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喜欢》芸岫

11、11

　　然后……
　　明天惊了。

　　心头涌上一股浓烈的被欺骗的不甘。
　　但随即，铺天盖地的兴奋感后来居上。
　　小青梅是助教的话，那数字大佬……作为小青梅的室友的数字大佬，岂不是？也在这个学校？
　　那也就是说，她和数字大佬说不定在什么时候，或者已经在什么时候，擦肩而过了。
　　而只要这样的机会再来一次，她就一定会认出他。

　　明天有些激动，她望向回来寝室还在热烈讨论着的红姐和老杨。
　　要知道，老杨有个外号叫挖掘机，只要她感兴趣的人，祖宗十八代姓甚名谁全都能挖出来。

　　“原来文科生是这样的吗，还挺有点意思的。”红姐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化妆品，一边感慨着说。
　　“对啊对啊，情商又高，说话还幽默，比班上那群糙汉不知强上多少。”
　　“衣品也好，看人家的穿搭，再看咱班那些大裤衩配皮凉鞋，啧，辣眼睛啊。”
　　“是啊，都说工程男帅，可那是在篮球场耍帅，精致和品味真心不能比，要不是老娘快毕业了，一定去北校区收割几枚社科男。”
　　“收割？别拿毕业当事啊，还有一年呢，别人都是答辩完闲了没事才开始谈恋爱的，咱们完全来得及。”
　　“哦？咱们？那咱俩一起去搞段禁忌黄昏恋？”
　　两人说着，忽然头对头嘻嘻诡笑了起来。

　　明天黑线了。
　　为她俩一秒灵魂开车的超能力而汗颜。
　　然而刚才小青梅的“动员”大会上，她俩都积极捧场了，明天虽然不想暴露自己的游戏马甲，但也真想知道她俩是不是会搭助教的便车去认识什么社科男。
　　于是她弱弱提示了下自己的存在。

　　“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话还没说完，头对头的两人同时转过脸，相互劝着，“刹车刹车，小朋友还在呢，注意影响。”

　　明天：“……”
　　她都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次开车现场了，该影响的早就已经影响。
　　而且，她根本不是什么小朋友，只是晚出生一年零十个月而已。

　　明天叹口气坐下来。
　　看来这会儿是没什么希望了，毕竟开车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狂飙的目的地更是完全不可预测。
　　然而她才刚翻开电脑显示屏，背后红姐她们的话音竟然又拐回到了她想探听的地方！

　　“你要下那个手游吗？”老杨问红姐。
　　“竞速？”红姐回忆了一下名字问。
　　“嗯。”老杨点头。
　　“不了吧，我打游戏手残的，暴民太多怕被喷，被人喷了会影响心情，何必自讨没趣。”
　　“那我也算了，没人一起最多一日游。”

　　这就是把她和小乔排除在“人”外了。
　　明天耷着肩，有些失落。
　　但想想也是，红姐和老杨本就都不是爱玩游戏的人，光是一个已经结了课的美貌助教还不足以让她们行动起来。

　　她安心处理起了数据，拉了各梯度浓度值做回归曲线。
　　最后一条拟合线条画出来，思绪开始忍不住地有些跑偏。

　　幸好那天区作业她没有真说起疾速，不然以小青梅的尿性肯定会被追问她是车队群里的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锁定小青梅，小青梅却全然不知。

　　明天扬起唇角，感到庆幸和安全，处理完数据，眼神朝着右下角的企鹅头瞥去。
　　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不少男生加群的吧。
　　得提前提防一下这些人。
　　有他们在的场合，不能发语音不能发表情包，最好也不要发任何可能会暴露身份的文字。

　　明天看看寝室里默默玩电脑的另两人，关闭了电脑的外放音量，点开车队群。
　　群消息果然有99+，点开的最后一句停留在一秒前小青梅的吐槽上。
　　小青梅：你们这是在玩碰碰车吗，可愁死我了。[快哭了]

　　明天莞尔。
　　能把小青梅都搞郁闷，她十分好奇她的这群同学们的技术，究竟菜到了何种地步。

　　明天拖着鼠标想要将聊天记录拉到最开始，可消息太多，电脑显得有些卡。
　　终于拖着看到两条“欢迎新人”的表情包，寝室的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门缝里传进小乔兴奋的问候声：“欸！你们都玩疾速了没？”
　　“没，我在看剧。”老杨在床上说。
　　“疾速真的挺好玩的，”小乔走了进来，站在寝室的最中间，仰头说，“咱班好多男生都进助教那个群了，一晚上的沙雕言论简直要笑死我！”
　　“笑？”红姐从窗帘里探出了头，“自习室没人给你传小纸条？”
　　“我又没真笑，就心里悄悄笑一下，”小乔没得到亲亲室友们的热烈响应，耸耸肩拎着书包朝自己床位走去，还差半米的时候，忽然一个转身，大声呼叫，“明——天！”
　　她移形换步蹦到了明天的脸跟前。

