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14章 争夺(上) ...
-
不在乎诏书下落的还有一人,就是三阿哥绵恺。舒莹心思细腻,在就看出个人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这七天里,她时刻注意皇后的一举一动,所有人中属三阿哥和如妃跟皇后来往的最为密切。这如妃是谁啊,就是先前提起过的如嫔娘娘,由于她为嘉庆皇帝生下了五阿哥,时下她已晋封为妃。她自然关心皇位今后谁属,也想在皇后这边探得消息。
舒莹看着如妃从皇后的寝宫离开,才去见皇后。皇后一身缟素,满脸憔悴。舒莹道:“看皇额娘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皇后叹了一口气,舒莹扶皇后换个姿势坐好。舒莹又道:“如今群龙无首,又值多事之秋,肯定有很多人来烦着皇额娘吧?那群奴才也真是没用,要是事事都来请教额娘,那咱们请他们来做什么!”皇后知道舒莹的来意势必跟如妃一样,于是尽量不答,只是说:“不管他们的事。只是皇上先走了,我心里舍不得,难过呀!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跪安吧。我想休息。”
虽然皇后下了逐客令,可是舒莹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誓不罢休。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拖,夜长,则梦多,所以一定要快刀斩乱麻。“皇额娘,谁都知道皇阿玛最喜欢的儿子是二阿哥和四阿哥,三阿哥却讨不得皇上欢心,自然已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但是光凭年幼的四阿哥去跟功绩卓越的二阿哥相争,似乎又占不到便宜,于是皇额娘就希望三阿哥能助他亲弟弟一臂之力,和二人之力,斗垮二阿哥。只可惜三阿哥不愿只为他人做嫁衣裳,若他也来插一脚么能到头来会是三败俱伤,反而让“渔翁”得利。我想皇额娘最不想看到的莫过于三阿哥、四阿哥骨肉相残,让如妃娘娘渔翁得利吧?”
舒莹知道如妃受宠,皇后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这次把她搬了出来,更可以打击皇后的自信心了。她说话滔滔不绝,皇后越听越是惊讶,真没想到舒莹会对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么清楚。皇后的确收起了存放诏书的匣子,企图篡改诏书,她心里也一直担心三阿哥和四阿哥兄弟反目,所以还迟迟未敢下手。皇后被人猜中心事,哪怕否认也只是欲盖弥彰:
“无凭无据,你不要信口开河!要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辞。”
舒莹心里也在害怕,毕竟她是在跟一朝国母,她的皇额娘说话。但是在气势上却又不可以输人,接着说:
“二阿哥丧母多年,一直把皇额娘看成亲生额娘。大清以孝治天下,二阿哥势必会以皇额娘为尊。而五阿哥有亲生额娘在世,虽然也喊皇额娘一声‘皇额娘’,可叫得由不由衷,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一阵迟疑。外面响起一个声音:
“我劝皇额娘见好就收吧。”
原来是绵宁来了。绵宁跪在皇后面前道:“皇额娘,我知道您一向敬重皇阿玛,你也不希望皇阿玛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息吧!是谁做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尊重皇阿玛的选择。”
皇后冷冷地道:“你就肯定你父皇会选你?”
绵宁道:“我自认为不比三个弟弟差,如果皇阿玛没有选我,我也绝无怨言。”
舒莹也跪下来:“皇额娘,无论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谁做皇帝,您都是唯一的皇太后。可是万一是五阿哥做了皇帝,你恐怕做得太后,也只怕做不安稳。咱们何必让如妃娘娘有机可乘呢?”
