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兄妹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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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怎么样？”说话的男生一副本来不太想问但终究是耐不住好奇的表情。
与他并肩行走的人没听懂问题，“什么怎么样？”
“呃，就是说进展怎么样，”桑原摸摸后脑，补充说明，“你和真田。”
牧野微怔，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比起应答却更像是吐槽，“...果然男生也很八卦。”
“这也在朋友关心的范畴嘛。”肤色黝黑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道。
“还能怎么样？”他耸耸肩，尽量做出不在乎的姿态，“就是跟你一样送回家。”
桑原面露不解，“可是你不是喜欢他吗？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那又如何？”女装男生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谁也没规定他要相信谣言，更不用说作出回应了。”
“可这次明明不是谣言，”桑原却是更加困惑了，“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告白？”
“所以说，”牧野叹气，“南美人都是像你这么直接的么？”
“是啊，”邻居男生展开鼓励的微笑，“喜欢就告白，不喜欢就拒绝，感情上的事情就要这般才好。”
“...我又不是南美人。”他一句话搪塞过去，然后果断地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对了，你知道真田曾经有过女朋友吗？”
“说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桑原回想一番后才回答，“去年我还在巴西所以就不知道了，但国三的时候他跟一个外校女生交往过。”
“是么...”他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路。
“我就见过一两次，”邻居好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敢说你要比她漂亮。”
牧野嘴角一抽，不太诚恳地说了声“多谢夸奖”。自己一个男生，漂亮又有什么用？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桑原这会儿倒想起了消息来源的问题，“仁王告诉你的？”
女装男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不是，我昨天问真田，他自己说的。”
“哦？”桑原略为惊讶地看过来，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方式不行的，太委婉了。我们的副部长在这方面迟钝得很，你必须要用最直接的说法。”
牧野一愣，然后郁闷地撇撇嘴，“我没想告白。”
“为什么不？”桑原瞪着他，“就算没法当面说可以写信什么的，你难道不想跟他交往吗？”
“不可能的，”身边人石榴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什么，语气轻快得像是玩笑，“因为我是男生啊。”
桑原吓了一跳，然后快速反应过来，抱怨道，“搞什么啊牧野，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劝你。”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无语又好笑的神情，“我说，你该不会还在为第一次见面我误以为你是男生的事情生气吧？”
“怎么会，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女装男生淡定地回以微笑，心中却并非平静。
多少次他都冲动地想要将真相告诉好友，现在他说出来了，虽然故意用了玩笑的语气，也明确知道只会被当成是玩笑，但那一刻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和难过。
今天他离开美术活动室的时间要比平时稍早一些，因为那副藏在柜子最深处的自画像已经完成了，他将画像放回原处，心里想着要去问问阿遥美术社近来有些什么主题，他已经很久没参加社团活动，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成员。
抵达课室的时候前座两人只到了一个。银发的男生打过招呼后就凑上来问，“听胡狼说你找到作画灵感了？”
“嗯。”牧野点头承认，却没有如他所愿地给出细节。
仁王唯有继续问，“怎么找到的？”
“好了别绕圈子了，”女装男生挥了挥手，“我都告诉桑原了，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他吧。”
“这也太敷衍了，”银发男生装可爱地嘟嘴，一边朝刚从后门进来的同桌求助，“比吕士，牧野她一点都不配合作答，换你来问~”
戴眼镜的男生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淡淡地开口，“早上好，牧野。”
“早，柳生。”他勾了勾嘴角，有些好奇这位前桌会如何提问。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褐发的男生彬彬有礼地请示。
“就一个？”“当然。”仁王和牧野异口同声道。
“可以诚实地回答吗？”某正选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
牧野犹豫了几秒才答应，“好。”
然后，在同桌眼睛几乎发光的密切注视下，柳生语调平稳地提问，“你今天有好好吃早餐吗？”
银发男生差点直接从座位上摔下去，被问的人则是忍不住喷笑出来，“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嗯。”对方给出肯定的回答，“要诚实的答案。”
“那好吧，”牧野一脸无奈，“诚实的答案是没有。我小姨今天轮休，我走的时候她还没起来，所以没人做早餐。”