　　明天抖着手迅速叉掉桌面上的车队群，捧着砰砰跳的心脏切换出笑容。
　　“我也不玩，你还是……好好复习吧？”
　　小乔摇摇头，挤着明天坐了半边椅子。
　　她说：“我知道你不玩游戏，我是想说，我在车队群里发现了宝藏。”
　　“宝藏？”明天疑惑地问。
　　“我找找，”小乔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了两次，“找到了！”
　　她把手机朝明天递过来，指着一个头像说：“就他，像不像你？”
　　明天顺着低头看，瞬时身体僵硬，失去发声的能力。
　　小乔激动着，没有察觉，她继续跟明天讲：“看看这id，看看这头像，要不是这是个企鹅龄有10年的旧号，我还以为是你开着小号混进来了呢！”
　　明天找回了声音，干巴巴地笑，“怎么会。”

　　老半天，小乔从明天位置上离开。
　　明天立即把电脑上挂着的企鹅号退掉了。
　　简直要吓死。
　　要是小乔刚刚突发奇想地想要玩个“大家来找茬”，一看她电脑，她可就暴露了。
　　要知道她的游戏小马甲和她的大号是差不多时间申请的，当初为了好记，特意选了只有中间几个数字不一样的号。
　　幸好小乔对她的号码不够熟悉，不然肯定又大呼小叫。

　　明天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
　　忽然又想起小乔刚才开玩笑提议的“这么有缘一定要加好友”，迅速用手机登录了游戏小号，找自己大号出来，删好友。
　　吓人，有共同好友可是会被推送的，到时候她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时间渐渐转到晚上十一点。

　　周一推开寝室门的时候，郑言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手机。
　　“我那边太乱了，借你位置坐一会啊。”郑言翘着脚，戳着手机屏幕，嘴上不断提醒着，显然游戏正酣。
　　周一看看那边堆放得满满当当的书和箱子，转身进了洗澡间。
　　等到从洗澡间出来，郑言终于在收拾东西了。
　　他把挡着扶梯的箱子挪开，指了指周一挂在床边的衣服，“刚刚你手机响了，响了好几次。”
　　周一点点头，单手掏出，看清未接来电的备注，擦头发的动作慕地，停了。
　　郑言正打算接着控诉他被恼人的铃声影响得输掉了游戏，一看周一的表情，叹了口气，悄悄让开。

　　洗澡间浠沥沥的水声挡不住周一越来越大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长的沉默。
　　“刚刚在洗澡我没听到，你们最近怎么样？”
　　“脚已经好很多了。”
　　“不是上周吗，现在时间已经过了。”
　　“……妈，我不想去。”
　　“我考虑过了，这边老师对我很好，江老师经验丰富，二院的设备也不差……”
　　“江老师能力很好，不比男老师差，而且重点的是我自己去做，而不是老师……”
　　“这不是上不上进的问题，您不能只看排名，那些都是虚的。”
　　“已经安排好了，我真走不了。”

　　……

　　出来后，周一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又略显颓唐的气质。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两步翻身爬上了床。

　　郑言瞧了瞧床上躺平的人，心想，要是让学校的姑娘知道她们日日追逐的高冷男神现在是这副模样，一定会觉得幻灭吧，但更有可能的是，会觉得心疼，更加关心起来。
　　郑言抱着胳膊抖了抖，大跨步趴到了周一的床边，“普斯普斯”两声提醒。
　　“睡了没，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背对着床边的周一动了动，但没有翻过身。
　　郑言理解地体贴地意会了周一的意思，“那我先说好消息咯！”
　　“我打听到那个学生的名字了！”
　　“她叫明天，马上大四，环境工程专业工程地质方向，单身，没有男朋友，不出意外的话，开学就能保研，初步意向是本校，也就是说，再过一年她就会搬到我们这个校区。”

　　郑言观察周一的反应。
　　心想，这都没有出声打断，果然是对那姑娘有兴趣。
　　他加把劲，慢慢地唱：“你知道我有多机智吗，最后一节课，我给他们推荐了疾速，大四不玩游戏浪费青春，他们一看我的脸，一听我的技术，都加进了群求我带飞。”

　　郑言笑着，上道地把手机放进了周一伸出的手心。
　　合上，轻拍。
　　“哥们儿，路我就给你铺到这儿了啊，你得请我三个月早餐。”
　　周一：“滚你。”
　　郑言在被打之前跳下了扶梯，回头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坏消息是那姑娘没有加群。”

　　周一瞪视郑言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但终究没有出声制止。

　　不是因为被郑言猜中了心思而心虚，只是因为，明天是他很久之前交过的小友。
　　但如此解释，郑言肯定会摇着头不听不信。
　　所以懒得白费口舌。

　　周一点开手机静静看了一会企鹅，然后点进了车队群。
　　车队群果然进来了一大批人。
　　吵吵嚷嚷的，郑言正在忙碌地回复着，就开车技术与他们进行深入讨论。

　　周一慢慢地一行一行往前翻。
　　翻了很久。
　　然后，停住了。

　　乔妹：@明天，你的号跟我室友好像啊！
　　乔妹：[马赛克掉号码的截图]
　　乔妹：像不像高仿号。
　　乔妹：号码也有点像欸，神奇。
　　小青梅：不会就是你室友吧？
　　小青梅：明天是个妹子。
　　乔妹：我也希望是啊，但真不是[笑哭]。
　　乔妹：我室友不玩游戏的，我刚跟她确认过了。
　　小青梅：是吗！
　　小青梅：你着急休息不，我有个事想问下你。

　　周一看看已然指向十二点的表针，再看看群聊记录的时间。
　　他点进群聊搜索，输入了“明天”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