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57、魑魅魍魉 各方云集的

　　通常手握权力的人最惧怕的并不是死亡，当然，死亡也是位居前三的恐惧对象就是了，他们最为害怕的是失去手中的权力，失去一呼百应的地位，所以说地球上某些官员一旦离位，很容易患上什么焦虑症忧郁症之类的毛病。哈德兰太后和这些官员的情形差不多，自从嫁给了马修祭司之后虽然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南方神殿的“纯洁”性让她无法体会到日曼顿官员那样殷勤小意的服务，这对一个强势的女人来说很难不产生一种空虚感。
　　好在凡尼蒂亚旁边有不少卫星小镇，小镇上的娱乐场所并不少见——比迷城的娱乐场所要纯洁的多，实际上要在南方神殿信徒占据大头的凡尼蒂亚附近发展那种娱乐事业那是绝对亏本的买卖——哈德兰夫人喜欢到同一家歌剧院听歌剧，因为这家的服务是最殷勤的。
　　不过这位众城之花注定得不到本该有的享受，因为有人侵入了她的包厢——包厢里没有几个人，小城周边的治安还不错，而且她的私军在两次刺杀还有艾斯法尼亚的离去之后所剩不多，同时作为一个等级不低的武者哈德兰却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满身黑暗气息还敢来这里？不怕被热血的祭司们净化？”哈德兰夫人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绑在大腿内侧的匕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势。
　　“至少您不会这么对待同伴，嫂子。”被一位老管家伺候的贵族轻轻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男人味十足的面孔。
　　“西奥多博阿里斯奥尔西里。”哈德兰忍不住尖叫出声，“你已经死了！”
　　“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吗？”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他们听到了尊贵女客人的尖叫。
　　“嫂子，我想有些事情你并不希望自己的情人知道。”博阿里斯，或许应该称他西奥多亲王用轻轻的一句话阻止了哈德兰夫人叫人进来把他碎尸万段的冲动——或许管家大人严阵以待的魔法也不无说服力。
　　“没关系，我只是被吓了一跳，你们再送些水果来吧。”哈德兰夫人打发走了门外的侍者，领班在送来了果盘之后也不再出现。
　　“奥尔西里，你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拒绝冥神的召唤，强行滞留在人间。”西奥多亲王冒这么大的危险来到圣城边缘绝对不会是为了杀自己这个失去太后头衔的女人，哈德兰夫人索性镇定了下来。
　　“亲爱的嫂子，您还是不承认我是一个雅丽休斯吗？”西奥多亲王随手抓起了一只苹果啃“还是大陆上的果子好吃。”
　　“在我看来不择手段的你更像一个萨鲁曼。”哈德兰夫人翻了一个白眼，“早点去死，奥尔西里！”这不完全是诅咒有一小部分是规劝，强行对抗冥王的召唤绝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嫂子，我可不想心愿未了就回到冥神的身旁。这么诅咒你的同伙不好吧？”西奥多亲王一点也不在意哈德兰夫人的话。
　　“伙伴？我可不记得有一个时刻窥视自己儿子位子的伙伴。”哈德兰夫人冷笑，索性把握着匕首的手放到了台面上。
　　“嫂子，您忘了您的丈夫是怎么死的了吗？”
　　“爸爸，您忘了克奇老将军是怎么死的了吗？忘记克奇家族是怎么被连根拔起的了吗？”迷城六十里外，一个比较实用的大帐蓬里一位漂亮的小姐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橡木扇子，非常不满的挡住鼻子，老爸身上的酒味可以熏昏一头河马。
　　红鼻头的中年人打个酒嗝，“通敌叛国，还能是怎么死的？女儿，他家的老三还想向你求婚，多亏我立场坚定没有同意，呃——”
　　“爸爸！”少女非常恼火的扑扇了几下扇子，“您认识克奇将军也有几十年了，你觉得他有那个胆子吗？”
　　中年人晃晃脑袋，心里盘算了一下发觉自己的老朋友确实没有那份胆量，“不过没关系吧？要不是克奇头脑发昏我们家族还不能来迷城呢。”伊迪斯王后拿下了好几个贵族世家，空缺很多。
　　“亲爱的爸爸，我从七瓣玫瑰买来了情报，克奇将军之所以被清洗是因为他得罪了王君。”少女把扇子阖上，非常严肃的对自己的老爹说“您在迷城千万不要得罪他。”
　　“女儿，七瓣玫瑰很贵的！”中年人怯怯的开口，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惋惜“我得少喝多少酒啊！”
　　“爸爸！”少女险些把手里精雕细琢的扇子给敲碎，对老爸的抓不住重点深恶痛绝：“在我没出嫁之前你千万别把家族玩进去！”
　　中年人一缩脖子正要回答却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什么事？”他很高兴不用面对女儿的逼问。
　　“老爷，晚饭熟了，您和小姐什么时候用饭？”门外传来轻轻的询问，有说出不出的韵味。中年人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同时抹抹头发。
