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28、爱已成灰 爱情的保质

　　老实说，中午的时候才接待自己的引导祭司礼数上有些说不过去，但是马修却恨不得永远都不用见到这个弟子才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折了进去，要不是亚提恐怕当场就会被艾尔杀死，那个该死的女人！温和的马修也忍住不咒骂，想折腾也不能拿自己的儿子折腾啊，当初哈德兰提出接走加里耶的时候就不应该听从了儿子自己的意见让他离开，看好好的孩子被教导成了什么摸样！
　　沉浸在懊悔情绪中的马修没有看到不情不愿扯着亚提进来的艾尔——我们为什么不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把加里耶直接送给易赫拉让他发愁就好了嘛——以至于被艾尔凌厉的气质吓了一跳，马修不是没见过厄休拉发火时的样子，在伊法克蓝的神殿外因为亚提明里暗里的抗拒而威压大盛的金发王者几乎无人可以抗衡，但若论危险，还比不上从坐下开始一直啃着亚提手指的银发艾尔，厄休拉和亚提是收敛在古朴剑鞘之中的利刃，这位则是缭绕杀气的赤/裸凶兵。
　　“祭司大人好久不见。”亚提悄悄翻个白眼，决定不理最近一直把自己的手指当成磨牙棒在使用的艾尔，“您是为我的晋级仪式而来，本来世俗的烦恼不应该打扰您，可是有些人的身份太过特殊，我不得不把难题来和您商讨。”
　　马修的心一点点儿沉下去，亚提越是有礼貌就越是说明事情不好解决，他不会特地为难你只会用一堆事例、规范、法律条文来压死你。
　　“您的底线祭司大人，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亚提抽出自己的手，并且在桌子下面狠踹了一脚让身旁的人正经起来。
　　“让我带走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马修心中涌起了希望，想想也是，如果真的一点儿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的话艾尔早就杀掉加里耶省的费事。
　　“不可能，情/人可以还给你，加里耶需要留下——放心，我暂时对人肉烧烤没啥兴趣。”艾尔一口否决。
　　“我的情/人是——”马修感觉自己的面皮在跳舞，和情/人的儿子讨论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劲爆，让守旧的南方神殿祭司有些吃不消。“我们就不能不讨论这个吗？”
　　“不能，因为您自己根本搞不定，我会让她正式嫁给你，这样的话她对日曼顿的所有权利都会失去，而神殿的势力并不能被家眷使用。”艾尔脸皮的厚度比马修要厚很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提出自己的条件，而且自认为看在亚提的份上条件优厚。
　　条件是够优厚的，马修苦笑，问题是他不想和哈德兰再续前缘，虽然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找一个情人不过不代表当年因为身份地位被抛弃的硬伤不存在，仅剩的一点儿爱也被教坏儿子的怒火代替。
　　“我就不能不娶她吗？”马修祭司问的有些可怜，亚提用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掐了一把忍住笑意——这活脱脱是被人逼婚的可怜书生啊，有够难看的。
　　“可以，只不过这样的话哈德兰就没有生存的必要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亚提求情我宁可杀掉她以绝后患。”艾尔没有非得撮合一对有情人的觉悟，相反，他更乐意看到人们用各种道貌昂然的理由放弃爱情（其实爱情一点儿都不珍贵，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名、利、权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他们放弃所谓的爱情）。
　　很好，单选题变成了双选题，照样让人牙疼。选A他不甘愿，不想心中那个海边少女的形象被世俗浸染的中年美妇代替；选B就是一条人命，莫说两人曾经的情谊，就是陌生人马修也无法轻易放弃。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马修一边垂死挣扎一边朝自己的弟子打眼色求救援。“你不能杀掉她，这有违诸神的教义……”
