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One hundred twenty five、 ...
-
爱是什么呢。
黑暗的迷雾轻云上下四方环绕着塔纳托斯，好像用翅膀把自己裹起来的鸟儿。
很不高兴。
前所未有的心情。
爱是什么呢。
有谁从生命树上摘下递给他的甜蜜果子，叫他去尝试。
不，更像是有谁施加于他身上的感受，让他将目光从自身转移到他者之中，去侍奉别人。
由着约束，他就那样去做了。被别人牵动着，去认识陌生的世界。
然而，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的灵始终无动于衷，不过漠然地任凭那些感受降落。好像那是别人的事，与自我无关。
难道不是本应如此么？
然而，有别的东西在滋生。异样的感受。绒毛渐渐丰满，啾啾叫着啄破壳。
仿佛出现了另一个灵魂，迷乱的，丰盛的。那是那个存在渗入的毒素，还是另一层次的自我呢。
不管怎么样，它确实日渐强盛。令他张开口，想要去亲吻那份爱情。而不是在水下看着自己的形象与那个存在的互动，布幕后看着舞台前的傀儡。
真正的堕落，成为那个从前只是审视的客体世界的一员。
然而，当他走到台前，小心翼翼地显露出真容和自我的时候。那个存在却面露疑惑，说。
我并不认识你。
于是他惶惑地退回到后面，看着洞穴上扭曲的投影。
原来，那其实与自己并无关系。
爱是什么呢。
不想知道，与我无关。
他觉得委屈。这种情绪前所未有。因着那个存在才诞生的这个灵魂，却是并不被需要的。而到现在，他却无法抛开这样的自己。于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痛苦。因为有了这样的既是自身又与外界交互联系而存在的灵魂，他终于能以他者的目光同时审视自身，发现，自己的这一切境遇何其悲哀。
而这样的痛苦，无法通过回归自我世界而得以消除。因为他已经醒了，看到那些。
爱是什么呢。
苦涩的荆棘。
然而那个存在说，很抱歉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非常非常想念他。
一直在等他。
塔纳托斯摸摸兄长伸过来的手，白皙光洁，毫无瑕疵，精致完美得犹如艺术品。
他感受着掌心的温润，触碰与抚摩，说。
“不要再这样了。”
“你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完全不算什么。”修普诺斯亲切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拥进怀里，在他耳边絮絮低语。“不过既然塔纳不愿意。那么以后我就不这么做了。”
熟悉的花香萦绕着，肢体触碰间的那种安心。
与独处时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理性的消解，只想任凭被牵引着。
“塔纳不要生气啦。原谅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能对我敞开心扉，其实我真的非常高兴的。”
“你又没有错。不用道歉。事情本来就是如此，与对错无关。”
“但是你很难过。我不该让你伤心的。”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者说，说到底，不过是计划本身的缺陷罢了。”
但即使如此，仍然想要蒙起双眼。只是想听自己想知道的话，理解自己想要理解的。纵使这一切都是幻象的虚空和无意义。待到泡沫破碎之时，再来说那时的事。
“那不说这些了。”修普诺斯拥着弟弟往床上躺。“说些能让你开心的吧。塔纳喜欢做什么，想要怎样做呢。告诉我。”
塔纳托斯微抬起头，望着那张脸。金色发丝环绕下的面容光耀美丽。
但是，他爱着的是谁呢？
在现在之前，连自己都并不认识这个世界中的自己。
“你……”
“嗯？”
“为什么喜欢我呢。”
多么愚蠢而毫无意义的问题。
喜欢的究竟是谁。
修普诺斯的表情静谧宁和，如同盛放于水面的睡莲，温柔极了。
“那么，塔纳为什么喜欢我呢。”他说，并不是疑问或反问的语气，只是陈述。手在那具躯体上抚摩着。“为什么允许我做这些，为什么愿意为取悦我而一直忍耐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的呢。做这些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他让弟弟的脸靠得离自己更近些，亲密得几乎相触。
“在这世界之中，那么傲慢自我的塔纳为什么唯独对我网开一面呢？”
“我知道塔纳在想什么，担心什么。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爱并不意味着知晓对方的全部，如同自己一样。但是，我会非常高兴你能向我表达自己，令我得以更加了解你。可能也许也会有不喜欢的部分，不过那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当然，如果按着爱的性质，也许以后也可能会不爱。但是至少，现在塔纳那么喜欢我，就满足我的心愿吧。”
催眠般温柔，远古而强大的力量，头脑热得发昏，几乎无法分析和思考，只想一味地顺从和应许。
“告诉我。塔纳想要什么？希望我怎样对待你？”
云雾般柔和的声调，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倚靠。涌在喉嗓间想要说出的心声。
“我……”
“想要什么？”诱哄的语调，仿佛想要剥落那包裹掩盖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真实。
“想要你爱我。”
声音很轻，轻地好像说出口就消散了。小小的、生怕不被接受的心愿。而且，这个愿望于此时此地看来，多么荒谬而奇怪。
“我会的。”修普诺斯却很郑重地应许他，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并更进一步地索取。“既然答应了。那塔纳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
声音里也微微带上了点调侃的笑意，诱惑的低喃在耳边响起，重复了那些话。
“塔纳想要什么？希望我怎样对待你？告诉我。我会很高兴去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One hundred twenty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