　　看的少女冷哼一声，“请朱蒂夫人把晚饭送过来吧。”中年人厚着脸皮当没听见，脸上露出白痴般的笑容。
　　不一会儿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士带领手下的杂工送上美食。俨然就是引发了莉莉丝拉舍尔危机意识的那位美人。
　　“朱蒂太太，和我们一起用餐吧。”中年人笑的有些像猪哥儿，他对美人发出邀请，没看到女儿山雨欲来的表情。
　　“强纳森爵士，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需要去照顾我的女儿。”朱蒂太太不卑不亢的给了中年人——强纳森爵士一个软钉子碰。
　　强纳森爵士恋恋不舍的看着朱蒂太太扭着不输女儿的细腰离开帐篷，还不及收回的眼珠子就被女儿拧在腰间的软肉上。“啊哦——”惨叫惊飞无数小鸟，朱蒂太太的嘴角挂上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帐篷内，强纳森爵士眼含热泪看着自己的女儿，“珍妮弗，你千万要把淑女的伪装坚持到新婚三天之后（大陆婚俗，新婚三天之内双方都可以反悔）。”
　　珍妮弗小姐的反应是给了父亲一个白眼，她作为一个贵族小姐很辛苦的说好不好，她当然知道无论坑蒙拐骗都要把自己嫁出去的道理。
　　“爵士，克劳斯骑士还有艾维斯男爵到访。”有机灵的仆人送来旅途同伴的拜访信息。父女二人对看一眼，珍妮弗小姐平顺一下衣袖，再次打开橡木的小扇子遮住面孔的下半部分。
　　“请他们进来。”强纳森爵士一本正经的吩咐，如果忽略较为明显的酒气，还是很能唬人。
　　这两个旅伴都是途中碰上的，克劳斯骑士高大威武，艾维斯男爵是帝国新贵，强纳森爵士把他们纳入女婿人选是很正常的事情。
　　“强纳森爵士，这种天气出门可真不是享受！”克劳斯骑士豪爽的抖落身上的白霜，“珍妮弗小姐这是去参加冬季社交季吗？”
　　珍妮弗小姐皱皱眉头，她受够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以她的老爸为最——“艾维斯阁下，请进来。”好在秀目一瞄，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好借口：门口想要悄悄离开的人影。她没有发现艾维斯的名字一出口，克劳斯骑士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感谢您的邀请，珍妮弗小姐。”艾维斯男爵只好掀开帐篷的门走了进来，样子有些平凡，温润的气质却为他加分不少。“好久不见，克劳斯骑士。”嘴唇擦过美人的手背之后，男爵平静的朝骑士点点头。
　　“好久不见——，你去迷城做什么？”克劳斯有些尴尬的笑了，恨不得把话再吞回去，毕竟最后一次见面他的态度称得上是无理取闹，这种质问的口气再也不适合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么多年如果说克劳斯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无奈，曾经的意气风发都已经被现实磨的一干二净，没有了辛吉格尔城的财富，没有了城主大权在握的身份他也就不再是那个被人称赞的天才，顶多是个有些天分的普通人，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旁的“朋友”的离开更是让他体会到了做人的失败，“劳尔，你对那么爱你的艾尔都那么薄情，我们实在是不想落得和他一个下场。”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格雷子爵的次子还算厚道，告诉了他朋友们疏远的真正原因，当你还有权势的时候朋友们当然会忍着，可一旦权势失去他们怎么还会留在一个自私凉薄的人身旁。
　　失意中很以为已经遗忘的事情倒是清晰的浮现，艾维斯爱他，真的爱他，前提是加上两个字——以前。
　　比起克劳斯的复杂心绪，艾维斯要平静的多，黑发的精灵说的对爱一个人也要为自己留下些什么，他成功的让妈妈再次回到辛吉格尔城的城主府之后看着母亲满足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理智的看待那段无果的单恋，无非是一个小男孩对第一个对自己伸出友善之手的人的执念而已。
　　“我去迷城是想请王后殿下给我指一门亲事。”艾维斯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后党”，请王后赐婚不但可以表明立场还可以避免一不小心娶到敌对势力的人。
　　不能嘲笑艾维斯谨慎，这种两面不讨好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历史上那位高唱“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诗人不就是因为政治敏感度太低所以夹在妻族和老师之间炮灰了——虽然话说这种天真的人即使不炮灰能在政治上有神马成就是值得划问号的事情。
　　“你要结婚？”克劳斯有些不爽，人就是这么奇怪，本来是自己扔掉不要的，一旦被别人拿去宝贝着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我也该成家立业了。”艾维斯的脸色很奇怪，他不明白克劳斯语气里的隐隐责备由何而来，他一向是视他的感情为耻辱不是吗？现在他放手了，难道不应该感到松一口气吗？