　　亚提想要开口，但是某人不规矩的手在碰不得的地方意图不轨之事，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想要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搞定了身边的情/人，艾尔火力全部向外，“母亲吗？我一直认为她只是你儿子的母亲。家庭伦理之神朱伊诺说过，父母有照顾自己的血脉的责任，若意图杀子则双方关系重归路人。我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留情？毕竟是她亲手毁了我的身体从神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毫无关系。”艾尔神情冷漠，作为一个当权者《神典》必须滚瓜烂熟——至少不能比祭司这种专业人士差多少。
　　“情感之神奥罗诺说，宽容是王的美德。”这个领域我熟！马修祭司险些热泪盈眶，只要艾尔还愿意在《神典》的框架内解决就好。
　　“复仇之神海拉尔说，打击你的仇人，三世不绝，我看不出为啥我要比神还宽容。”亚提出于关心和礼数不敢离开，某人在桌子底下吃豆腐吃的好爽，食髓知味之后暂时不想离开有利地势，所以腾出有限的耐心和祭司哈拉有的没的。
　　“神爱世人，就算你已经斩断了与哈德兰的羁绊，你的半身厄休拉却没有……”马修祭司拼命压榨自己的脑细胞，就连当初祭司理论考试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投入。
　　“在她用父亲托付给她的东西几乎害死厄休拉和亚提之后？”艾尔把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揉着带血的手指，他忘记了美丽的花儿都有硬刺，活该被亚提一针扎在手指上。
　　“对不起打扰一下。”亚提偷偷看一眼华丽的座钟，发现他的一个约会已经晚了，只能开口打断祭司大人无疑很是高明的论述，“您的演讲无疑会十分精彩并且富于教育意义，我非常荣幸能够旁听，但是作为艾尔和厄休拉的情--人（亚提有些不甘愿的皱起眉头，觉得这个词语从嘴里吐出来有些噎得慌）——我不得不说这两个兄弟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是不会再放任哈德兰太后用日曼顿的权利对他们造成妨害，如果您不娶她，死亡是必然也是最好的结局。”
　　“亚提——”马修也从辩论的兴奋之中清醒过来：自从做了白衣祭司之后也就没人敢和他无拘无束的辩论，一时间竟然兴奋过头，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是救出情/人和孩子。“我可以让哈德兰和加里耶同时‘死亡’，他们没了身份大概会消停一点儿吧。”总归一句话，祭司大人还是不想“牺牲”自己，虽然他没有再娶的打算。
　　“不可能，哈德兰殿下知道的太多——我不得不说先王是个没有理智的人——加里耶必须在我们的手里牵制她，如果她去世我会放了加里耶，因为，”亚提耸耸肩膀，表达对这位只不过凭借母亲权势胡作非为的“师兄”不能说出口的轻蔑，“那时候也就没什么妨碍，加里耶等得起。”换句话说也就是有期徒刑，好歹有个盼头——虽然被释放的条件听起来有些恶毒。
　　马修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反应过来，其实今天早些时候从伊迪斯的拒绝出手就能看出厄休拉兄弟和伊迪斯姐弟怕是已经统一了意见，那怕他和伊迪斯姐弟的关系不错也无法扭转他们为保护自己人采取的措施——说实话，哈德兰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权利根基在哪里，或者说她自信能够摆平两个儿子（尤多拉和乔治亚从来都不在她儿子名单之内，无怪乎这两个人宁愿缩在家里当宅男也不出来求情），谁知雅丽休斯兄弟完美继承了她的冷酷。
　　“我知道了亚提，能不能让我和艾尔陛下单独谈谈？”看出亚提可能有事，而且对付一个精明的人要好过对付两个，马修大方的放黑发的精灵离开，只留下了瞬间黑了脸色的银发王者。
　　终于摆脱了愈发粘人的牛皮糖，亚提心情十分的舒畅，纵使迷城地牢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也没能让他的好心情削减半分。
　　或许——死不了，火狮子佣兵团的大头目，被俘虏的杰里米敏锐的感觉到了亚提的情绪，再综合当俘虏的日子其实更接近软禁的情形，杰里米首次对自己和埃兰的生命有了一丝希望。
　　“您的心态很是不错。”亚提闲适的在一张被修补过很多次的椅子上落座目光随意的扫过简陋但是干净的囚室，嫉妒的埃兰也不得不承认优雅的黑发精灵能够让身旁的任何东西高贵起来——那怕只是破旧的家具。
　　“托您的福，这里的狱卒还算恭敬。”杰里米放下手中狱卒出于好心借给他的书籍。“殿下能够告诉我外面的形式如何吗？”被监禁了不短的时间，最受不了的就是与外界的交流完全被斩断。