对方一言不发地从抽屉里掏出巧克力递出去。女装男生接过来，在这位前桌充满坚持的目光下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同时咬字不甚清晰地吐槽，“Anticlimatic这个词很适合描述这种情况。”
“比吕士，”仁王很不满地瞪着同桌，“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机会！”
上课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让柳生得以免去回应，也让牧野没了问他是如何看出自己没吃早餐的机会。
课间牧野按照惯常的路线去位置偏僻的员工洗手间，归途中经过体育馆，意外地听到墙里面传出的微弱啜泣。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阵后还是绕到建筑的侧面推开了门。
为了掩饰身份他从来都不去体育课，因此没怎么进过体育馆。凭着良好的听力和方向感，他很快找到了哭声的来源。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边的瘦小身影，他试探性地轻唤，“小纯？”
黑色短发的女生抬起头来，满面泪痕的模样很是狼狈，“明、明桑！”
“发生什么事了？”女装男生担忧地皱眉，“你哪里受伤了吗？”
杉谷纯连忙摇头，神情略显局促，“...不是的，我，那个，就是，来...”她的声音一再变小，到句末几乎听不到了。
“来？来什么？”牧野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就是那、那个，”女生愈加窘迫起来，断断续续地继续解释，“由佳她们说没办、办法帮我，就先走，其他人也都走、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男生依旧困惑，上前几步示意她站起来，她却一个劲儿地摇头，双手将膝盖抱得跟紧了，涨红着脸嘟囔着什么，他靠近了才听清是“弄脏了”。
“衣服弄脏了就去换好了，”他提议道，“你的校服放在哪里了？”
“换了也没用，又会弄脏的...”女生小声嗫嚅着，湛蓝的眼睛里再次浮满泪水。
又会弄脏？牧野起先还是不解其意，但联想到她甚至不愿意站起来这点，突然就明白了，然后就开始觉得不自在。他又不是女生，这种事情不会处理啊拜托！
所幸他缺失的只有过去的记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他知道女生在这个特殊时候需要某些卫生用品，可以想见一般的解决办法是找其他女生借，而显然由佳和她的跟班拒绝了小纯的求助，其余女生也没有帮她。他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去向别的女生借，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决途径。
“你等一下，我们去保健室。”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又跑了一趟厕所，将贴身的那件衬衫脱下来，然后将外套扣到最顶端，心中涌起自嘲和无奈。如果他是女生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将外套脱给她就好，但如果自己是女生，估计也不会像这样大夏天还穿着外套了。
他回到体育馆，将衬衫递给小纯，她愣了片刻后赶紧围在腰上。衬衫虽是白色，但衣料材质不算透明，她低头检查一番后终于松口气，迅速到储物箱里拿上她自己的衣物，跟着男生向外走去。
牧野将女生护送到保健室，对一路上收获的诧异目光熟视无睹。校医一如惯常地不在，小纯很快在柜子里找到所需的用品，到附近的女厕换好衣服后，重回房间将衬衫还给他，同时道谢。女孩子微微垂着头，睫毛轻颤，湛蓝的眼睛里除了感激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纯白发色的男生简单地点点头，并不太在意。他接过衬衫，想着这个时候附近里的男厕里可能还有人，自己惯用的洗手间又离得远了些，当即作出决定，走到最近的保健室床位处，闪到放下的帘子后面。
他有些神经质地将帘子拉拢了好几次，然后背对着床位逐一解开了扣子。外套褪到肩膀的时候，忽地听到身后传来响动，他悚然回头，对上一双还有些迷蒙的灰蓝色眼眸。
上课的铃声在这个时刻奏响，恰好淹没某人大惊之下爆出的粗口。下一秒，还留在保健室等待的小纯就看到白色衬衫扬起，帮助自己的人紧掩着外套夺门而出。
离保健室最近的男厕里没有其他人，牧野三两下将衬衫和外套都穿好，然后扶着洗手盆低下头去，闭上眼，耳边只剩下慌乱的如雷心跳。
被看到了吗？被发现了吗？会彻底沦为笑柄，会被学校开除，再也见不到...停，停下来，冷静点！刚才自己是背朝那人的，也许，也许还有希望。
“明桑？明桑！明桑你在哪里？”女生的声音从隔壁的女洗手间里一声声传来，到后面都带上了明显的哭音。他终究是不忍多听，推门回到走廊上，应了一声。
黑发女生扑过来的时候脚下一绊，男生下意识地去扶，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另一人，语气里满是坚持，“哥哥，明桑是这个学校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杉谷一彦刚睡醒还稍显沙哑的声音随后响起，“好吧，就算你是别有用心，刚才还是抱歉了。”
没被发现？自己安全了？牧野有些脱力，像是刚从危险的云端落下，双脚终于踩到实处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跟在小纯身后向楼上的教室走去。经过杉谷家哥哥身边的时候却被拦下。
黑发男生擒着他的手腕向上一拽，将他拖近，然后弯腰凑到他耳边，“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瞬间血色全失的脸颊，他只觉得遍体生寒，极近的距离下却忽略了对方语气中的轻佻与暧昧。
“...你外套下什么都没穿这件事。”
杉谷一彦说完就撇下他走开，嘴角的弧度带着掺杂着一丝情|色暗示的恶意。
牧野呆立原地，目送两兄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下一刻，巨大的荒谬感来袭，他极其突兀地笑出声来。
亏自己如此担惊受怕，结果那人注意到的只不过是没穿内衣这点，而会针对这点说出戏弄的话，就说明在他眼里自己仍是女生。
女装男生抚过颈间的绷带，咽下大笑过后涌起的淡淡苦涩感，走回教室。
拉开后门回座位的时候，讲台上的班主任看过来又很快移开了视线，像是已经习惯他时不时上课迟到一般。下课后免不了对上两位前座的探究目光，他对此似乎也很习惯了，轻松就敷衍过去。