皇后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可以走了。”
舒莹道:“皇额娘......”话没说出口,就被绵宁拉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绵宁对舒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只要你说错一句话,不仅你的人头不保,还会连累我们一家人的。”
舒莹只道是绵宁责怪自己,说道:“我知道,可是怎么样也要争取一下,总不能把大清江山拱手让人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一人做事一人担。”
绵宁心想:这一句话讲不好,就是犯上的大罪,要满门抄斩,哪里能一人独当?但又不忍责怪她,便柔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也不用拿命去犯险吧?要是我晚来一步,真不敢想会怎么样!”舒莹深情地望着绵宁:“你这是关心我么?”绵宁看了舒莹一眼,说了一句:“问这种傻问题。”便顾自己走开了。
舒莹追上去:“你刚才问什么不让我再问下去?”绵宁道:“我说过,见好就要收。”
第二天,原本服侍嘉庆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拿出一个小金盒子,大家都说诏书很有可能藏在里面,可是光有盒子,却没有钥匙。军机大臣托津当着众人的面,把锁拧断,里面确有诏书。
托津一把抓过那个小太监,喝道:“狗奴才,你怎么不早把盒子拿出来,害我们好找啊!”那个小太监吓得脸色发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啊!”曹振镛解围道:“托大人不要动怒,怎么跟奴才一般见识起来?我们还是先看看诏书上写些什么吧。大家可都等不及了。”
军机大臣戴均元,拿起诏书,清了清嗓子,堂下顿时鸦雀无声。只听戴均元琅琅上口,一口气把整篇八百多字的遗诏念了下来,其中最关键的几个字就是“立皇次子绵宁为皇太子”。
绵宁听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欣然接受的笑容。殿上的许多大臣也都纷纷赞同,但也有大臣议论纷纷,比如宣读诏书的军机大臣戴均元一直对让绵宁继承大统颇有疑问。他认为嘉庆皇帝最喜欢的是四阿哥,就理应让四阿哥继承大统才是。
宣读诏书的人带头产生疑问,群臣也都拿不定主意了。没有一个人出来为绵宁振臂一呼,绵宁就算坐上了皇位也始终会是名不正言不顺。绵宁心里着急,可他也知道托津此人是支持自己的,于是拼命给他使眼色。托津会意,朗声道:“恭请新皇即位!”此话一出,群臣却无附和,他们都怕万一这诏书是假的,那就会得罪真的皇帝,于是无人支持,也无人反对。
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有多尴尬,绵宁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太监的身影匆匆而过,走到大殿中央,朗声道:“奉皇后懿旨。”殿上所有人都跪下接旨。那个太监宣读道:“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皇次子智亲王仁孝聪睿,英武端醇,见随行在,自当上膺付讬,抚驭黎元。但恐仓卒之中,大行皇帝未及明谕,而皇次子秉性谦冲,予所深知。为降谕旨,传谕留京王大臣,驰寄皇次子,即正尊位。”
谢旨后,绵宁才注意到宣旨的太监不是别人,却是舒莹身边的小划子。绵宁伸长脖子拼命寻找舒莹的影子,果然在门外探着盈盈一个脑袋,这便是他熟悉的妻子。接着绵宁被拥上皇位,接受百官祝贺。他的眼睛却还不离门外的舒莹。
登基前夕,绵宁在养心殿试穿明日大典要穿的服装,舒莹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等给绵宁戴上朝冠,舒莹道:“真天子果真气宇不凡!”
绵宁听罢,微微一笑,接着又在镜子里照了一照,整了整胸前的朝珠。接着回过身来,拉着舒莹的手,待到俩人坐下来,绵宁道:“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舒莹浅浅一笑:“丈夫是天。这些都是臣妾应该的。”绵宁道:“辛苦你了。你还没说怎么做到的,嗯?”舒莹道:“其实上次我们跟皇额娘都说得差不多了,我只是再给她一个保证:以后宫里大小事都凭皇额娘做主。”绵宁道:“那你这个皇后岂不是形同虚设?”舒莹小声道:“臣妾还不是皇后呢!”绵宁笑道:“这还不是迟早的事!你还怕有人跟你抢啊?”舒莹道:“后宫佳丽三千,以后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臣妾......”绵宁会心一笑:“杞人忧天。这样会老得很快的。来,笑一个!”舒莹感觉到绵宁真心对自己,这一笑,可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
嘉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绵宁在紫禁城太和殿举行了登基大典,群臣山呼万岁。即位之初大赦天下,并决定明年为道光元年。绵宁自己也改名为旻宁。尊母后为皇太后,晋封三阿哥绵恺为惇亲王,五阿哥绵愉为惠郡王。
渐渐的所有事情也都上了轨道,绵宁搬到了养心殿,皇太后居寿康宫,舒莹居钟粹宫,雨璐居翊坤宫。
到了十二月,上皇太后徽号曰“恭慈皇太后”。并颁诏天下,奉皇太后懿旨,立继妃佟佳氏舒莹为皇后,封那拉氏雨璐为和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