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16、第一次独处（二）

　　季霆站在会场外面与主办方道别的时候，看见不远处之晨向他招手，另一只手指向大门的方向，他向她微笑致意，心中涌起一阵不舍，哪怕是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只要让他能够见到她就好，可是，再一次，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季霆以还另外有约为由，婉拒主办方再三挽留，满心惆怅地坐上车子，眯起眼睛回想之晨在他身边的感觉，身边没有了林之晨的唠叨，车子里静得让他烦躁。

　　“董事长，我们是否按原计划在这里住一个晚上？”继宁打破沉默。

　　“继宁，江水向东流，何方是归宿，我们还是回家吧，今天的活动搞得我也很累。”

　　两个局外人全部明白季霆的落寞缘于那个来去无踪的林之晨，也不便再问，吴洪更是调转车头，二话不说地向回家的方向驶去。

　　感到口袋里手机振动的那一刻，季霆的心狂跳起来，与其说是直觉倒不如说是一种祈盼，他猜想是林之晨致电。

　　“喂，何季霆，是我林之晨。”

　　季霆没有立刻回答，他必须等待激动的心平复下来，不然车里的人和电话那端的人都会听出他的秘密，战抖的声音会泄露天机，天机便是他对林之晨的渴望，他下定决心，只要这回林之晨再送上门来，他一定要了她，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欲望的折磨。

　　“喂，何季霆，是我林之晨。快说话。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听，你好好听，难道中国手势和美国手势也有区别吗？我打手势告诉你我在外头等你，为什么你不等我，你不明白手势也行，为什么你都不朝外头看，我就站在人行道边上，只要你稍微注意，你就能看到我，还口口声声地约我陪你走一走，哼！”

　　听着季霆用英文命令吴洪停车的声音，林之晨突然觉得他那美国腔的发音好可爱，他的急迫更将她的调皮激发出来，此时不吓他，还待何时！她突然转换腔调用英语喂了两声，说，对不起，大概是串线，什么线路啊会串到外国去，我要找的是中国人，打扰了，不好意思，如果因为刚刚听我讲话浪费了您的资费，请把资费账单和信用卡号和密码发给我，我会把费用划到您的账户，谢谢。

　　“嗒”地一声，那丫头挂断了电话，把个何季霆气得恨不得冲出去搂住她，亲住她的小嘴，把她的淘气全部吸出来咽下去。他想回拨过去，要报复，怎么也要找到目标再说。

　　他想起之晨不允许他给她打电话的嘱咐来，还是等她拨回来好了，可是左等右等等了有五分钟也不见手机振动，无奈他只好试探性地把卡号和密码发过去，希望之晨再回拨电话过来，没等到电话，只等到之晨的一个短消息，说，好，收到账单立即汇款，请静候。

　　季霆哪有耐心跟她闲聊，他命张继宁下车去将林小姐捉来正法，继宁推开车门，才迈出一只脚，犹豫一下回转身来将车门关上，季霆见状喝道，我让你去接林小姐过来，你没听明白还是怎么的。

　　继宁回道：“何先生，还是请您自己去接为好。林小姐她脾气不好，我去的话怕是接不回来，到头来还是需要您亲自出马，耽误功夫，不如您现在过去更显诚意。”

　　季霆听他言之有理，便推门准备下去，谁知越急越出事，车门在这个时候出了故障，怎么也推不开，他在心里暗骂一句shit，按下窗子准备调整一下外面的把手，试探着伸出手去，却推到毛绒绒的一团，把他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之时，只见从外面伸进两只手来，两手之间出现的是什么，不用说也知道当然是林之晨的小脑袋瓜。

　　“何季霆，你的手好有力气，差一点扯掉我半张头皮。”

　　“我干脆再使把劲，把你拎进来算了。还不快进来，哪有功夫陪你玩游戏。”

　　季霆说着便托起义肢，准备挪到里面的座位，林之晨忙拉开车门，阻止他，说，你还是别动，我进去，你放心，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故发生。

