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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15章 回京(上) ...

  •   北京的早春二月,地上还有积雪,此时地上的杨柳已经发芽,早的山桃也多吐蕾,而远处有一二风筝浮动,打成一片春日的温和,昔日的荣郡王府已改成了“荣贝勒府”。院子里有两个人在下棋,一个是府里的主人奕绘,另一个便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浚锡。七年前张太医告老还乡,奕绘却千方百计把浚锡留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他不舍得这个儿时的伙伴,还是因为想补偿颐香对浚锡的伤害,总之浚锡就在贝勒府住下了。
      奕绘和浚锡对弈,一旁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看他们下棋。这情景也像小时候颐香看他们下棋一样。只听女孩清脆的声音:“输啦输啦,阿玛又输啦!”奕绘道:“唉,怎么都比不过浚锡兄。丫头,你怎么不帮你阿玛,尽帮着你伯伯。”
      那女孩“咯咯”笑道:“阿玛吃醋了!老张,你看我这么帮你,你可要待我好一些。”浚锡微笑道:“那我再买一只花灯给你?”奕绘插口问道:“什么花灯?”
      浚锡笑道:“有一年元宵,我带伯文出去,买了一只兔子的花灯给她,她喜欢得很,便拿在手里走路,可是街上人太多,没回家就挤破了,她伤心得甚么似的,哭着不肯停。我说再给她找一个,可是从此再也找不到那样的兔形灯笼了。”女孩道:“你虽然后来买了更大更好的灯笼给我,我也不要了,反而惹得我又大哭了一场。那时你很着恼,骂我不听话,是不是?”浚锡微笑道:“我骂了你么,我可不记得了。”奕绘道:“这事你们说起来,我倒还有点印象。”
      伯文拉着浚锡的手:“我可不要什么灯笼了,你另外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浚锡问:“什么要求?”伯文俏皮一笑:“还没想到。嗯,先记着好不好?”浚锡笑道:“我答应没问题,可要看什么事情了,让我爬树我可做不到。”三人都哈哈大笑。伯文道:“你放心,我决不会为难你的。”
      奕绘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要出去一趟。”浚锡想说什么,却被伯文抢了先:“阿玛,走好。”
      奕绘走后,伯文收拾棋盘,浚锡也站起身来。一个奴才打扮的人跑过来:“张公子,日前我在市集淘得这么一件东西,想让公子指教一二。”浚锡道:“指教不敢当,让我一饱眼福,倒是求之不得。”
      那个奴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幅画卷,轻缓展开,里面气韵生动,笔法遒劲的山水,跃入浚锡的眼睛,浚锡马上叫道:“好画!”浚锡抢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展开看,一旁的伯文也不管手中的棋子,先凑了过来。
      那奴才道:“卖此画的人说这是明代陈继儒的《达摩渡江图》,不知张公子觉得是不是?”浚锡道:“陈继儒的画我所见不多,不敢断定真假。可是单看这幅画,不管作者是谁,都是一幅好画。”那奴才道:“当真?那就好!我这就献给贝勒去。”伯文拦住他:“噢,原来是要拍我阿玛的马屁。你以前老是拍到马腿上,这回儿怎么眼光独具,淘到一件宝贝来?是不是背后有军事?”那人脸都红了,说道:“哪有!我淘了这么多年,这回就算是瞎猫逮到死老鼠了。”伯文一笑,依然不依不饶:“‘瞎猫逮到死老鼠’正常,可这回可是只活老鼠。难道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伯文身为女子,心思本身就较男子细腻,再加上女子不能什么话都乱问,于是更多的要靠自己观察,再总结出结论。她虽然此时年仅十一,可别有一番察言观色的本领。
      那奴才被伯文问得没有办法了,只好从实招来:“是两位姑娘先看重的,可是她们没钱买……”伯文道:“她们没钱买,你就夺人所爱了?你还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了?”那奴才道:“格格冤枉小的了,小的在王府十年了,怎么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是小的一说起太平湖荣贝勒,那人便一定要让给我。”伯文对浚锡说:“这倒奇了,阿玛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好用?我真想见见那个人。”那奴才道:“格格想见她?这容易,她就在府里。”浚锡道:“哟嗬,还把人家姑娘带回家了?”那奴才道:“张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府里正要请浣衣奴,我就让她们来了,虽然是下人活儿,但也总比两个姑娘四处飘零的好。”伯文道:“呵呵,贝勒府的浣衣奴居然有这等眼界,这可是天下第一浣衣奴,天下第一贝勒府呵!”
      那奴才表情僵硬,僵笑道:“格格,您就看在我一心想为贝勒爷献宝的份上,在贝勒爷面前可别说露了嘴。”伯文笑道:“噢——我知道。我今天没见过你,我自然不知道你要献什么东西给阿玛。”那奴才小声念道:“那就好,那就好……”浚锡只在一旁憋着笑。
      浚锡站着看似正常,可走起路来还是一拐一拐的,显然当年的伤留下了后遗症。

      在伯文的搀扶下,他们到了浣衣的院子,那奴才指着一个清瘦的背影:“便是她。”
      只见她身形微晃,宛似晓风中一朵荷叶,背影婀娜,姿态美妙,起身晾衣服,似一阵风般掠过斑驳的雪地。浚锡不自觉地道:“颐香!”那奴才道:“格格,张公子你们慢聊,我先去找贝勒爷了。”伯文道:“你走吧!”
      那个浣衣女子回头看到有两个陌生人,便赶紧走开了。浚锡嘴里喊着“颐香”追上去,却被伯文拉住了:“那不是姑姑,她是贵妃娘娘!”浚锡问道:“你说什么?”虽然府里很少提起颐香的事情,可是颐香毕竟是伯文的亲姑姑,她有时常跟在浚锡身边,对浚锡和颐香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认为是颐香对不起浚锡,可浚锡对颐香却从未忘情。
      伯文道:“她是全贵妃,我跟额娘进宫吃三公主的满月酒时见过她。那天额娘和我坐得很远,本来看不清她的相貌,可是我嫌酒席难吃,还不如家里平时的饭菜,就下了桌子,也不知怎么的跑到全贵妃面前去了,她还很客气的冲我笑呢!。”浚锡思量一下,说道:“全贵妃怎么会来府里当浣衣奴?我看是人有相似吧。总之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对谁都不要说起,哪怕是你额娘。”伯文一笑:“那这算不算我们俩的秘密?”浚锡也微笑着说:“当然是我们俩的秘密,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伯文伸出小手指道:“那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浚锡跟她拉钩约定完毕,伯文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浚锡道:“她们做浣衣奴的是归谁管的?”伯文道:“音嬷嬷啊。”浚锡道:“那你先找音儿嬷嬷来问话。”伯文道:“为什么是我啊?”浚锡道:“你是屋里的主人,当然归你管啦!我要是插手会惹人怀疑的。”伯文俏皮道:“那你是不是没有我不行呢?”浚锡不解:“你这丫头!是了是了,多亏得你了。”伯文露出满意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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