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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身体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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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修,怎么会突然吐血不止?”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是梦魇,她现在意志混沌,不好,身体开始痉挛了,得赶快上她清醒过来才行,奕昕,你按住她,我来为她施针。”另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周氏容筱只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才微微睁开眼睛,昏黄的烛光摇曳着两个青年人的身姿,刺修见她醒了,长吁一口气,疲惫地收回金针,无奈地看着容筱“格格心里有什么不顺畅的事么?可否与我们二人说说,不一定我们可以帮助你的。”
容筱牵了牵嘴角,友好性地笑笑,开口拒绝道:“不劳王爷和先生费心,这事,谁都帮不了我的!”
奕昕和刺修对视,心中诧异,刺修更是不解,不知是哪里失误,竟让眼前这娇弱的女孩识了身份,刺修哈哈一笑,道:“格格真是慧指兰心,看来在下的易容术不够精湛,有待改进,有待改进……”
“先生的易容术很好,只是您平时的行为习惯没有变,还有先生的药箱没有换,所以我才得以看破。先生放心,容筱不会说出去。”容筱淡淡地说。
刺修抚了抚下巴,心说原来问题出在自己日常作为上,可看着眼前这个七巧玲珑心的女孩,心下莫名的生出一种好感“那格格可以和我们说说你心中到底有什么心事?若我们可以帮助你的,绝对义不容词!”
奕昕脸色难看地在旁附和道:“容筱是为了什么事情这样扰心?是不是因为本王……”
“王爷莫要误会,是容筱自己的原因。”容筱无奈地截住奕昕地话,心中郁闷。“容筱虽不记得三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婢女丫环便可猜出一二,况且容筱对腹中孩子一无所知,并没有什么情感,王爷无须自责。”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见这名义上的老公,他们的出现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她穿越了,她来到的清朝,这是一个战乱的时代,她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未来,她回不去了,她和三姐相隔的不是路与路的距离,不是等上某一天,走上某一段路,不是可以飞跃跨洋彼案就能相守的距离,她们相隔着几个世纪的距离,心再近,指尖还是碰不到。一想到三姐,容筱只觉气血向上翻涌,刺修见状,赶忙用金针为容筱调节气血,一向对医术自负的他竟生出一股无力感,当下只能劝解容筱放开心思:“格格这病是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格格纠竟是所谓何事这般忧心,虽说老夫不一定可以帮得上忙,但说出来也可解解心中郁气,对格格身体有好处。”
容筱被眼前这青年的一句老夫逗笑了,可当事人还一派正经地说着,她也不好意思笑出来,心中有了好笑的事情,只觉看什么都有趣,她看着眼前这两位发型奇怪的样子就真的很想笑,可是嘲笑清朝人的发型就像嘲笑他人的宗教信仰一样过分,是不允许的,可是……真的,真的很搞笑的!呃,她的笑点好像变低了……
很明显,眼前这两个男人被容筱眼里的笑意搞得莫名其妙,可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容筱憋地小脸通红,她还是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大笑,男人们更加迷惘了,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般开心,容筱看着他们这囧囧神态,只能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抱歉,是被先生那一句‘老夫’逗笑了,失礼了……”
“呵呵,习惯了,习惯了……”
刺修憨气地摸摸后颈笑,容筱看着刺修终于撒欢地笑了,大眼睛弯弯地比天上月亮还要有神,欢快地笑声银铃似地跃出房间,奕昕和刺修看着容筱地笑容怔怔地发呆,奕昕想起那日救了容筱的情景,那时的她感激与仰慕地看着奕昕,微微倩身行礼,说是愿意以身相许为报救命之恩,奕昕看她心意以决,只是很冷淡地告诉:“汉人进府只能终身为妾,你可愿意?”那时的她笑了,很有教养的笑,笑不露齿,明媚地笑弯了眼睛,淡雅的笑,可那笑却怎也不比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地却感染人心笑,奕昕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自那日后,刺修每日都来为容筱施针治病,奕昕也没有再来,容筱现在极少做梦,想必药里放了安眠的物,这日,容筱见时辰尚早,刺修还没来,便踏着莲步四处闲逛,出了宸明阁,随意沿着石子小路走着,路的两边是茂簇的杨柳,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诉说着谁家的故事,树叶挡住了鸟儿的身影,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容筱漫步在光影交错的小路上,心中多日的压抑逐渐散去,蜿蜒着的道路让她觉得格外宁静,她想,若不是那个世界还有三姐,她一定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风中夹杂着谁家女孩欢快的笑声,只让人精神舒爽,恩,这里的人就算是笑声也不是那样的装腔作势,转过一个小弯道,就可以看到端着杂物的婢女说笑聊天。
“嘿,听说住在辰明阁的那位格格是汉人,听说是京城第一大美人呢,只是家境贫寒,这许给了王爷作小妾,那可是真真儿的麻雀变凤凰啊,要是我也有那命就好了……”
那灵儿冷哼一声,说道:“就你说的那位京城第一大美人如今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风光,听说王爷自要了她进门可就没进过她那屋子,听那院子的下人说,格格可生生愁得吐血不止,啧啧……”
“怎么会呢,我见过那豆腐西施,那可生得堪比天上的仙女,众然我是女儿身,看到她也会心生怜爱,何况是王爷那般血气方刚的男人呢……”
“妹妹想必是不知新婚之日发生的事情吧,那容格格可真是命苦……”
“什么事啊?那是府里上下忙里忙外的,我哪里有心思打听什么小道消息啊姐姐你知道什么,告诉妹妹好不好?”
