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49、重逢（下部第六章）

　　季霆下意识地拉起被单去遮盖那只残手，叫道：“她没有死？！她还活着？！死活跟我有何干系！张继宁你立即出去告诉她，我不想见她！凭什么她说走便走，说来就来！叫她在外头等三天三夜，或者二天二夜，或者明天我回美国之前，张继宁，我没有表达清楚吗？快出去看紧她，这回绝对不能让她跑掉，只留下一只鞋！还有你告诉她，她折磨我八年，我不允许她再多折磨我一秒，马上把她带进来！”

　　“季霆，季霆，你别激动，她没有死是我的推断，听我说，通过关系我找到当年处理钟磊后事的人，那人现在澳洲，据他回忆钟磊人等火化后骨灰寄放在市殡仪馆，于是我们便赶往那里，结果得知骨灰已于事发次年被林之晨取出，骨灰和林之晨尚不知去向。”

　　“如何确认是她所为？”他刻意回避叫她的名字，“如何确认没有她的骨灰？”

　　“查看当年寄存及领取登记簿，记载只有钟磊和吴莲子二人，同时还看到户口簿和身份证拷贝，领取人签名也是林之晨。”

　　“张继宁，这些只是物证，还差我这个人证，我们去那里，我认得她的字迹，我认得她的味道，她变心、变灰，唯独味道不会变，你带我去那里，我认得她的字迹！我认得她的味道。没有人证，尚不能判定她没有死。”

　　“董事长，骨灰不似其它东西，殡仪馆不可能随便把这玩意给不相关的人，所以我觉得错不了。”

　　“好，我相信你，但是需要人证，限你明天在我登机之前找到活人来证明！”

　　“董事长，现在已经晚上八点，您明天早上十点钟出发，没有一点线索，您让我去哪里一个已经消失八年的人，再说这人还不似别人，这些年来在您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不是东西遭殃，便是人遭殃，犯禁忌挨骂不说，还挨打，您看我这胳膊被您丢那瓷瓶砸的。”

　　“还不是您贪财，自不量力去抢救那个你认为的宝贝。”

　　“景德镇官窑出的，你说是不是宝贝。”

　　“你少废话，转移话题，我不管你采取什么手段，明天用绑的也要把她绑回美国，交由我慢慢审！凭什么只有她折磨我，这回换我折磨她，让她体验体验受折磨的滋味！”

　　“明天指定找不到！您想想，公司里头认识她的人您一个也不允许留，不认识她的，姓林也不行，姓陈也不行，名字里带这几个字的也不行，你说这些忌讳在总部推行有情可原，因为您不想听，不想见，您说在我这里离你十万八千里您也不放过，现在忽然有需要，您让我去哪找线索？”

　　“只要你想做，办法就会比困难多，你去报社登寻人告示，悬赏！十万，百万我不在乎，提供线索十万，带活人来百万！”

　　“哪家报社这么晚还上班？难不成知道我们有事，特意等着。”

　　“好！张继宁，你明摆着和我作对，我知道你不愿意找她，我还不愿意见她呢，不是也要见，你这就给我回公司制作寻人海报，召集全体员工上街分发，必要时召集员工亲朋配合，运用公司内部资源这个办法可以吧！”

　　“当年奉您的命令清除有关她的一切，谁敢保留她的照片？殡仪馆那里她身份证拷贝倒是可能借用，但是现在已经下班。”

　　季霆闻言迟疑片刻，说道：“我还存有一张锁在衣柜保险箱里，等我取来借你翻拍下，不可带它离开房间。轮椅在哪？骂过你们多少次还是不长记性，深更夜半解个手也要大呼小叫人来帮忙，你们三人一组守在外头，我能逃？！因为做恶梦吓到摔过几次，便把床加这么高的围栏，不如你们把我关到笼子里！提着我走！省下轮椅义肢的支出给你们发薪水。所幸那个女人没来，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怕是更得意当年选择离开。从今天晚上起，是把轮椅义肢备在床前，还是干脆我就穿上义肢坐在椅子上睡，你们选择！不如后者，那样不耽误功夫，免得她逃脱！”

　　继宁有些后悔尚未理清事情脉络，便匆忙告诉季霆林之晨还活着的消息，看他的反应，听他的言语，他更加相信，他根本一时一刻也没放下过那个女人，他拒绝相信她死了。他恨自己鲁莽，看到那个七年前她的签名便返回报告，万一在这几年里她有什么不测，他不敢保证季霆不跟着她去。继宁暗自祈祷，林之晨，林之晨，你一定要活着。

