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为创造的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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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说说，他怎么跟你告白的？”褐色长卷发的女生一路小跑过来，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惊讶和疑惑，她一挥手带过，“我和哥哥都看到了哦，夏日祭上真田君将你牵走的时候。”
“咳，没有牵，”牧野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只是一起走而已。”
柳生遥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恢复了满怀期待的表情，“细节什么的就不要在意了，他说了什么？”
纯白发色的男生意识到没法逃避追问，唯有放弃抵抗，“...就只是说了要不要交往什么的。”
“就这样？”阿遥挑眉，“Kiss了吧？”话音未落，她如预期地看到好友脸颊上的色彩又加深了一层，不由得坏笑起来，“感觉怎样？”
“美咲怎么还没到？”牧野顾左右而言他，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当夜璀璨烟火映衬下的暖色琥珀眼瞳，略微有些出神。
明知某人在转移话题的女生勾勾嘴角，很是宽宏大量地放过了他。“美咲刚刚发了短信，说临时家里有事来不了。我们走吧。”
逛了一两个小时的商店，牧野期间听阿遥传授了不少关于约会和化妆的技巧，还在后者逼迫之下买了些精巧的发饰手链之类。在开始感觉到信息量太大的时候，女生提议到附近新开的一家的冷饮店去休息一下。
拿着奶茶从店里出来，牧野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街头运动场上熟悉的运动服，顿时倍感无奈，“喂喂，你是故意的吧！”
“哦呀，真巧，”阿遥笑得很无辜，“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这大概能算是意外的惊喜，其实他之前还有些苦恼在暑假期间该怎么跟那人联系，因为前一天晚上直到那人将他送回家，他都没想起要手机号码。这样一想，牧野颇为感激地朝女生笑了笑，转身回到店里打算给正选们买点水带过去。
两人渐渐靠近网球场，很快少年们跑动呼喊挥洒着汗水的氛围就浓重起来。绿色的小球碰撞在球拍上的声响传入耳中的那一刻，他陡然停下了脚步，只觉得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有种久违了的热血沸腾的怪异感觉。隐约记得，学期刚开始第一次踏入校园里的网球场的时候，他就曾产生过这般无法解释的反应。
“噗哩，还真是贴心啊~”仁王的打趣声让他从异样的状态中脱身，无视对方挪揄的眼神，他直接将矿泉水塞到对方手里。
“为什么不是冰的...”银发男生一边抱怨一边拧开瓶盖往自己喉咙里灌水。“运动过后喝冷饮不利于健康。”同样靠近过来的网球部经理淡然答道，然后从女装男生那里接过水，“辛苦了，牧野桑。”
“应该的，应该的，”正忙着将水分给围上来的其他几个正选的阿遥转头看着他，狡黠地笑，“你说对吧，牧野？”
被叫到名字的人却毫无反应，因为某副部长刚巧走到了他面前，周身还环绕着刚运动完的热度，一贯严肃的表情倒是颇为明显地消融了，语气也不符形象般的和缓。“早，牧野。”
“啊，早，真田...”有意识地将尊称咽下去，男生自以为大方地送出微笑，殊不知有些过于苍白的面颊上的微红已然揭示出了他的羞涩。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直到牧野听到桑原略为无奈地咳了声，这才反应过来地将手里的水瓶快速塞给真田，一半是为了解除尴尬一半是真关心地问了句训练进行得如何。
“总体进度跟预期很大程度上相符。丸井和胡狼磨合得很好，默契程度比以前更好，大家包括我自己的状态都有少许提升，不过切原的控制力还需要锻炼。”
“这样很好啊，看样子很容易就能进入比赛状态，”涉及到网球这个已经与眼前人讨论过很多遍的熟悉话题，纯白发色的男生放松了表情，更为自然地加入了谈话，“至于控制力，很多时候大概不只是技术的问题，还跟有没有需要去控制球这样的觉悟有关。”
副部长琥珀色的眼睛里浮现出赞许，表示认同地点头，而还站在周围但明显被暂时遗忘了的众人表现各异。
某卷发正选很不满地控诉，“我人还在这里啊喂！”
“你们平时就在讨论这种话题吗？！能不能更没情调一点...”仁王一脸纠结地吐槽道。阿遥则是直接捂脸，“...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讶。”
幸村忍俊不禁地看向正在笔记本里记录着什么的网球部经理，“莲二，你好像有竞争对手了啊。”
“虽然很想说这真的很像副部长的风格，”丸井嗤嗤笑个不停，所以桑原就接替搭档说下去了，“不过牧野你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地接下去了！”
牧野被调侃得脸颊更红了。真田朝他靠近了半步，维护性地回了句“对网球感兴趣是好事”。牧野抬头向身材高大的男生投以感激的笑，但在听到他下一句话时转成了惊讶。
“要不要试一下？”
跟之前的谈话话题相比，这个提议实在不像严肃认真的副部长的风格，所以牧野眨眨眼睛寻求确认，“没问题吗？你不是还在训练中？”
真田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忽略了某银发正选“相信我这不是讨好女朋友的正确方式”的吐槽，直接征询部长的意见，“二十分钟，从休息时间里扣除。”
幸村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点头批准了他的申请。“牧野桑不妨试试。”