“哎呀呀,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你就不要多问了,王爷有命,谁在下面乱嚼舌根子,可是在割掉舌头的吖……你可不要给姐姐找麻烦……”灵儿连忙甩开她就走,那女孩见状忙上前追问。灵儿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应道:“好吧好吧,我可跟你说,你可得管好你那张嘴,别一个差错丢了你自己的舌头再连累了我……”小女孩点头,指天发誓保证不说出去,灵儿疑心的四周看了一下,容筱连忙躲入石柱后,挡住了那女孩子的视线,灵儿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容格格在新婚之夜时被采花贼糟蹋了,王爷当时这入洞房时看到容格格奄奄一息地样子勃然大怒,说是一定要将那采花贼大卸八块,可是就在第二天,王爷又说不查了,让下人封了口,就没个声息了,这事可不能和别人瞎说,好了,快走吧,别误了事……”
容筱见那两个人没了身影,才从石柱后出来,信步回了辰明阁,容筱隐约地知道了一些事,爱新觉罗.奕昕,今年封为恭亲王第一年,这身体的容晓,嫁入王府新婚之夜被歹人侮辱,凌虐至死,亲王进入洞房就看到她衣衫凌乱地倒在床上,勃然大怒,这丑事被压了下来,除了府里的人,没有外人知道,可就是这样一件大事,恭亲王知道后,只是赐了容筱一碗红花后便没有下文,想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采花贼吧,容筱为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不平,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可是那个唯一能为她做主的人没有给她帮助,她想,容晓,你真的不值啊……算了,我不是你,不能为你做什么事,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我自身难保吧……
回到辰明阁,见刺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容筱换下满脸的愁容笑迎,刺修心下高兴,心想这容格格已经愿意出门散步,想必有些事情是想开了,又见容筱一改往日的笑容,只觉整个心胸都敞亮开来,容筱见刺修这般呆傻的样子,甚是有趣,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这只呆瓜,若是不提醒他,她倒想看看他能呆到什么时候去?一阵凉凉的风吹过,其中夹杂着太阳的味道,这倒吹醒了刺修,刺修看到容筱揶揄的微笑,不禁红了耳朵,容筱心里更是笑欢了,心道,真是一个好玩的人。
施完针后,刺修并没有离去,只是和容筱在小院子里呆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容筱失笑,不禁开口道:“刺修大哥有什么事,直说好了……不必和容筱这般生份。”刺修红了红耳朵,强装镇定:“格格近日身体恢复的很好,所,所以……我想格格可出门走走散散心,呃……这个……”
“噗嗤……”容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刺修更不知所措了,在那个世界,她见过二哥的专制,看过秦二哥的油腔滑调,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花心的,憨厚的男人,还真是没见过刺修这般连约个女孩子还会脸红的腼腆男孩,何况,这根本不是约会,只是做为医生的责任心陪同病患散心而已。
“好啊,只是,我现在的身份会不会不方便啊?”
“没……没事的,奕昕不会在意的……不,不是,他也是关心你的身体的,只是他很忙的,所以,只要对你身体好的事,他是不会在意这些俗礼的。”刺修发现说错话,手忙脚乱的解释。容筱弯着嘴角摆摆手,笑说道:“我没有多想啊,你急什么?”
刺修嘿嘿地讪笑,尴尬不已,连忙转移话题:“嗯……后天会有附近乡村的村民进京赶集,到时会很热闹,我们后天施完针后就出发怎样?”
“嗯,好啊。”容筱点头“只是,京城这般繁华,需要赶集么”
“哦,赶集只是在南城边上,天气渐暖,会有很多人在南边的寺庙祈福,所以每年的这个时段每隔7天便会赶一次集市,祈福的人们也会赶在赶集这一天上香祈福。”
“哦,这样啊……那好吧,到时我们一起去!”
那日的阳光,透过围墙外的梧桐树成片成片地撒在院子里,一个女孩的笑声随着暖暖的阳光一起进入某个人的心里,无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