　　“不许我们留照片，为啥您还留着。”继宁佯装没听见他的抱怨，问道。

　　“留着她的照片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想记住她的样子，免得死后在天上遇见而不相认，为何狠心欺骗我，死了我也要答案。”

　　“董事长，您的提议有用但不可行，您想想当年事故为何只有她得以逃脱？她狠心丢下您，您如何确定她愿意再见您，您如此张扬地找她，怕会令她躲得更远，再说，您是公众人物，您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公司前途，不如您安心回美国，我保证用最短时间找到她。”

　　“我有没有权力为自己活上一阵子？！别的你没学会，拿公司前途要挟我这个法子倒是学得痛快，用得到位！”

　　“董事长，你教导我们遇事冷静，不如您也冷静想想后果。”

　　“哼！我教给你们的，你们都适时还给我。我怎么不冷静，我很冷静！我同意你们暗自行动不去激惹她，你给我时间表大约什么时候找到她，最好我到达美国时，你们随后也到达！”

　　“我办不到！董事长，您先给我一个月时间。”

　　“行，一个月。我警告你张继宁，记得善待俘虏，除了我，谁也不能伤她一根头发！”

　　。。。。。。

　　找寻林之晨行动，一个月无果，二个月无果，五个月无果，到第六个月何季霆终于忍不住决定亲自出马督战。

　　圣诞家宴结束后，他召集家人前往书房开会，不待家人坐稳，他开门见山急忙说道：“爸、妈，哥，唯一，我准备前往国内度假一个月，明天启程，这期间有圣诞、新年、春节三个假期，所以不会耽误太多工作，我也可以在大中国区那里开会、处理紧急事务。此行在半年前已有计划，并非临时决定 ，因此，希望你们不要拿公司要挟我。还有爸爸年事已高应该享受晚年、还有你们何大公子、何二公子，一个制药一个行医，以拯救人类的名义，还有你何唯一自从嫁给吴洪便以吴太太自居，对何家公司不理不睬这些理由无效！你们孝顺爸爸，最好主动要求替我打理这边公司业务，如果不主动，便由爸爸指派，指派无效，便只有他老人家出马，你们看着办，反正我去意已决。至于理由，有两个，一是去请骨科专家调理腿伤，二是寻找林之晨。”

　　何老太太闻言先哭起来，道：“菩萨，老天，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们家季霆，不是十二年一个轮回，怎么你让他八年便受罪一次呀，呜，林之晨她不是早死掉了，你去哪找？你找她干什么，你只剩下一条胳膊没有被她祸害，你是不是想落个四肢不全啊。怪不得这八年里，只要为你提亲你不是气急，便是赴约的时候穿着T恤衫，短裤、摇轮椅，使唤那只不中用的右手吃东西，原来你心里还有她！她那么狠心把你丢在机场，你不是恨她吗，为什么还去找她！”

　　“找她，是因为她还活着，我感谢妈妈、爸爸、哥哥、唯一这些年陪我疗伤，陪我渡过那段神志不清的光阴，没有任我去伤害自己，任我去寻死，否则，我去天堂找她，结果她没在那里，而我却再无法回来。我只想问她，为何欺骗我，仅此而已。”

　　“季霆啊，你去找她不如先要了妈妈的命吧！”

　　“哥，我也不同意你去找她。”唯一接道

　　“季霆，大哥请你以家业为重，三思。”伯霆道

　　仲霆最后接道：“季霆，你那腿伤最要紧是先手术取钉子，再延误怕医生也无回天之术，至于矫正或者其他理疗随后方可有效，所以，二哥也不建议你回去。”

　　“爸爸，您的意见是？”季霆忍住火气问道。

　　何老先生拉过何老太太的手，缓缓答道：“问我的意见？首先你同意你妈妈，其次我同意你哥哥和唯一，最后，我不同意你回去。”

　　“爸爸，您一辈子随妈妈的心意，主动放弃发言权，儿子也没办法，唯一 你因为结婚变心，我也没办法，两位哥哥所言的家业重大，手术要紧，我明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希望留住一台没有思想、没有快乐，只会工作的机器，还是放我一个月的假去解决问题？”

　　答案自不必说，何季霆率麦可等随从一行六人按时启程，歇息二天后，第三天前往公司研究对策，下得电梯，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八年来让他魂牵梦绕的枫糖奶的味道，只有林之晨才能调出这种味道，他叫停轮椅，竟然没有借助手杖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抓住张继宁问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她在这里，难道是要给我惊喜吗？林之晨，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