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似梦非梦 ...
-
「仙界」
“榆~~榆~~~跑哪里去了?”
桑悬在半空,望着这一尘不变的仙冥湖,却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
“我怎么了?才片刻不见榆的踪影,为何心里会如此的空?如此的慌?”
“师傅~我回来了!”身后外传来榆的喊声。
“榆!”迎着那熟悉的声音望去,只见榆身上背着一件长物。那物用粗布裹的严实,看不出是什么。
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桑假装恼怒,转身飞降到仙冥湖央的珠岛上,气冷的说:“你这顽灵,只管去惹事才好,若是能被抓去,让我这仙冥湖也能还得清净。”
榆随在桑身后,塌着耳朵,缩成了猫样儿,一脸委屈的把脸凑到桑的袖下贴蹭。
“师傅~徒儿知错了~您瞧!徒儿给您带了件宝贝!”
“不要。”桑头也不回的拒绝,虽表面不予理睬,可耳朵却关注着榆的一举一动。
只听那一双爪子在珠岛上刨了个坑,随后不知是什么被埋了进去。桑好奇的很,但始终没有回头。
爪子拍实了土,榆终于又想起这个还在怄气的师傅了:“师傅,快回头看看,您一定会喜欢的。”
听榆毫不知错,桑又走远了几步:“不看。”
见桑这般倔强,榆灵机一转,想了个妙计:“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呦!!!!”
“榆!”桑听闻,立刻转身飞到榆的身边,探着它的肚子。
桑皱紧眉宇,焦急万分:“是不是刚才用了法术,动了真气?你这灵儿,怎么不听话呢!”
忽然一双爪子搭在了桑的手上,此时再看向榆,竟是嬉皮笑脸的望着自己。
“你若不看这礼物,我的肚子岂不是白疼了~”
“你又骗我。”桑得知自己受了骗,眉宇舒缓出来,她似乎已惯了榆的调皮,所以笑了:“真拿你没办法~”
应榆的这番辛苦,桑终于抬头去看。只见本寸草不生的珠岛上,多了一棵红树。
“这是……”桑没见过这样的树,树干到树枝全是红的,还红的额外好看。
“榆,此树从哪里来?”
“当然是凡间啦!”
“凡间~”
榆知道,桑从未去过凡间,每每在榆提起凡间时,桑都尤为爱听。正是因为这样,榆才去了趟凡间,带了这棵树来送给桑。
桑起身,走近了几步,细看后又问:“这树有名字吗?”
“当然,它叫桑恋树!”
“桑~恋~树。好美的名字。”
“正因为它的名字里也带个桑字,所以才特意选它送给师傅。而且它还是凡界最好看的树。”
桑摇了摇头,叹道:“仙界里任一棵树,都能将它比下去,你何来这般信心,说它是最好看的。若这树,真是凡间最美,那我看凡间也不过尔尔罢了。”
榆自是料到桑不信,因为现在的桑恋树,仅仅只是一棵株苗,待它用心浇灌,日后的美,定会让着整个仙界都全然失色。
“师傅,这凡间的树,不施法术,全靠入土的根吸收养分来生长。待它繁枝茂叶,它定会开出火红色的花朵,片片花瓣,能将这整个仙冥湖染个遍,兹要见过,就再也忘不了~~~”
那美景榆说的如痴如醉,桑听的出,榆对凡界充满着眷恋,仙冥湖千年至今的幽暗,让榆更是魂牵故里。
桑自知无法取出那颗泪丹,榆的时辰也将不多。不想让榆带着遗憾,便想放它回家乡去享受最后的光景,总比待在这枯朽之境来的快乐。
“榆,……下凡去吧。”
“下凡?”
“恩,还有什么挂心的,就去凡间,再看看吧。”
“好啊!我们何时走!”
“不,你独自去吧。……我不会离开这里。”
“师傅,难道你要赶我走……”
“是的,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桑走近湖旁,看着平如镜的湖面,映照着湖上的枯境,还有只属于这里的自己。
“好,我会走,待这桑恋树开花后,我就离开。”
榆望着桑的背影,感觉桑好孤独,即便如今有它的相伴,但终有一日,连它也会离开桑。
“师傅,待桑恋花开,能否与我共赏?我只求这一次。”榆的请求让桑的脸上更添一份揪愁。榆不知道,这仙冥湖是通往地狱的湖,无四季,无滋养,一切生命到了这里都只会慢慢死去。这树,是永远不会开花的。
“好~”这是桑第一次对榆说了谎,她悲痛飞离珠岛,留下榆傻傻的在照料那棵株苗。
待桑去远,榆才趴在树旁粗喘着,兽齿已几乎被相互磨平,皮毛上湿出的汗水,很快就被体温烤干。从回来就一直忍着体内的烧灼,这次下凡,榆只用了少许气力,体内的泪丹便立刻发作起来。那块寒石早已无法抵抗体内的烧灼,如今榆已经习惯了忍受,它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故才下到凡间,苦苦寻到这棵和自己一样火红,象征着爱情,寓意着等待的桑恋树。它要亲自种下,待春暖花开,与桑同赏花开花落一回。即使自己离去,至少还有这棵桑恋树,能相伴与她,来填补那千年的寂寞。
「郑宅」
天边燃起了一旭红,白露从梦中醒来,轻轻的从彦皓的怀里退出。
站在阳台里,看太阳从家乡的那边升起,那种感觉令她很温暖。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彦浩脸上,他揉了揉睡眼,原来天已经亮了。
这一觉他做了一个梦,竟然梦见了那棵桑恋树,而种树的人似他,又不是他。
伸手一搂才发现怀里是空的:‘白露呢?’
