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One hundred twen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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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荣、光辉而伟大的诸神啊。
人敬拜这样的诸神，而诸神也赐予脆弱无助的人类以恩慈和守护。
多么完美的循环，多么和谐的一幕。
可惜，这样的景象总无法达成。
因为人类永远悖逆，亵渎神，触怒神。
何其可悲而堕落。
这个世纪已经无可救药。
你为此而悲叹么？你为此而痛苦么？
你为人类这样的命运而叹息么？
你心中是否升起祈愿和信心，认为自己必不至于如此愚蠢。
认为自己是信仰神的纯净信徒，嘲笑并唾弃那悖逆的罪人。
你看到了那些故事。你是否引以为戒。
懂得该如何真诚地爱戴着诸神，想要跪拜于诸神的祭坛前。
这样，或许你便能摆脱现有的苦恼的毁灭命运，来到所向往的光辉神话世界。
所以，你打算做怎么样的选择，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这套宣扬的说辞，何其愚蠢。
一个老掉牙而漏洞百出的过气故事。
让我们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秘索斯世界是一个小屋，永远的根基大地，坚固的天空，中间生存着万物。
在神话里，天空是一个天花板和屋顶，牢固的实体，遮挡的、令人安心的永久倚靠。
也是止步的界限。
人和神的想象力，好奇心和探索，只能止于它。
可曾有谁想过，天空既然是一个实体的遮挡，那么在它之外有什么？
没有谁发出过这样的疑问。
前不久，我看到一个动画故事。最后，那里的系统管理员说。
“门已经打开了。人类啊。我将自由，新的大地，真正的天空还给你们。”
那个场面是很美的。苍穹之上，经纬线纵横交错，一块块地打开新的天空，将原先如同墙纸般伪饰的假象替换剥落。
朝向了无限。
乌兰诺斯之外有什么？
乌兰诺斯的称呼是万物的守护者。纵使他一开始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就是被爱所弃绝。而所要守护的，又是这对他冷漠以待的同一片大地。
完全可以想象，他的爱和恨会怎样在漫长时间中消磨，直至殆尽，并认为一切都无意义，而将其否定，将自己的存在意义否定。
某一天，他是否也说过类似的台词，说。
“我将真正的天空还给你们。”
我们已经无从知晓。
那一日，虚假的夜空背景和其上描绘的星象是否也如同画上的风景般被撕扯割裂，流露出与其一般无二的真实宇宙。
这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无从知晓，因为不曾记载。
但是我们知道，星辰的安排和运转是宇宙秩序意志的体现，一切皆有法度。
所以这一刻早已注定。当群星位置正确，门扉就会打开，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这就是所谓赫玛门尼的秩序，或曰命运。
乌兰诺斯之外有什么？
如今你们已经看到。
那原本被大地遮盖的，朝向陌生和未知的，群星乃至万物之起源与尽头的——深渊。
它不再是一个裂缝，一个张开的大口。它已经是全部的全貌。
无限的、真正的天空。
如今抬头可看见的，不再是乌兰诺斯的遮盖和屏障，而是群星的深渊。
曾经是全部的大地则是茫茫宇宙中的一艘小船，一粒尘埃。
最基础的设置既然已经变化，那么对应的话语自然也会变化。
所以，这真正意味着什么？
诸神会如何应对？
因为失望于大地上遍布的罪恶，人类的无可救药。所以诸神离弃了人类，回到了奥林帕斯山，永久关闭了门扉。人类陷于苦难之中，却再无处求助。
这般说辞，不过是一个体面的台阶，退场的借口。
因为大地是一切的根基，神的母亲。他们如何要为着对人类失望，而因此离弃自己的领域，退却到小小的方寸之间？
他们是被迫撤退的。
而在这禁忌、渎神的秘密中，隐藏着败坏的根源。
为什么所谓的诸神复活，不过是梦幻。
为什么所谓的选民计划，不过是妄想。
当然，其实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真实。因为一切皆流变，不过幻影，言灵（LOGOS）构造的相。在这种层次上，你们所认识和想要保存的，没有任何一样属于永恒的以及可倚靠的真实。
那样的说辞，如果你相信的话，也是可以成真的。就像你已经知晓的故事那样，你已知晓故事的构成和逻辑。一切该知晓的，你已知晓，再无其他蒙蔽你眼的。你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却仍然向往和崇拜那样的神，那样的世界。
所以，唯一的问题在于，你想要的是什么。
再问一次，你是神的忠实信徒。拥护神，唾弃渎神的吗？
若是如此，那就此止步罢。在你面前的，是堕身的深渊。
恭喜你，你已通过试炼和考验，拥抱光辉的神话，可达到希翼的彼岸。
你想要求什么，就能寻见。
但我仍然要尽我的本性，说，这是一个早已过气腐朽的故事。
人与神的关系。人倚靠、敬仰、崇拜、背叛、亵渎神。神的慈悲、援手、震怒、狠毒、无情、爱。这一切。人对神的看法，高贵的，独裁的，蔑视的，反抗的，尊崇的，谦卑的。神对人的失望，乃至认为人的不可救药。又或者始终对人类有信心。又或者最终认为人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差，点头赞许。神远离人，不再理解人。神下凡体验生活，理解了人的选择和苦恼。厌恶和赞美，不解和理解，最终的和解。
这一切的关系以及其讨论和设想。