　　“恭喜你用我们辛吉格尔城的财富买来了荣耀。”得罪王后的属下不是明智的事情，特别是这位王后还有些小心眼的时候，可是克劳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他就是想要伤害艾维斯。
　　可惜艾维斯已经不是当年他一句恶语就痛不欲生的傻子，“谢谢您为了紫色珍珠把辛吉格尔折腾到破产，不然我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我靠！完全被弱化成背景的强纳森爵士父女一头黑线，爵士大人更是在自己的女婿候选人名单上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划上大大的叉号。
　　“这就是您看好的女婿人选？”珍妮弗小姐额头上爆出“井”字，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质问自己的老爹——辛吉格尔前城主和紫色珍珠的故事流传颇广，虽然小姐、夫人们也对前辛吉格尔城主这个凯子的痴情表示理解和赞赏，但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这种傻子不要是她们的丈夫。
　　“我觉得克劳斯不像那种轻薄的人啊。”强纳森老爹汗如雨下，他那个时代女人讲究的是个温柔，对男人稍微大声讲话都是不守妇道，可自从哈德兰戴德林和伊迪斯萨鲁曼两个离经叛道的女人取得成功之后不少少女奉她们为偶像，大陆上流行起了什么“野蛮”风，男人们非得有一双慧眼才能从外表柔顺的女人手里逃出生天。老实说，他同情自己未来的女婿。
　　“他的确不是轻浮的人，只不过有些二！”珍妮弗小姐从嘴角挤出一句话，同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咳，二位，美味已经该冷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吃饭？”
　　已经言语交锋杀出火花的两个人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观众。“对不起，珍妮弗小姐，我今天不能接受您的款待了。”艾维斯有礼的颔首，他得记得提醒王后，这位小姐不在他的婚配名单上：全大陆的淑女都不会把婚配的希望寄托在他和克劳斯身上。
　　“没关系，您想要清净一下的时候再过来好啦。”珍妮弗小姐对于吟游诗人口中属于炮灰角色的前辛吉格尔城主的未婚夫倒是没有一般人对配角的恶感，因为她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个爱的辛苦的男人的真实故事，如果说前城主所爱非人那么前未婚夫爱的就是良人吗？在她看来都是拎不清状况的傻子。
　　这，算是胜利了吗？对手的撤退，呃，好吧，是战略性转进，只给克劳斯带来了短暂的快乐，为什么不解释呢？当初他一个怀疑的眼神就会让艾维斯坐立不安。现在却是不屑于解释。过大的落差让前辛吉格尔城主并不好受。
　　“珍妮弗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检查车队，先告辞了。”克劳斯找的借口很烂，但是仍然可以让双方体面的下台。珍妮弗小姐温婉的表示了遗憾和不舍之情之后体贴的准许他离开。
　　“女儿，作为我们强纳森家百分之八十财产的继承人，我认为你应该谨慎一些——克劳斯虽然比较容易讨女士喜欢但是他的智商和理财水准非常的糟糕。”一直没敢说话的强纳森爵士认为自己的女儿态度太过暧/昧，作为一个老婆死后没有再娶，也没有情人的南方神殿成员，他能理解克劳斯的痴情，然而作为一个父亲他本能的希望让这种人远离自己的女儿——虽说女儿的性子有些“坑/爹”。
　　“哦，我亲爱的父亲，如果能选择的话我宁可嫁给艾维斯男爵——一个平民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就封爵那是多么的能力出众。”爱情并不是贵族婚姻需要考虑的方面，珍妮弗小姐没有朱丽叶小姐的超凡勇气和超低的智商，嫁给一位“后党”是表达忠心的不错选择，特别是这位贵族才能（不是指职业等级）非常出色的时候。
　　“女儿，你可千万别犯傻，”强纳森爵士少有的清醒了起来，“女人能够呼风唤雨是应为她的背后有一个有能力并且足够爱她的男人！先王如果不是爱哈德兰夫人入骨，她也不会成就那番事业。”
　　“可是太阳王并不爱伊迪斯王后啊，王后殿下依然能够成就自己的事业。”纯粹是抬杠兼闲磕牙——谁让老爹不打听清楚再提出邀请，竟然把冤家对头一起请了来，让她作为贵女享受绅士们小意殷勤的美好夜晚泡了汤。
　　“那是因为她有个好弟弟！”爵士大人不是个野心很大的人物，他义正词严的警告女儿，从这个方面来讲，他至少是个合格的父亲。“珍妮弗，我的女儿，你是我和你母亲唯一的孩子，将来你还要继承大部分强纳森家族，如果你碰上一个像‘坎德尔蜘蛛家族’一样的人会死的很快！”巫妖的毒药并不是贵妇专用，饱受原配困扰的贵族老爷们也不会拒绝这种方便快捷解决自己问题的方法——据完全没有根据的诬陷说法波奇多家族常年保持地下交易市场巫药成交数额的前几名。
　　菲利普是强纳森家的护卫，性格和普通侍卫相比有些“马大哈”，对于这个职业来说可算不上好品质，所以虽然论资历、论出身、论职业等级都称得上中等的菲利普始终得不到重用，只能做一些诸如看门、看火之类的小事。
　　就是粗心如他，看到朱蒂太太站在帐篷后面时也觉得有些诡异。忍不住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