　　“王已经苏醒，日曼顿全国备战。”亚提不介意告诉杰里米一些外面的情形。“佣兵之城想要和平解决。”
　　“殿下和王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佣兵之城吧？”杰里米手心一紧，旋即无奈的松开，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随军过程中的见闻足以让他了解一向以温和形象示人的亚提并不是随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是我们不放过佣兵之城，而是佣兵之城的存在挑战了王权。”亚提冷酷的指出事实，“权利的本质就是自私，这是必然的结果。”
　　“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是你的阶下囚不是吗？”杰里米心中再次泛起无能为力的感觉——这种感觉曾经在祖父重伤不治的时候拜访过他，滋味刻骨铭心。“您为什么留下我？我记得其他被俘的佣兵军团领导人都被您下令处死。”
　　亚提喜欢这种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因为很好沟通。“因为您是十大佣兵团的团长啊。”
　　杰里米几乎喷血，十大佣兵团有六个团长参加了对亚提的围追堵截，干嘛死盯他一个，不然以他的“有眼色”早就逃回驻地。“佣兵团长不止我一个！”考虑到处境问题还是忍住了朝精灵大暴粗口的欲/望，只是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可是别的佣兵团长没有阻碍我的计划啊，本来我是要在游击战中消灭尽可能多的敌人，可是杰里米团长劝说他们集体行动，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呢。”精灵漂亮的黑眼睛里有着不容错认的认真，于是杰里米终于知道，有些人的心眼儿确实不大，不是错觉。“而且，在很远的地方有这么一句谚语，叫做想要打败你的敌人就必须了解你的敌人，”亚提微微叹一口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华国连三岁小孩都朗朗上口的浅显道理必须如此翻译才能被理解，他已经尝试着不去叹息文化差异之大。“火狮子佣兵团全大陆排名第七，但是就我收集的资料来说您的佣兵团整体实力并不逊于排名第四的巨龙佣兵团。”亚提朝已经目瞪口呆差不多忘记了弱化自己存在的埃兰点点头，不是给这位少团长上眼药（此人还不值得他如此费心），而是淡淡的陈述一个让人不快的事实。
　　“殿下真是，出乎意料。”杰里米突然有些害怕，维持中等偏下的实力表象是祖先定下的规矩，火狮子佣兵团靠这一手儿度过了多次危机，被人查清底细的尴尬简直比的上一位贵妇当众出丑。
　　“别误会，亲爱的团长。”亚提仍然是一副脱俗贵公子的形象，却成功的让杰里米并不纤细的神经打颤，同时心里对金发王者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同情——这种人物都下得了嘴，这牙儿口得多好才成啊。“数万年前火狮子佣兵团的缔造者也是佣兵之城的六个大佬之一，我想杰里米团长肯定也有很多家传的资料能够提供。”
　　很好，杰里米和埃兰被软禁了不短的时间，闲暇时为了理由简直想破了头颅，甚至连被窥视美/色如此之扯的理由都讨论过，现在总算知道贞/操无碍，人家想要的只是绝密的情报。
　　看起来这位一直笑的温和的王子并不准备留下佣兵之城来碍眼。是不是要以身殉城呢？不，别那么傻，佣兵唯一信奉的只有利益——从佣兵之神还身兼商业之神的职位就能看出佣兵的本质。
　　“我说——”杰里米再次用行动证明佣兵城众人永远比别人深刻了解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
　　“杰里米团长最好仔细一些，”囚犯意料之中的妥协也很让人欣喜，亚提不由的笑眯了眼睛，“我还请了几位和您同样地位的人，如果您的祖先留下了不是很靠谱的资料，那么我只能对您的夫人或太太说声抱歉。”红果果的威胁，老套但是高效好用。
　　“地狱恶魔。”杰里米送上赞美，黑发的夜妖笑的妖/媚“多谢夸奖，杰里米团长。”
　　杰里米团长虽然碰上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但好歹这位恶魔还是肉体凡胎，莉莉丝却实打实的碰上了麻烦。
　　“你还要纠缠我到多久？”莉莉丝对寄居在自己影子里的他或者她低声怒吼，生怕吵到别人，能够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在有魔法的世界里也不是一件好事——某地球名著这句话很精辟。
