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离开(修字,内容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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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深吸一口气，尽力从凌乱的思绪中拣出一个待解决的事项来，用无比客观的方式开口，“我的真实性别在学校暴露了。”
本姓显然也是牧野的女明星一愣，“你的病...真的好了？”她激动地抓住了男生的手，“琴美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她为了让我回来而撒的谎，想不到...”
牧野心中一阵刺痛，说不清是因为她对小姨的不信任还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不在意。他咬了咬唇，却将才止血的伤口扯开了，微微的疼痛仿佛某种提醒，但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口，“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女子同样是石榴色的眼睛瞪大了，淡妆之下脸色的改变颇为明显，微笑也很是勉强，“Akira说什么呢，是不是舍不得妈妈走？那我就多陪陪你好不好？”
“惠美，差不多该回片场了，”不等男生回答，一直扶着她椅背的中年男子就突然开口，语调柔和又关切，盯着牧野的目光却是冷冰冰的，“你先回车里去，我来跟他谈。”
女明星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看向男子的眼神中满是依赖。她利落地站起来，最后看了病床上的男生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就这样？这种情节还没展开的半途离场算什么啊？！牧野倍感荒谬，差点笑出来。之前的我究竟是何种洪水猛兽，竟能让自己的母亲避之不及？
“看起来你还是这么任性，即使送进立海大附中也一点长进都没有。”男子一脸不耐，“又不是不知道你母亲有多忙，没什么事还折腾。她已经为你做得够多了。”
他回过神，只觉得火气上涌，“哦？为我做得够多了？你说的是哪件？为了一己私欲将家庭拆散，为了‘保护’我将我扮作女生，还是为了不见我宁愿认为小姨在撒谎？这种事情一般的母亲还真做不来呢！”
“胡说八道！”男子怒不可遏地喝道，“你小子懂什么？！她明明有这样的才能，被你们黑川家压抑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吗！不过有钱了点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不是因为爱面子才不准她演戏？”稍稍平复了呼吸，他嗤了一声，“所以当时我就跟她讲了，不必要的负担该丢的全丢干净好了，何必为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留你——”
“就算是为了事业，抛家弃子难道就不该愧疚么？”牧野冷冷地打断他，语气嘲讽，“怂恿她这样做的人是你吧？是为了她的才华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觊觎他人之妻的人更应该感到愧疚不是么？”
“闭嘴！”男子怒不可遏地上前一步，扬起手臂作势要扇，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只听到“砰”地一声，没感受到预想中痛感的人重新睁开眼睛，发现男子正回头看向门边，手臂已经放了下来。
“探视时间到了，无关人员请离开。”柳生迈步进来，语气平淡，字句间却透出再明显不过的寒意。
大概是看见来的的不是医生，男子恢复了些许底气，状似不屑地斜睨着牧野，“别浪费时间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这人一见面不就讲了这么一句么，绕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牧野有些想叹气。看来他是认定了自己是为了提要求才故意闹这一出了。“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你给得了么？”
“你！”男子气得瞪眼，似乎是顾及到有其他人在场才没再发作，“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让时间停止在最开心的这一个月，想让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又或者，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失忆，不要喜欢上，甚至不要遇见那个人...
牧野不自觉地揪紧了床单，眼角发酸，但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麻木了，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尽是一片茫然。
最后，在男子彻底失去耐性之前，他开口了。
“我要转学。”
男子一愣，像是才想起他性别在学校暴露这点，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那就这样定了。我会安排转学的事情，作为交换你不能再去打搅你母亲。”接着像是怕他反悔一般补充道，“放心吧，我保证新学校不会比现在的学校差。”
牧野对此半点都不在乎，但他懒得去反驳，只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男子见交易成立，便迅速地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柳生。
他没去看这位很快就要成为“曾经的前桌”的前桌，但对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隔着不透光的镜片落在他身上，强烈到几乎有重量。持续的无声让他越来越不自在，仿佛有什么未知的情绪在不断堆积，直至爆发。
“我说你能不能把眼镜取下来，躲躲藏藏地到底想掩——”
褐色短发的男生似乎是愣住了，纯白发色的那个瞬间消音，原本缺乏血色的脸颊突然烧得通红。
躲躲藏藏地掩饰着什么的不正是自己么，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更何况这个别人才帮了自己。牧野此时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下一秒，他豁出去一般往后一倒，直接拉起被子盖过头。
他还没躲几秒，被子就被掀开了。他依然燥得慌，干脆自欺欺人地闭着眼睛缩成一团。
“牧野。”柳生的嗓音听上去还是平淡又清凉的，但其中似乎隐约有一丝无奈。
牧野憋了一阵，最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睁眼看过去，接着便猛地瞪大了石榴色的眼瞳。
柳生比吕士竟然将眼镜取下来了。
牧野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偏细长的形状，眼角微微上挑，深棕色的瞳孔，其实说不上有多特殊，但配上他那淡得甚至有一点漠然的表情，不知道为何显得锐利异常，仿佛只消一眼就能看进人心里去。
这样的眸光，都可以称得上锋利了。
“我大概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用那种镜片了...”顶着恍若正在被剖析的感觉，牧野喃喃道。
柳生抿了抿唇，率先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牧野的错觉，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自在。
“...那个，”略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牧野尝试性地发问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氛突然就变了，站在床边的男生神色明显一僵，紧接着，他退后半步坐了下来，重新戴上了眼镜。
牧野顿时有种刚刚有些放松的小动物重新竖起了防御的感觉，心下有点遗憾。
“你确定想知道？”柳生淡淡地问了句，语气听起来有些冷。
纯白短发的男生又开始无意识地咬嘴唇，伤口处不意外地再次传来刺痛，不过这次没再出血。
柳生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将某人吓了一跳，但他却立即开口了，没再等牧野给出更为确切的反应。“下午集训期间，真田不慎用力过度，扭到了手臂。”
毫无心理准备地听到这个名字，牧野浑身一颤，几乎要立即从床上弹起来，但他并没这么做，而是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只是像没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样将被子团了团紧紧抱在怀里。
“我陪他去保健室处理，”男生不自然地停顿了片刻，“一拉开门就看见你...”
牧野蜷缩得更紧了，头也埋进了被子里。可柳生平淡到不含感情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绷带散了一地，但比那更要直观地，”男生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了一点，但继续说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静，平静到冷酷。“你的衬衫，是开着的。”
牧野觉得脑袋猛地挨了一锤子，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做衬衫是开着的？！这真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柳生之前说那个人“看见了”，那么他看见的，就是那种瞬间揭露真相连带粉碎一切可能幻想的场景？！
牧野死命箍着被子，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会有那种极端的感情，但那一刻他真的恨上了杉谷一彦。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小时，他渐渐反应过来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手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能感觉到柳生按着自己的手腕，并没有特别用力但不容分说地，将自己攥紧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掰开来。先是左手，然后是右手。
男生把从他怀中拯救出来的被子拉过他的肩膀，将他完整地裹起来，然后突然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他以为自己会哭出来，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
“你的秘密已经暴露了，牧野。”柳生毫不留情地陈述着。虽然看不到，但他想象着这人的表情一定像他的语气一样淡然无波。
“不过你很快要转学了，”男生的语调忽然带了隐约的冰冷，“你要离开了，牧野。”
“离开了，就没什么可想了。”
“不要想了。”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之前精神高度紧张，所以现在你已经很累了。”
“累了，就睡吧。”
“睡吧，牧野，什么都不要想了...”
那些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话语一直缠绕在耳边，直到他终于陷入深深的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离开(修字,内容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