“好。”牧野应承下来，但看着他和煦的微笑，有一瞬间怀疑这位美人部长是不是单纯想看自己出丑，但又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幸村这样厉害又温柔的人，定然不会如此恶趣味。
“丸井，你带了备用拍吗？”真田提问道，红发的男生欢快地“嗯”了声，然后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跑到场边自己的网球包处拿了备用的球拍过来。
牧野接过拍子颠了颠，只觉得手感说不出地奇怪。拍子比他预期的要重，要长，平衡点也不太符合他的偏好...可是，他都没有打过网球，怎么就已经有了偏好？困惑间却听到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
“试试我的拍子。”
他抬眼发现原本一直沉默离得也有些距离的柳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身边，伸出手递来看起来是他自己的球拍。
“搭档你确定？”仁王质疑道，“文太的拍子可是最轻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牧野顺手将丸井文太的拍子递给真田，接过柳生的拍子，然后惊奇地发现，虽然重量更重，长度也并没有减少，但明显前移了的平衡点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手感。向前桌道了谢，他看向真田，示意可以开始了。
两人走到场中，真田演示了一下基本的挥拍动作。也许是因为观看过也描绘过太多次，牧野很快就模仿得像模像样了。但毕竟之前没有打过，真正开球后，他动作依旧标准得吓人，但也表现出了新手的各种通病。
真田发过来的第一个球被他直接打在了网上，第二个球则是出了界，第三个球终于顺利接到了，第四个球被打到反手方向，他勉强够到，拍子却差点脱手。男生从对面场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牧野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出乎他意料地，真田只是因为看到刚才接球的动作，专门来确认他的手臂没有拉伤的。
“我没事，”他手法出奇熟练地转了转拍子，笑容生动而爽朗，“倒是感觉活动开来了，可以再试试。”
副部长的唇角弧度极微小地上扬了那么一分，琥珀色眼瞳里的暖意倒是更为明显。“作为新手，你表现得很好。”
得到夸奖后他愈加卖力，也不管自己因为无法脱去外套而汗湿得更快更多。跑动间他再次仿佛身陷幻境，耳边响起并不存在的呼喊加油声，跟自己心跳加快的声响融为一体，只是肢体动作总有种被限制的感觉。
接第十六个球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手腕用力，使得接球动作分外别扭，绿色的小球还没到网前就疲软无力地掉到了地上。他连忙上前捡球，弯腰起身只一瞬间，对面场上却出现了变化。
只见戴着反光眼镜的褐发男生跟真田讨论了一番，接着后者走到他身边，拿掉了网球拍将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羽毛球拍放进他手里。“柳说你应该打过羽毛球。”
牧野也没去追究为什么提出设想的是柳，来验证的人却是柳生，在手指碰到羽毛球拍的时候他整个身子就紧绷起来。拍子的长度重量与平衡点跟他的预期重合，手感异常熟悉，眼前闪现过人山人海的比赛场景，耳边响起潮水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淹没他，双腿已经做好迈步跑动的准备，但隐约地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并非要像这样将球拍稳稳握在手中而是要远远扔开，并非要站在场中而是要掉头离开。
柳生稍微走近了网，他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羽毛球网的高度，环顾四周也能“看”到羽毛球场的界线。白色的小球飞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擅自上前，挥动手臂弯曲手腕将球漂亮地打了回去。这般类似身体记忆的怪异体验让他瞪大了眼睛，但全身心投入所喜爱的运动的感觉太过吸引人，他毅然选择抛开了想要逃走的那部分情绪，放任自己在这种自动模式下发球接球。
女装男生的球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进攻选手的属性也越来越突出。不到几分钟球场上的局势就明了起来，柳生明显是落了下风，完全是靠着运动员的自觉和应变能力才能勉强接到球，触到那并不存在的羽毛球网的次数也在增多。第十次捡球的时候他抬手示意比赛结束，牧野看了看手里的拍子，略有些余兴未了的感觉。
额上的汗珠淌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撩起衣服下摆擦汗，但指间女式上衣的丝绸触感让他瞬间醒悟过来，自己现在是女生的身份，而女生是不会有这种动作的。动作略显不自然地放开了衣摆，他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淡青色手帕，瞄了眼站在场边的手帕原主人，然后咧着嘴几乎是理所当然地用它擦起汗来。
现在他再也不必将手帕还给真田了。
将思绪拉过场上，牧野走到网前跟柳生道谢，若不是这场球，他怕是到现在都不理解每次进网球场时的热血澎湃的感觉，也不会有失忆前的自己是会打羽毛球的这个重大发现。
柳生淡淡地道了声不用，看上去兴致似乎并不是太高。牧野觉得他不是会为输羽毛球这种事情介怀的人，但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半劝慰性地说了句隔行如隔山。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被抓住了左手腕，微讶地回头看去，男生神情掩在不透明的镜片后看不太清。
