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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阿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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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能预知的话,那我们通常都想对以前的自己说:傻13,某年某月某日,你千万别爱上某人。
爱情,总是会给喜欢幻想的少年们一记狠狠的耳光。
什么,你很奇葩的想告诉自己下一期super lotto中奖号码?
呃,这是现实,不是网络YY小说。
现实是什么,是一种残酷,一种你无法抗拒的残酷。
就像说出“给我个理由先?”的李昊。
还有在对面打出“我是阿紫,阿朱的妹妹啊”的王薇薇。
现实,就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无法穿越,无法绕过,无法抵抗彼此间越来越糟的命运。
但这一刻,他们并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阿紫,还是青春无知美少女,我认识你?”
刚打出这句话,我突然呆了一下,阿朱?塞上牛羊空许约的阿朱?那个说“有一个人敬重你、钦佩你、感激你、愿意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和你一同抵受患难屈辱、艰险困苦”的阿朱?
在我的记忆里,谁说过这句话?
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这么刻骨铭心?
不是天龙八部,不是金老头。
“薇,你是薇,苇的表妹,那个傻乎乎的丫头,青春无敌美少女薇。”
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我用了一刹那来思考,然后在弹指间,我打出了这句话。
苇是我的初恋,姓苏,全名苏苇,这是个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名字。她的□□名在四个多月前就叫阿朱,而我那个时候叫丐帮帮主。
突然间,本来很清晰的苏苇在我脑海里逐渐模糊起来,我已经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人有烦恼,就是因为记忆太好。
所以我没有烦恼。
与此同时,王薇薇的笑脸却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个子很高,比我还高,有176CM?还是177CM?
她喜欢笑,笑声很响亮,有一对深深的酒窝。
她的眼睛很大,亮闪闪的,黑白分明。
她喜欢叫我丑姐夫,然后经常逼着我叫她青春无敌美少女。
她跟我同年,也是十七岁,去年考上了医学院,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对了,苏苇是哪个学校呢?科技大?还是南大?我突然忘记了。
很奇怪,每次我想到薇,都会先想到这些,然后才想起她的容貌、身材,还有她茁壮成长的胸部。
是的,我居然想起了她的胸部,然后还打了出来。
“丑姐夫,你才傻。”
“平胸妹,怎么突然想起加我□□?”
我们几乎同时打出这两句话,然后又同时沉默了。
过去十几年的岁月眨眼间在我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时候认识王薇薇的?小学六年级还是五年级?都不是,好像是初一吧。
五年级的时候我才刚认识比我大六个月的苏苇,初一时王薇薇才跟我们同一个中学。
我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这让我很苦恼。
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来嘲笑我吗?
我脆弱的心思开始胡思乱想,是的,去年暑假老李同志刚刚被苏苇甩了。
苏苇肯定很得意地到处宣扬:老李同志是多么的痛不欲生,是多么狼狈地在她家门外痛哭流涕,是多么可耻地给她写情书诉说衷肠,是多么卑贱地天天到她家楼下只为了看一眼她的窗户。
是的,这就是苏苇,那个我熟悉的苏苇,那个在我脑海里又逐渐清晰的苏苇。
我该怎么办?
继续沉默,然后装作下线把她拉黑?
还是开开玩笑,调戏一下她?
“□□号是我从张茉那儿要来的,丑姐夫,我,很担心你。”
没过多久,又好像过了很久,她回了一句话。
张茉是她的另一个表姐,张茉、苏苇和我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我们有一个高中同学录,上面能找到我的□□号,后来还能找到我的MSN、FACEBOOK之类的。
几年后,我出国了,在同学录上还能找到我的住址、手机以及各种傻之又傻的照片。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你想去找她,就肯定能找到。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那只能说明你心里不想去找。
所以当你不想找的时候,就算她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们之间的距离,也比天边还远。
我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谢谢你的关心?
呵呵,太虚伪了,再说有什么好谢的,除了苏苇,我跟王薇薇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那你想怎么担心我?
不行,调戏味太重。你不知道对方是谁时,可以在网上灌水放屁,但现在知道了,有些话就不能轻易说出口。说出来,就过了朋友的界限。
这么迟才担心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也不行,现在本市各高校都在期末考,还有十几天就放寒假了,只有我这种不求上进六十分万岁的人才会宅在宿舍跟同样不求上进的室友们玩CS。王薇薇从小就是努力学习的乖小孩,这两天能抽空上网找我,已经超出了她的原则。
你看,我正在练天马流星拳?或者:你考了几科?
呃,都太无厘头了,完全跟语境不搭。
“丑姐夫,你还在吗?”薇又发了一句过来。
“我不是你姐夫了,四个月前就不是了。”
我回道,然后我沉默地坐在电脑前,满宿舍的臭味很明显地环绕在身旁。我突然明白,一直以为我忘记了,其实,我始终没有忘记。
她也没有说话。
我们坐在相距十四公里的两个地方,彼此沉默着,在这个繁忙而清冷的冬天。
“你知道吗?去年9月19号,盗版CS也可以联网对战了,看来我的失恋对世界的推动是巨大的,从这一点来看,老李同志在世界CS年里,应该被给予一个什么奖之类的。”
半个小时后,我的聊天记录显示我说了一句完全不着调的话。
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功能,当你负荷过重时,它会很神奇地开始自我运作。
“8月17号我就从茉那儿拿到了你的□□号,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应该加你。” 她回道,完全跟我的话不搭边。
“每次我都输入了号码,却没有按查找,直到前天晚上,我拔号,然后上网,然后打开□□,然后很自然的加了你。12月31日,是周一,是一周的开始,也是一年的结束。”
她继续回道,似乎她的大脑也开始自我运作了。
然后,我们之间又是一长段时间的沉默。
“我最近考了四门,成绩不理想,但应该都能过。”
打破沉默的仍然是我,手指不自觉地在键盘上滚过,发出一段毫无意义的话。
“我看见你写给苇的信,看见你在她家楼下哭,军训后我还到过你们学校,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只想告诉你,苇姐姐并不适合你,她从小就非常好强,又固执,你也是一样。”
她继续回着不搭边的话,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
“寒假开始不久就是春节,大年初三居然是情人节!按每年规矩,那天我们全家都要回老家给祖宗们上坟,你觉得好笑不好笑?”
我也继续滚动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平行线开始伸向远方。
“我,担心你。”
她回道。
“我不需要你担心。”
我立即回道,时间没超过三十秒。
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中,平行线走到了尽头,直到她的□□头像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