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仙十三

22、第 22 章 坐在草坪上

　　坐在草坪上的宋茜仰起头。
　　一只飞鸟从空中掠过。
　　或许是她曾在巴黎见过的那一只。
　　穿行过半个地球，是为了寻找些什么，还是为了逃避些什么？

　　纽约，东京，巴黎……
　　就像时尚风潮不停的变换，这些城市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高楼起了又倒，街道变了模样。
　　她有点迷惑。
　　在这个光影炫目飞速变更的世界里，究竟还有没有不变的人或事物？

　　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宋茜微微皱眉。
　　这咖啡比小家伙每次带给她的难喝多了。
　　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溜出她的嘴角。
　　那个总是看着她的小家伙不在这里。

　　她知道郑秀晶喜欢看她。
　　一直都知道。
　　刚开始，她以为那是小粉丝对偶像的崇拜目光。
　　后来，她觉得那是小新人对前辈的认真观察。
　　再后来，她发现那是小家伙给她的独家待遇。
　　郑秀晶不会那样看别人。
　　细细的，认认真真的，全神贯注的凝视，只有在看她时才会出现。

　　被那样的注视着，她有时会感觉很安心。
　　独在异乡为异客，很多复杂的情绪和体会，她无法言说。
　　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向人示弱。
　　到韩国已近六年，郑秀晶是第一个见过她流泪的韩国人。
　　疲倦的时候，烦躁的时候，郁闷的时候……
　　因为知道郑秀晶一直在看着她，这些不好的情绪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在这个温柔而沉默的小家伙清澈的双眼里，她总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
　　她喜欢那种感觉，喜欢到忍不住想把小家伙一直带在身边。

　　经纪人在远处招了招手，“Vic，该走了。”
　　宋茜站起身，用手机拍了一张纽约的天空。
　　很多人会用“crystal clear”形容纽约的天空。
　　首尔的天空或许没有这么clear.
　　可是首尔的天空下有Krystal.
　　所以，她还是更喜欢首尔的天空。

　　摄影棚内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过每一秒。
　　窗外的阳光静悄悄的笼罩着在街角拥抱的恋人们。
　　宋茜抬起手腕轻嗅了一下。
　　她特意带了一支绿茶味的香水。
　　这是她能找到的与郑秀晶身上的抹茶味最接近的香水。
　　也是她的旅行专用香水。

　　酒店附近的超市内有熙来攘往的人群，也有各种各样的水果。
　　宋茜拿起一个芒果仔细看了看。
　　像小家伙那样直接用嘴咬开皮，真的会更好吃吗？
　　跟在后面的经纪人瞄了一眼当红模特的表情，默默递过一个大号的购物袋。
　　喜欢榴莲的人居然对芒果情深若斯。
　　让在一旁被无视的榴莲们情何以堪……

　　郑秀晶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雪莉去琴房了，说晚上不和我们吃饭。”
　　刘逸云转了转头上的棒球帽，“说要学弹琴就马上学了，这家伙认真起来还真不能小看。”
　　郑秀晶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回答：“徐贤姐上辈子一定欠了雪莉很多钱没有还，这辈子才会被雪莉这么追着跑。”
　　刘逸云坏笑着指向床头的海报，“那Vic欧尼一定也欠了你不少钱。”
　　将手中的苹果核砸向刘逸云，郑秀晶跳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背包，开始收拾衣服。

　　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刘逸云拍了拍手，“你终于想通了，打算用玩失踪这招来提醒Vic欧尼你的重要性？”
　　郑秀晶拉上背包的拉链，“在她回韩国前我肯定已经回来了。她昨天在邮件里说打算在纽约多呆几天，就当是休假了。”
　　和捧着课本专心研读的朴善怜交换了一个眼色，刘逸云状似无意的随口询问：“她向你报备行程？”
　　“她在秀场拍了些有意思的衣服，用邮件发给我看，顺便提了句。”
　　刘逸云喝了一口碳酸饮料，扯起了其他话题。
　　朴善怜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海报，若有所思。
　　好友应该不是真的毫无机会。

　　下了飞机，被经纪人送回公寓，宋茜瘫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伸展大长腿。
　　躺了一会儿，她抓起手机，拨通郑秀晶的号码。
　　无人接听。
　　不以为意的挂了电话，宋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家伙可能没听见吧，等下再打好了。

　　洗完澡的宋茜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摁亮手机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
　　按下重拨，还是无人接听。
　　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宋茜左手攥着手机不停按重拨，右手握着电视遥控器不停换台。
　　拨到最后一次，终于不是无人接听了。
　　关机了。

　　丢开遥控器，回房间换了衣服，宋茜抓起车钥匙出了公寓。
　　半小时后，她的车停在了郑秀晶的公寓楼下。
　　看到停车场里的黑色尼桑，宋茜松了口气。
　　车在，人应该也在吧。
　　在郑秀晶公寓的门上敲了几下，宋茜没有听见应答的声音。
　　反复敲了好几次，还是没人开门。
　　怪了，小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宋茜忽然意识到，除了知道小家伙的名字、住处、手机号码和她是成均馆大学的学生外，自己对她的其他信息几乎一无所知。
　　好吧，自己还知道她是个小海龟，知道她喜欢的颜色、食物、饮品……
　　就是不知道找不到她时该联系谁。
　　等一下，那天小家伙带自己去见的三个朋友……
　　崔雪莉、朴善怜、刘逸云，找到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应该能打听到什么吧。
　　宋茜下了楼，发动车子，向中央大学疾驰而去。

　　朴善怜看了眼手机，是校园保卫处打来的电话。
　　“你好，我是朴善怜。”
　　“朴同学，有位来访的客人想和你通话。请问你现在方便吗？”小保安边说边频频偷看宋茜，这是现在最红的那个模特吧，虽然戴了棒球帽和墨镜，但还是能认出来。
　　“方便，请让她接电话吧。”尽管觉得有点奇怪，朴善怜的态度依然颇为礼貌。
　　宋茜拿过话筒，开门见山的说：“你好，我是Victoria，你知道秀晶现在在哪里吗？”
　　朴善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自己通话的人是谁，“啊，是Victoria欧尼啊。秀晶前几天进山去了。”
　　“进山？”宋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听错吧？
　　“是啊，她说教授为了让她们体会古代隐士和僧人的空寂心境，带着她们去山里的某个寺住几天。我算算时间啊，1、2、3……她明天就能出山了。”
　　宋茜瞪着话筒，一脸见到鬼的表情，“寺？！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寺在哪里？”
　　朴善怜认真回想了一下，报出一个地址，顿了顿，又体贴的加了一句，“Victoria欧尼，你不要着急，秀晶说她们白天要跟着僧人做功课，到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才能用手机。你八点以后再打她的手机吧。”

　　谢过朴善怜，宋茜挂了电话，哭笑不得的准备离开。
　　小保安怯生生的开口：“抱歉，请问您是Victoria xi吗？”
　　宋茜在心里叹了口气，越急越有人要出来拦路，“是。”看到小保安张大的嘴，立刻补上一句，“抱歉，我现在有急事，麻烦你不要尖叫。”
　　小保安马上捂住嘴，连连点头，压低声音，“我可不可以跟您合影？”
　　宋茜很配合的摆好姿势，露出笑容。
　　合完影，签了名，宋茜压低帽檐，赶在惊动更多人以前，像夜贼一样鬼鬼祟祟的溜回停在校门外的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