也许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重大惊吓，午休聚餐时接连被盘问与真田的进展时，他反常地觉得心情轻松，连问答间透漏出某副部长已经是第三次送自己回家，引得女生们两眼放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在这两人叽叽喳喳地替他感到高兴时，他终于忍不住解释道，“桑原拜托过他，所以他做这些完全只是出于责任心。”
“不管是责任心还是其他什么都好啦，只要能增加相处时间他就会慢慢喜欢上你的。”柳生遥语气郑重地总结，秋本美咲在一旁一脸信服地附和。
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啊？牧野无语地摇摇头，全然没放在心上。接着，他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最近柳生好像有些心情不好，阿遥你知道些什么吗？”
“确实，哥哥近来话越来越少了，挺让人担心的，”褐色波浪卷发的女生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着下巴，“我倒是试着问过他原因，奈何他神神秘秘地总也不说。”
“他一般会为什么事不高兴？”美咲被挑起了好奇心，参与到讨论中来。
“唔，要说的话，比赛输了的话他会很不爽，”阿遥开始列举，“考试发挥失常的话他会生自己的气，有时候推理没有百分百符合答案，他也会闷闷不乐。”
男生不由得感慨，“对自己要求这么高，感觉有够辛苦的。”
“可不是，”柳生妹妹表示赞同，“但最近这些都没发生，所以我是真想不到他在烦恼什么。”
“也许是感情问题？”美咲提出设想。
“应该不会，他跟前女友分手都快三个星期了，刚分的时候也没见他特别受影响，更别提现在了。”阿遥否定了这个猜想。
牧野皱了皱眉，回想几秒后突然说，“我记得他之前说过他是在开学的时候分的手，离现在不是该两个月了么？”或许那期间又有了一个女友？自己可是完全没听说，也不知道仁王是否知道？
阿遥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开学的时候？可是开学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啊。”
虽然在背后议论朋友的情史什么的感觉有些不厚道，但某人的一颗八卦之心还是燃烧起来，“也许是秘密分的？”
“不会的，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我还看到他们去看电影呢。”阿遥提供证据。
美咲听得有些糊涂了，她的想法跟牧野没问出口的一样，“你们说的是同一个前女友么？会不会他在开学时分了一个然后很快又新交了一个？”
阿遥忍不住瞪了好友一眼，“我哥才不是那种人，他跟纱织交往了有整一年了。”
“大概是我记错了。”牧野耸耸肩膀，忽略了心里些许的疑惑。
美咲拍拍阿遥的手，半玩笑地让她考虑给自家哥哥介绍个新的女朋友。阿遥笑着看过来，“牧野倒是不错，可惜已经心有所属了~”
女装男生不禁失笑，“承蒙柳生大小姐看得起在下。”
聚餐时间就这样愉快度过，也多亏了这番气氛轻松的谈话，他感到心情改善了许多，下午课上走神的时候甚至还有闲心去继续思考前桌同学的八卦。但思考归思考，他并没有真去询问柳生，也没想过可以通过仁王进行侧面打听。
放学后他被长濑和其他几个学生拉住讨论化学问题，不幸卡在其中一道上，研究了好一阵都没得出结果，反倒被激起好胜心，扯过一张新的稿纸重头来过。
正思考的时候收到了桑原的短信，询问他的位置，他快速回复一声就继续埋头钻研，但长濑和其他两个女生却被完全转移了注意力，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后，由长濑发话，“是不是要走了？我们可以等到明天去问老师的，可别让重要的人多等了。”
一心扑在问题上的某人压根就没意识到她话里隐含的试探，更不会去花心思想句子里的“重要的人”有什么额外意思，他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说了句“不急，我等他上来，还有几分钟”。
几分钟后，长濑轻轻拉了拉女装男生的外套袖子，提醒道，“他来了。”
牧野这时刚刚找到解法，只剩下最后的计算，笔下生风，忙得头也不抬，因此只略微提高了声音向站在门边等待的人争取时间，“再一分钟，马上就好。”
很快，他彻底解出了题目，在几个同班们的夸奖和感谢中例行谦虚了一下，然后就收拾文具准备离开。
“久等了~”他提起书包，抬头的时候石榴色的眼睛亮闪闪地还带着解题成功后的成就感，但下一个瞬间，他的神情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变得僵硬起来。
“不会。”站在后门外的男生身材高大，表情看上去可以称得上是温和，从牧野手里拿过书包的动作也比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要自然了许多，“走吧。”
对方走出好几步后他才如梦初醒地跟上，脑海里有声音在无比慌张地大喊大叫，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晕。这是怎么一回事？！跟他发短信确认位置的不是桑原吗，怎么来的人会变成真田？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放学后打算去的地方恰好是眼前这人的家，这人在某邻居好友的交代之下前来然后结伴一起过去这点完全是可以预料到的。
...早知道就像昨天那样自己先过去了。他有些埋怨长濑他们，如果不是陪他们做题也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抱怨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
罢了，罢了，既然避不开就不避了。他加快了脚步跟男生并肩而行，抬头看那人似乎不像平时那么严肃的侧脸，却是无意识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那时候他预料不到，校园舆论因为他这几位同班们目睹这一情景而发生了重大变化，而这种变化最终影响了那之后的事件走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兄妹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