　　“可怜的小孩，你还决定等下去吗？等你无缘的姐夫真正爱上日曼顿王？”影子嘲笑心存幻想的小孩，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一般来说只要是还有执念，这个人就会被诱/惑。
　　而小女孩的执念非常清晰透明：那就是黑发的精灵——话说这个年头儿要找这么单纯的执着也不好找了不是。
　　影子坚信自己的成功，耐心引导出小女孩藏在心底的一幕幕画面，温柔的精灵，笑的魅/惑的夜妖，若不是已经没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怕是也会爱上就是大笑眉宇间也有三分郁色的他。
　　可是，做传销的，啊，不，是做灵魂商人工作的魔鬼最怕碰上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智者，他们有执念但是往往更会控制，引诱他们上钩几率太低；还有一种是真正的白痴，他们沉迷于自己的执念，不懂得欣赏伟大灵魂商人的口吐莲花，上钩率也不高。小女孩莉莉丝萨索兰明显属于后者，纵使影子先生能够天花乱坠，没选好说服对象效果不会好过对牛弹琴。
　　“你就等着亚提为日曼顿王生孩子吧。”恶狠狠的把将来很可能出现的甜蜜影像输进莉莉丝的脑海，影子又一次感到难言的挫败。
　　“这是不可能的，您不知道萨鲁曼王族从来都不爱人的吗？请您滚出我的脑袋，我不喜欢有人总是监视我。”莉莉丝那种认死理儿的性格绝对可以气死人，影子这种算不上完全的生命体也被气的够呛。
　　奥登拉舍尔作为一名伊法克蓝排名前三十的贵族家庭成员对日曼顿并无好感，现在他更加肯定了这种敌视的合理性——从来到迷城之后祭司大人就不见了踪影，传奇师兄也没有见到，莉莉丝萨索兰更是让他心情低落。
　　从街头的茶室捡到莉莉丝萨索兰的时候他简直被吓坏，犹如实质的黑暗气息缭绕在她的周身，而且很不巧，他作为一个天分不高的见习祭司并没有驱散黑暗的本领，认识的唯二两个高阶祭司仍然不见踪影，无奈之下他把莉莉丝直接搬到了北方神殿，借助神殿本身的力量对抗堕/落的气息。
　　作为一名伊法克蓝的贵族淑女，莉莉丝有与之不符的火爆脾气（或许和伊迪斯萨鲁曼相比不算什么），之前和影子的交流也只不过是因为单恋太苦想找一个人倾诉，不识趣的影子却总是说一些让她很不爽的话，甚至让她目睹亚提和日曼顿王的亲密，简直就是白目的最佳代表！“给我滚！”莉莉丝用尽全身的力气扇出一记耳光，成功让影子闭上了嘴巴，因为——
　　“莉莉丝萨索兰！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熟悉的怒吼穿破了黑暗，击碎了迷幻的画面。
　　“奥登拉舍尔，你有那个胆子吗？”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习惯性的反击回去，“难道拉舍尔家族的熏陶就没有让你稍微有一点儿绅士风度吗？”
　　“绅士风度也是看对方是不是真正的淑女，萨索兰小姐，你的脑子在哪里？从哪沾惹上这么浓的黑暗气息？”奥登一点儿都不意外莉莉丝的“忘恩负义”，他顶着被一巴掌抽红的脸把莉莉丝从临时的软榻上拉起来塞进椅子里。
　　“黑暗气息？我最近没有接触堕落神殿或者冥神殿的祭司啊。”消息太过惊人，莉莉丝甚至忘记了反唇相讥，她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到底在那里做过那些出格的事情：结论是除了脑子里对无缘的姐夫流口水之外，生活完全符合一位贵女身份，每天在宴会和神殿还有购物这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中度过。
　　抓紧时间让小侍拿来一包冰块，奥登并没有急切的追问莉莉丝的追忆结果，他很了解这位“宿敌”鉴于她的记忆力并不出众，神经也并不细腻，奥登对可能出现的线索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果然，“想不起来。”莉莉丝非常干脆的放弃了让自己头痛的回忆，“拉舍尔小子，你不就是祭祀？把黑暗气息给我驱散了就好了嘛。”
　　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黑线成排的滑下额头：“萨索兰妞儿，你应该记得我是‘见习’祭祀！见习！”不能否认，这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奥登有点儿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切，不早说，我还是去找姐夫好了。”莉莉丝丢给奥登一个能让人抓狂的眼神。
　　“很可惜，你的‘前’姐夫不会有空闲的时间。”奥登在“前”字读音上咬的很重，成功扳回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