撑起身子,用眼睛寻视了整个房间,才在阳台上找到了她的妻子。
晨风吹乱了她柔黑的发,不知是不是衣服穿得太少的原因,她看起来好单薄,单薄到连这微弱的风,都能将她吹走似得。
彦浩赤着脚,轻步走近,从背后抱住了她,这感觉像……恋人般。
“在看什么呢?”
可能白露太陶醉与这番旭日了,连彦浩什么时候在她身后都不知道。
“没,没什么~”白露不自然的回答着,彦浩的臂膀从背后抱住她,让她觉得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竟敢擅自逃跑!”彦浩的嘴贴近白露的耳朵,声音带着沙哑,但很温柔。
“……我也只是刚起。”
虽然白露没有推开彦浩,但她全身僵直的被彦浩抱再怀里,让两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外边冷,回屋里加件衣服,我在楼下等你吃早餐。”彦浩松开了白露,心里有些不舍。彦浩心里想着如何此时白露叫住了他,或许他会再多抱一会儿。毕竟这么强有力的臂膀是女人最喜欢的依靠。
“彦皓!”果然。
“什么事?”彦浩很高兴在自己正准备离开房间那一刻白露叫住了他。
“……”白露木讷的看着彦浩,她对自己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当彦浩松开她时,她本应该很自在才对,可是……
彦浩不明白白露为什么叫住了他,却又不说话:“有什么话就说啊!”
“你……你要记得刷牙。”逼于无奈,白露给了一个最蠢的回答。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还以为她会说出多温存的话,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彦浩尴尬的打开房门。
白露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想再多看彦浩一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不自觉的说出一个名字:“榆……”这个名字白露并不认识,但好像很熟悉……
‘榆…’就在彦浩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隐约听见白露叫了声‘榆’。
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天呐~那个梦竟让我产生了幻觉,是该找个时间去见见心理医生了。”
仍一动不动的站在阳台上,白露一直回想着这个名字:‘榆?为什么彦皓的背影会让我想起这个字。而这个字给我的感觉,像……恋人般。’
转身低头看到那颗立在晨光的桑恋树,白露忽然想起了名字的出处:“榆?桑……对!是那本书!”
跌跌撞撞的扑到床边柜,白露紧张的抽开了第一个抽屉。
《桑鸾》,进郑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却带着这本书,书上的土渍已经被白露擦的很干净,但陈旧依然。
故事里,狞猫的名字叫榆,它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傅,桑。
翻开那第二页红纸,白露反复的看着奶奶的字迹:
「三世姻缘必有一世得果,下一世你要来找我……」每个字都写的好深。
“奶奶,你说的那段姻缘,就是那份遗嘱吗?你在等的人是彦皓的爷爷吗?”白露不明白,明明应该属于他们的幸福,为什么会变成自己的囚笼,变成彦浩的痛苦。这样的誓言打乱了两个家庭,两颗心。
“奶奶,为什么你一句话也不说的就离开了我。我有好多问题没有答案。您留的字,和书里的故事有什么关系吗?故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白露捧着书呆坐了好久,是肚子的饿叫声提醒了她。彦皓说过在等她一起吃早餐。
顾不得梳洗,急急忙忙的奔下搂去:“对,对不起!”
宽长的餐桌上彦皓沉着脸坐在那里,他等了很久。
“在洗澡?”
“不是”
“上厕所?”
“不是”
“化妆?”
“也……不是”
“难道是我昨晚没有满足你,你奈不住寂寞?”
“……我在看书。”
“哦~很不错的借口。书是精神食粮,你一定很饱了吧!那就不用吃了。”
彦皓将食物一碟一碟的掀翻在桌上,他真的生气了。
白露承认这次的确是自己的错,虽然已经说了无数次对不起,但也无法被彦浩的自尊心宽恕。
他们第一次的早餐就此告吹,彦皓是阴着脸出去的,白露饿着肚子来给桑恋树浇水。虽然已经解除了禁足令,但白露对这个宅院一点兴趣都没有,在这里只有这颗桑恋树是属于她的。
“打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白露身后传来,是个女的,听声音像是拜访。白露心想彦皓已经出去了,谁还会来这里?
白露回头,美丽,端庄,优雅,这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她的第一映像。
“你好!我是恩雅!”
白露看着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亲切的问候,身体却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你好,请问你是?”
“您还不认识我吧!嫂子!”
“嫂子?”白露还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
“你是彦皓的妹妹吗?”
那女人点点头:“可以说,我本来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她刻意在说到女主人时,加重了语气。
“叫我白露吧,你好恩雅~”不管是敌是友,毕竟是彦浩的妹妹,白露伸手想与她友好的握手,可惜没有得到她礼貌的回应。
“抱歉~您也知道我们大户人家是有规矩的,要不是您被下了禁足令的话,我早就应该来见见我们家的奇人了。”恩雅带笑的嘴里,说出的全讽刺的话。
“恩雅,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白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引来她的厌恶。
“呵呵~嫂子别误会,我只是来和您照个面,让您清楚,这个家,是有真女人的。”
在白露面前彻底的示威了一把,恩雅临走时,也不忘丢下一个冰冷的笑。似乎这郑家人,都喜欢那么笑,比杀人还可怕的笑容。
白露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场宣战吗?为什么又是她?
还没得到彦浩的原谅,身边又多了一个敌人,此刻的白露尤为孤单:‘小鱼,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