　　季霆这次的胆子又大了一些，在她准备跨越他的时候，轻轻地托住她的腰部，她的腰间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身下传来一阵冲动壮了他的胆，他将双手移至她的小腹，这是他头一回接触东方女人的腹部，原来不比洋妞的差劲，起码林之晨不差，手到之时，之晨的腹部微颤，进而更加坚实，她没出声，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到座位上，季霆发现，这回她坐的位置离他很远，他感觉如果可能，林之晨会选择坐在车门上头，他无声地笑了，转身关上车门，指示继宁继续执行原计划，找个旅馆安营扎寨，享受和林之晨的独处，此时他又改变了主意，不那么急着要吃掉她了，他要慢慢来，之晨刚才的反应坚定了他的信心，他要让之晨的心火越来越旺，让之晨烧得不能自己，来请求他救火。

　　安排好行程，季霆慢慢放下隔板，拍拍身边的位置，说，之晨，坐过来，我不会把你怎样，就是我把你怎样，你也是罪有应得，我要让你知道我何季霆不好惹，很厉害，要不是晚上还要请你当向导，刚才我使劲搂你，直到把你搂成上下两截。

　　之晨冷笑道，切，想必你也不敢，你那么聪明哪会知法犯法？我不相信，不过，何季霆，我虽说有罪，可也不至于是死罪，罚是应该罚，我的腰围还是有点粗，不如你行行好替我塑塑身，再减个两寸怎么样，三寸也行。也算解了你的气，岂不是一举两得。

　　季霆也笑了，说，也好，按我的经验，塑型之前双方会有个详细的讨论，会告知你塑型之后的效果。

　　之晨说，那你就形容形容那个效果，我来听听。

　　季霆坏笑道，你等等，我检查一下车门是否上锁了，我担心你听了之后反应过激。

　　少买关子，快说，看用你那有限的中文能说出什么名句出来，之晨说。

　　季霆笑过一阵，说，既然你一定要听，那我就说了，那个效果就向我们家唐人街腊味店挂着的一串肉枣，，就是一个肉枣，哎，细下去，再一个肉枣，只不过你的皮肤粉白，有些不像，你家这边有这个东西没有，不然我替你google一下。

　　“呸，你个大坏蛋，我就知道你没好话。“林之晨没有采取措施靠近他，这倒是让季霆有点失望。

　　“之晨，我不开玩笑了，你过来坐，我们谈谈晚上的安排好不好。你为何又过来找我，不是和同学有约吗，失约总是不好，你已经告诉他们不能赴约了吗？”

　　“因为嫉妒，所以来找你。”

　　“嫉妒？为什么？”

　　“刚刚在会场，那么多人问你问题，我一个也没轮上问，所以，我决定今天罢住你问个够。谁让我们认识。”

　　“那好办，之晨，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我保证有问必答，今天你还是去赴约好了。”

　　“不行，何季霆，我想了解你，为什么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造就，我就是想知道，一刻也不能等。”

　　这些话语又令季霆感到心在融化，他说，之晨，回答这个问题是再容易不过了，我何季霆是何等聪明之人，我这150的智商指数如果没有点造就，那也对不起我妈妈，是不是。

　　“切，又吹牛，有空你就吹牛，凡是智商高的人多数情商都有问题。”

　　“之晨，我想亲你。”

　　“为什么？”

　　“证明我的情商也不低。”

　　“切，你偷换概念。情商才不是这么解释的。“

　　“好，听我进一步地解释，首先，我了解我自己，我知道我很聪明。再首先，挫折不能把我怎么样，之晨，这点你应该认同我，恰恰正是我养伤的这些年造就了我，我被束缚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读书，医生又担心书本成为细菌的载体，所以，我家人使收集电子书，我读了几百万字的书，以后有机会，我把那部电脑拿给你看。再首先，我还可以管理我自己，有现在为证，之晨，如果我不能很好地控制我自己，我会亲你，我会要你。最后，我还会认知你的情绪，因为我了解你不喜欢我亲你，你也不喜欢我要你，所以，我现在不亲你，我现在不要你，我会控制，直到你想我亲你，你想我要你。”

　　“满口病句，第一个再首先叫其次，第二个再首先叫再次。就最后那个说法正确。”

　　“最后哪个说法？你想我亲你那个说法？”

　　“好了，我不跟你争，我相信你智商跟情商都是一等一行了吧，何季霆，你说说晚上的安排，我好通知晴空留门。”

　　“之晨，我想你陪我一个晚上，一直到天亮，如果这样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话，我是说，如果那位钟先生他不会找麻烦的话。”

