗我?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可能我爱得不够,但是你身边男人成群,难道你比不出我用的真心吗?我的真心不值十亿是吗?!难道你不了解这样的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去说爱你!需要多大自信敢于爱你!凭什么你让我放不下你!凭什么我该恨你却越来越想你!林之晨,你给我说清楚!你需要我的钱财你尽管拿去,只是请你杀死我一次,不要再有第二次!”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跑上前去俯下身从后面搂住他,她的面颊紧紧贴着他的,道:“何季霆,我嫌弃你残疾,为什么你不恨我?我骗走你的钱财,为什么你不恨我?你就当我死了多好。你找我绝对不是因为恨,对不对,为什么无论我怎么伤你,你总是痴心难改呀,我就是你的克星,为什么你不怕!你这个傻子!”
他的眼泪嘀嗒地掉落在她的手背上,如同强酸腐蚀那样令她心痛,她放开他,起身伸手迅速调转轮椅,她长跪在他脚下,抬手去为他的抹泪,行至半路被他一手抓住,他借力站起,腿部的疼痛让他无法站稳扑到她的怀里,硬是将她撞得失控后退,背部和头部撞到落地玻璃窗,她担心摔到他,忍着痛紧紧将他搂在怀里不敢放手。
季霆直起身,也不言语,找到她的嘴唇吻下去,直到缺氧方才松开,深呼吸之时,他将她搂得更紧,觉得气息足够了,便再吻,如此反复也不知吻过多少次,直到最后他觉得两个人周身起了反应才停下来,可是,之晨却没有刹车的打算,她猛烈地反攻,吻他的嘴唇,他的耳垂,他的脖颈。
“之晨,林之晨,妖女,魔……,你咬我,狠狠咬,让我相信这不是梦境。”
“何季霆,是我,林之晨,这不是做梦,让我来验证这不是梦。”
她习惯性地抓起他那垂在体侧的右手张口去咬食指指尖,感到有些异样,与此同时,何季霆触电般地猛醒过来,伸出左手去帮助残臂回收,左手刚刚脱离之晨,不中用的右腿又传来一阵剧痛,他感到腿部发软,两条义肢膝关节错误得到弯曲的指令,他身体前倾重重地摔到之晨身上,然后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之晨从他身下爬出来,伸手想扶他起来,还未动手,却听他说道:“林之晨,难道你真的是上天派来整我的,我想我摔到左臂,快叫麦可继宁来,你一个人搞不定。”
经过骨科医院专家确诊,何季霆左肩关节脱臼,所幸没有骨折,行牵引推拿法复位成功,无需留医观察,但是需要包裹绷带用三角布将伤臂垂吊于胸部,三周后方可活动。
返程途中,之晨不与他亲近,也不说话,只转头望向窗外抹眼睛,季霆看得心痛,叫道:“林之晨,你坐过来说话,如果你躲着,我便过去找你,再扭到可别怪我。”
“我就不应该和你见面,何季霆,你还是放了我吧,为了你自己,好吗?”
“你过来说话,过来,对,从我的右臂钻过来,把头靠在我胸前,我喜欢闻你头发的味道,拉着我的右手,因为切了太多肌肉伤到神经,所以不太灵活,心里想到去搂你,它却不配合。”
“也是我害你的,何季霆。我不能再害你,你放了我。”
“之晨,我会把你看得紧紧地,叫你哪也去不得,纵使你再骗我,我认你骗,可是你再休想逃脱。”
“和我在一起你就要受伤害,你看,我们见面方才不足一天,害你又受伤。我是你的克星。”
“即使你是来克我,过了十六年,你的功力已经越来越衰弱不是吗?你看,十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丢了两条腿。八年前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只丢了两根指头。今天,我们第三次见面,除了扭伤,什么也没丢。所以,我宣告从今往后何季霆对林之晨完全免疫,除了钱和感情,你休想再从我这拿走肢体。”
“何季霆,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平安健康,为你自己,也所有关心你的人,你懂吗?”
“我懂。林之晨。”
说话间车队到达酒店庭院,继宁指挥麦可及随行将季霆抬下车,交给之晨推他回房,麦可替他脱掉义肢,再服侍他洗漱更衣,抱回床上,由之晨喂食一碗陈皮粥配肉松,外加一块芸豆卷。
食毕,他满足地叹道:“之晨,这一餐是八年来我吃得最舒服的一餐,谢谢你。不过,你毁坏我的假期仍然要赔偿,晚上不要回去,在这里陪我,可以吗?没有什么不方便,需要问家里请假吗?”
之晨摇头算作答。
“之晨,你的小孩子不需要你照顾?”
之晨摇头再算作答,不过这次流下眼泪来,季霆见状不敢再问,不知她流眼泪是因为那个孩子根本没有生下来,还是生下来却被钟家人带走抚养,又或者刚才他要求她留下,她无法拒绝而不放心家里的孩子。
“之晨,我想你还是不要在此陪我,如果你不放心我,等我睡着了,麦可送你回家。”季霆道
“好,何季霆。你安心休息。明天我过来伺候你。”
虽然肩膀一阵阵地痛,可是有林之晨陪伴,季霆很快睡去,睡足八小时,八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梦也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睁眼只见麦可,他的女人并未如约而至,他问道:“林之晨在哪?她答应今天来伺候我。”
“董事长,您醒了,林小姐她昨晚托我告诉您,她去物业公干,然后过来。”
“麦可,扶我起来!你这个混蛋,她会说,难道你不会听?!保洁员的公干就是去清理男洗手间!公干!你滚出去赶紧把她接回来,告诉她把我保洁好了再去公干!告诉她我需要洗脸、刷牙、吃饭,把我两只手都废了,不伺候我,公什么干!快去。还有你去物业公司替她把那该死的工作辞了,实在辞不掉,你去找张继宁安排人员替工,实在找不到人你去!换她侍候我!”
“董事长,我干活没问题,可是您需要抱上抱下的,怕她抱不动您。”
“我伤了手,没有瘫掉,我穿上义肢可以自己做事!少废话,快去!”
“何季霆,几年未见,你怎么还学会骂人了呢?”林之晨推门径自走到他床前,问道。
“他不但骂人,有时还打人呢。”麦可小声说道。
“你别怕他,其实他是纸老虎,他哪里舍得真打你呢。”之晨笑道,“是吧,何季霆。我去物业辞工,不然小王要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何季霆,这回我专心伺候你,不周到还请你有原谅,你不可以打骂我。”
之晨十分周到地照顾他八天七夜,便又悄悄离开,又留下一封信,信的开头如下:
何季霆,原谅我再次不辞而别,我们的儿子他代表市里出国参加少儿国际象棋比赛,获得大奖,今天返程,你去接他吧,然后把他带回美国,我们的儿子很聪明,像极了你,他认得你,我保证,他也不会哭闹找妈妈,我保证!我养他八年,再由你养他十年,在我这,他是我的林嘉禾,去你那,就取名何家林吧,在我这,他只是一棵小苗,去你那,你陪着他长成参天大树!把他交给你,这样我才可以放心去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