柳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片刻后还是没出声，只是紧紧抿着，手上的力气倒是放松了。牧野疑惑蹙起的眉不一会儿就舒展了，“啊，我明白了，你是怪我忘记这个了对不对？”一边说着，他将自己的手腕向上抽出几分，让左手掌停留在柳生半松开的指间，然后转回身子右手从外侧将男生的手圈住，就这样双手握着他的右手上下摇晃了几次，完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握手动作。“比赛很愉快。”
褐色短发的男生果然在握完手后彻底松开了钳制，牧野朝他微笑，心想说绰号是绅士的人也许在礼仪方面的事情上有些较真吧，倒没放在心上。
正选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一旁的球场中重新开始训练。视线移到另一侧，牧野微微一愣，下一刻脸上瞬间洋溢起灿烂笑容，向场边那位仅剩的球员跑去，速度快得差点刹不住扑到对方怀里。身材高大的男生连忙伸出手臂去扶，却被他一把抓住双手，迭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就站在一米开外却被忽略得彻底的阿遥忍不住笑了，“牧野你这样好像我家的小狗~”
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动作都是一副邀功甚至撒娇的模样，某人顿时松了手，脸颊上因运动产生的血色又加深了一层，眼神躲躲闪闪都不敢去看副部长了。
“有一点生疏，但已经是羽毛球队正选的水平。”
牧野抬起头来，石榴色眼瞳里带着的惊讶倒不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认真而中肯的评价，而是感受到了头顶来自对方掌心的温度。
那大概是真田下意识就做出的动作，因为一对上牧野的视线他就移开手，还掩饰性地清清喉咙，看上去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这般，牧野反倒不觉得紧张了，先是狠狠瞪了正旁观得开心的柳生遥一眼，然后看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故作不满道，“你也觉得我很像小狗么？”
真田愣了一下，女装男生看着这位正直的副部长在说假话违背原则和说真话得罪自己这两个选项中明显有了犹豫，坏心眼地龇牙一笑，表情却愈发无辜起来。
被无故刁难的副部长憋了半天，最后赶在对方正要放过他的前一秒出声了，“牧野你...”
没料想到他真会回答的人很是好奇，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很可爱。”
牧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呼啦”一下都涌到了脸上，整个人简直要烧起来了。太狡猾了，副部长什么时候学会避重就轻绕开话题了？不会是仁王上身了吧！
阿遥“噗嗤”一声笑出来，深感在朋友面前丢脸丢大发的某人也顾不上别的了，抓住真田的袖子将他往场上拖，嘴里念叨着“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回去训练吧”。还没走几步，牧野猛然想起了什么，说了句“等一下”就飞奔回场边，拿了手机匆匆回来站到男生面前，气没喘匀就急着开口，“电话号码，你的电话号码。”
这这整套动作急切得很，表现得一点也不淑女，但真田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他主动从牧野手里拿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后按下通话键，响了三下后挂掉，这才还回去。
再次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纯白发色的男生有些别扭地说了句“训练加油”，副部长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神情不甚自在，看起来像是尴尬但实际应该只是在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会跟你联系的。”
牧野慢慢走回阿遥身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自己跟这个人现在正在交往。
对这样的事情有了些实感，他又兴奋又有些慌张。万一...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万一，目光扫过长凳上的羽毛球拍，注意力便转移了。
他相信真田的判断，自己的水平完全足以加入校羽毛球部。但是在今天之前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家里没有球拍就算了，按照失忆前自己那副自大的性格，竟然完全没有在日记里提及这项擅长的运动，这就有些奇怪了。而且刚刚握着球拍站在场内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逃避冲动也难以解释：既然打得不错，为什么会想逃呢？
罢了，这样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原因。牧野干脆放弃了思考，转而看着场上的正选练习。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了。他摸摸口袋里的手机，露出一个恋爱中人独有的微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为创造的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