　　“你觉得他不会找麻烦？换了你，会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外头不闻不问？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关心我的，所以，我不能陪你一个晚上，最晚十一点我要回到睛空家。”

　　“好，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担心自己行动不方便，耽搁在路上的时间多，而在我的心里，又计划出来太多的去处。”

　　“你今天讲了一下午的课，也够累的，不如回去休息，以后有机会我再做向导也不迟，真的，何季霆，不是我推脱，你不要勉强你自己，再说，我今天也不太方便，也想早点休息。”

　　季霆的目光黯淡下去，他自责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之晨来了月经，还口口声声地说关心她，可是他是如此渴望跟她的独处，他不能预料下一个机会何时会来。

　　之晨看出他情绪的变化，那不是细微的变化，是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上浇下整个黄浦江水一般，一点点火星也剩不下，只一瞬间，神采飞扬的何季霆的神采真地不知飞往何处，之晨开始后悔刚才的话语，多年的义工经验，使她对残疾人的心理有所了解，不管他们怎么样的自信，在内心的最深处还是会有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从季霆今天被她看到残肢时的表现来看，他也不是个例外。

　　她慌忙说道：“何季霆，你果真聪明，情商也高，看出来我推脱，都没有当场揭发我，真实，我是真地在推脱你，因为，我害怕一会夜深人静，你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想我还是离你远些为好。”

　　何季霆没有应答。

　　之晨向他身边移动着，说，何季霆，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我陪你还不行嘛，即便我不方便，我也走得过你呀，怎么说你也会先我疲劳是不是。你说话，到底用不用我陪你，不用就算了。

　　“用。林之晨，你说得好，陪我走走，也许你的心会累，我保证你的身体不会累。还有你不必担心，如果我做出失控的事情，你跑，你跑我追不上的。”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陪你就好了。”

　　“谢谢你，之晨。”

　　车子缓缓停下，继宁的工作效率真是没得说，一会儿功夫便选好了酒店，原本上午他已选好一间无障碍客房，结果由于季霆改变行程，他便将房间退掉了，哪想到才一会的功夫房间却被订了出去，无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距离江边稍远的酒店，除了远，其他的符合季霆选择酒店的一般要求，至少五星级，必须无障碍房。

　　办好入住，一行人等来到季霆的房间，待安放好行李，季霆便放了继宁和吴洪的假，说，按我原来说的，今天晚上你们自由了，一会儿我跟林小姐出去就近走走，你们自便，不过当心不要遇上坏人。明天早上10点30分出发，你们可以睡到自然醒。

　　那两人高高兴兴地找乐去了，继宁还是不太放心把季霆交给林之晨，趁着季霆去洗手间的空当，他从拿出手机打开蓝牙，要求林之晨配合接收文件，说，林小姐，何先生他这个人玩心重，特别是跟林小姐在一起，别的我事我不担心，就是他的胃病真地很严重，你们出去免不了要吃东西，这个文件是他的饮食禁忌，时间紧迫，你一时半会可以不能通读熟记那些具体的食物，我给你一个大概的思路，请你记住十个字，烫、冷、硬、荤、腥；酸、辣、咖、酒、生。

　　之晨摆摆手，说，按你说的，那他还有能吃的东西没？你放心，我吃他看着行吧，谁让你选这个酒店，后头就是小食街，是过到外滩的必经之路。

　　继宁听她这么一说，哪敢扔下季霆自己找乐子去，便下定当电灯泡的决心，季霆出来见他们还未退下，便生生地将他们赶出去，他看见继宁射向之晨剑一般的目光，再看之晨口中念念有词，说，交接呢，是吧，张继宁你好样的，你那个十字经逢人便传，这回又传给林小姐了是吧。

　　林之晨笑言，何季霆，你真是料事如神，你当着众人的面表个态，今天晚上不许在外头吃东西，不然的话，咱们就哪也不去，只在这房间里头坐着。

　　行，季霆点头，我保证不在外头吃东西。

　　他没有食言，真地没在外头吃东西，可是，在屋里头吃东西这事他没答应，偏偏他吃了，而且全部是十字经里头的禁忌，而且也怪不得林之晨，他是趁之晨不在的时候吃下去的，他想出个法子就是要犯一回胃病，他要让她了解他的无助，他也要了解她如何接受他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