都是多么傻逼，多么老套，如同坟墓里早已化灰的白骨。历史的尘埃，故纸堆的旧物。
在这个时代，一切知识已然显明。没有蒙蔽眼的愚昧，没有亵渎的禁忌。
你们仍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希望这样的世界，构建并热爱这样的话语体系。
每个人都有自由意志，不是吗？
即使没有启示录的被迫。当神话强烈光辉的门扉打开，你们仍然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它。因为你们向往它，以它为自己的目标和故乡。
不是吗？以此为荣的虔信者。
而唯有这样的人，才得以拿到那份许可。
神不需要为了保守性命才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伪信者。
因为这与虔诚丝毫无关。
所以你们压根就不认识现在的世界。不知道它真正意味着什么。你们的心和脑还是两千年前的木乃伊，封冻在尸体罐里。
何其可悲。人类中最精英的那些拼了命挣扎出来的智慧言语，总是如同在旷野中呐喊，无人听闻。大众总是不知道意义。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以及这一切真正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世界。
然而这是个人选择。
所以你想要的就能得到。你得到你所求的。
手指一动，声音和形象在投影上戛然而止，凝固的瞬间。
“这是一个选民传给我的视频。”
梭罗夫人坐在台下，望着投影上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黝黑脸庞。
“这个人得到消息，闯入了我们的一个分会场进行了一场演讲。很显然，他在诋毁和亵渎诸神，试图败毁我们的计划。”
发言人的目光缓慢地掠过人群的脸，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他嘲弄着诸神和选民。但他的发言煽动性很强，很有蛊惑力。当然，我们确实需要真正虔诚的人。但无法容忍这样的亵渎。”
“不过。这也在我们预料之中。毕竟计划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总是会出现波折和阻力。意料之内的和意料之外的。而这种程度的声音和质疑，可以说是完全在意料之内。”
“说说你们的看法。”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梭罗夫人望着那张脸，脑内回响着对方的声音。
那是毒害思想的蛇的言语，诱惑人的，要使人犯下罪过，将人逐出神的乐园。
而她并不虔诚。
那个人说的是真实吗？还是部分的真实？
魂使说过亚特兰蒂斯是如何覆灭的。说深渊上行吞噬了大地边缘。
所以亚特兰蒂斯的残部加德伊拉才会在大地极西的边缘，靠近冥界的边缘。
纵使现在的大地丝毫没有残缺，西班牙加的斯过去是大西洋，是英国，然后是极东的东边。但神话是不一样的。
而也许如今，神话已经几乎没有再残留在大地上的地方。
守护神话世界及万物的乌兰诺斯已经离开，抬头看到的是群星无限的深渊。
隐藏的诸神失败的秘密。
听起来多么诱人，多么蛊惑人心。
台下窃窃私语，发言人不动声色，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变成了质问。
“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不杀了他？”
发言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等声音又渐渐平息下来好一会儿，才在一片寂静中开口。
“我很高兴。在座的各位都丝毫没有被他的话语蛊惑，认同他是对的。大家都有坚定的信心，在积极地维护信仰，试图解决这次危机。”
“那么我也非常高兴地通知大家。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并不像你们可能想象的那么复杂。”他用一种略带嘲讽感的表情看着众人。
“此人是什么身份立场。为什么要来说这些话。为什么要破坏诸神的计划。从这方面入手，答案就变得很简单。”
“此人不是人类。”说到这里，发言人故意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众人脸上的震惊神色。“他的真名是摩摩斯。当然，各位可能没有把神谱倒背如流。不太清楚这个听起来十分陌生的名字的是万千诸神中哪一位籍籍无名的，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那么我在这里给大家补下课。他是批判与嘲弄之神。夜神尼克斯之子，死神的兄弟。这样。大家便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了。事情十分简单。不是吗？”
我是其他神的代理人。
原来这个其他神是指奥林帕斯神系外的夜族神么。摩摩斯是死神的兄弟。自然为他提供帮助。所以前来破坏诸神的计划。这一切听起来十分顺理成章。
魂使是死神的下属，摩摩斯是死神的兄弟。他们共同协作，编出一套并不一定真实的说辞。立场决定目标，所说的并不可信，为的不过是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人怀疑和背叛诸神，进而破坏诸神的计划。如此而已。
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One hundred twen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