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春心》南都拉拉

8、浮云障目 梦断北原

　　虽然怀疑，但叶离一向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前，这人不能动。

　　开阳汇报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离的回答，也不多问，对着夕阳喝着小酒，好生惬意。叶离见他如此，自己倒落了个无趣，只得说道：“玉衡说你发现了其他线索？”

　　似乎毫不意外她会知道，开阳无言默认。

　　“那刚才怎么不说？”

　　“叶氏第五项纪律：没有确切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他含着笑意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大小姐您给我们做的所谓‘岗前培训’么？”

　　狡猾的家伙，用这话来堵我！叶离挑了挑眉毛，不打算再做纠缠，“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根据你的指示，我派了十多个人前往北原边地进行探查，都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镜壁’，但其中一人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返，到处也找寻不到，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我亲自前往查看，竟发现了‘北原漩涡’！我怀疑他就是在那里不见的。”

　　“什么，你说什么？它在哪里？快带我去！”从他说到消失二字起，叶离就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多年的夙愿眼看着有了眉目，她既激动又紧张。

　　见一直冷静自信的小姐发出如此急切地声音，天权惊讶的张大了嘴，连开阳都忍不住拿眼瞟她。

　　“就在这卿莽沙漠里。”

　　“什么，就在这里？”叶离急切地四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是啊，”他撩起衣裳下摆，随意的往沙砾上一坐。“要不然我干嘛把你们约在这里啊，难不成真为了看夕阳？”

　　“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姐说话！”天权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们这些人谁不是把小姐当神一样供着，当宝一样宠着，从不曾有人对她大声说话，他开阳凭什么？谁要是敢对小姐不敬，他拼了命也不允许。

　　“天权，让他说！”叶离此时非常急迫。

　　“急什么，那个要晚上才会出现呢！”开阳摇了摇酒囊，直到确定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才遗憾的向后躺下，双手枕着头，沐浴在晚霞下，余晖中轮廓分明，忽明忽暗，竟生出几分洒脱与不羁。

　　见她如此，叶离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何况这么多年都等过去了也不在乎这几分钟，也不再多说。

　　天渐渐的晚了，一轮圆月在半天中若隐若现，温度急剧的下降，叶离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天权赶紧铺好毛毡，又四处找寻可以生火的枯木，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时时拿眼瞪旁边优哉游哉的那人。开阳不为所动，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倒是挺悠闲！”

　　见叶离主动说话，开阳倒也再不拿架子：“你身边这么多人，也不少我一个嘛。”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余一轮孤月照着这无边的广漠，伴着远方几声孤独的狼嚎，让人产生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凄清之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以属下的身份。”

　　“那要看你的新身份值不值得我实言相待了！”她微笑着看着他。

　　听得此言，开阳睁眼瞧着她，正对上她如明星般闪亮的双眸，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幽幽的光芒，心下一动，但转瞬间又消失无踪。“我除了是你的属下还能有什么身份，小姐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么？”

　　“是么？”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果然舒服了很多，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的。“那就说说你的问题吧！”

　　“你花这么多的时间找‘镜壁’做什么？”看着她不合身份的粗俗举动，他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她脸色不变，轻轻一笑：“好奇呗！”

　　“只是好奇么？”他穷追不舍。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她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沉思半晌，他也泯然一笑：“我怎么知道呢，你那脑袋可敌得过千军万马。”

　　“我就把它当成是种赞美了……这天权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西北方。”她顺着那颗显眼的星星指了指。

　　他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急切的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离亥时还差一刻钟。”

　　“糟了，他可能是遇到了‘北原漩涡’！”他飞快的朝前奔去，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了，回头一看，她还傻愣在原地，才想起她不会武功这回事，赶紧过去，抱起她就走。

　　叶离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男子这般亲密过，一时羞红了脸，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还想不想救人了？”他一刻不停，只用这一句话就换来了耳朵的清净，感觉到怀里的女子慢慢放松了身体，嘴角不自觉得微微向上翘起，脚下加快了速度。

　　走了很久，也没见到天权的影子，叶离不禁有点着急。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循着声音的方向，他们急忙追了过去，可再也没听到半点声音。

　　放下叶离，开阳四处打望，这一路走来都没发现那日做下的标记，一时间有点无措。叶离见他忙乱，也不好打扰，又等了会儿，看他还是没有进展，才说道：“这沙丘是活动的，如果你是在找什么标记的话可是白费功夫。”

　　开阳已经习惯于她的无所不知，于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的观点，说：“那日所作的记号确实不见了，”又示意她继续。

　　“这四周除了沙漠也没有别的东西，那你还记得那地方大致对应天上哪颗星星么？”

　　“斗牛之间，”开阳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

　　她低头思索一阵，就着沙地演算了几下，便指着一方非常肯定的说：“就在那边，快去。”

　　凭着他超凡卓绝的轻功，两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果然瞧见一个巨大的沙坑，却不见人影。两人正暗自惊奇，突然，从远方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啸声。抬眼望去，只见一团狂沙乱舞，黑压压的一片与天相接，甚是吓人。

　　开阳下意识的拉起她就跑，粗粝的砂石席卷而至，刮得人脸生疼，他使尽力气才躲了过去。刚觉得松了口气，便觉得身上软软的靠着什么东西，偏头一看，竟是叶离晕了过去。开阳赶紧抱着她回到火堆前，感受到温暖，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醒。

　　“看不出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都这时候了，他仍不愿放弃这难得的奚落她的机会。

　　叶离脸色苍白，十分疲倦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快……送我回家。”

　　“怎么，这就要回去了，天权不找了么？”听到她要走，开阳下意识的找理由阻止。

　　“他们都没事……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回来了。”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么长的话，她越发虚弱。

　　“难道你也不想找‘北原漩涡’了？”他的语气变得很急切。

　　这似乎勾起了她的伤心，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道：“不用找了，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见她神色不对，开阳很难受。

　　她却只是摇头，不再多说，后来更是晕了过去。开阳用毛毡细细的裹住了她，抱起来飞奔而去。

　　清冷的月光下只留下那残余的篝火还在冒着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