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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两地相隔 虽然让 ...


  •   虽然让土谢图汗王那张乌鸦嘴说中了,我们路上还真遇到了一场大雪,不过,我们终究是在十七天之后赶到了科尔沁达尔罕亲王的牙帐,只可惜,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其他人,灵儿便病了。据大夫所说,是这一路上受寒又劳累所致,我却知,她身上的病,极有可能是因为心上的病激起的。
      临离开库伦前,她在活佛前的那一问,我便知道,对于既定的命运,她一直都记在了心里,这次好不容易与那人分别一年之久,她便想趁着这个机会逃离那个夙命,因为她知道,一旦我们回了北京,她就真的逃不开了。可是,这一切又岂是她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就算真的找到了所谓的时空之门,她难到就能走得安心?果真是孽海情天愁多!
      虽然满心感慨,除了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我却无法明明白白多说些什么,感情的事,若是旁人能劝得通,那便也不会是催生出古今那么多痴男怨女的罪魁祸首了。
      土谢图蒙古汗王和四公主派到科尔沁送年礼的人很快便去其他部落了,我和灵儿又在科尔沁草原迎来了康熙三十八年的新年。
      原以为这里的亲戚多,我们会过得更加自在,却不想,终其一生,上一年在呼伦贝尔草原之上,在归化城的那个新年才是最快乐的,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来到草原的好奇,有着刚刚飞出皇宫的激动,又有着四公主大婚的喜庆,这么多偶然的必然的因素凑在一起,让我们渡过了最为快活的康熙三十七年。
      可是康熙三十八年的新年,由于灵儿的病,我们几乎没有离开过帐蓬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直到过了半个多月,大夫一再保证灵儿的身子只须慢慢调养就能彻底康复,我才开始代表我们两个人到附近的亲戚朋友家里走动。
      今儿去的是布洛玛法那里,也没敢多呆,只留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又往回赶。
      “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刚回到自己的帐蓬,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八阿哥身边的一个侍卫。
      “你主子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愣了片刻,我终是没有立即掀开帘子。
      “回格格的话,主子约是半个时辰之前到的。”
      正想着要不要问一问京里各人的情况,帐蓬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然后是胤禩一惯温和的笑脸:“箫儿妹妹回来了,快进来吧,灵儿刚才还念到你呢!”
      “给八哥哥请安。”施了一礼,我也顺着他打起的帘子进去。说实话,因为心底怨怪他会伤到灵儿,这些年我对他一直都非常冷淡的,大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而胤禩肯定也早就看出了我对他的敌意,基本上也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更不会主动往我面前凑,或是掺和我们的事,不过话虽如此,一旦不得已碰上,他也非常有君子风度,比如这一刻,不管心底是如何想着,至少面子上,举止间,他表现得非常温柔亲切。
      “说了我早就没事了,你还是要急匆匆赶回来——郡王爷可要在心底怨死我了!”一看到我出现,灵儿一边瞪了过来一边就要亲自帮我取下身上的狐裘。
      “布洛玛法是想我住到他那里,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心动,我可不想在这里跟某个小气鬼喷火龙天天斗嘴。”当着胤禩的面,我也不好拿他来打趣灵儿,只得随意扯了个话题。
      “你们这都猴年马月的过节了,竟然现在还记在了心上?”闻言,灵儿极为狭促挑眉,我却不知道她这话也是说给旁边另一个人的,至于想要胤禩把这话带给谁——不言自明。
      “不提他了,我去看看塔拉她们,你们先聊着。”想了片刻,我还是决定不做电灯泡了。
      “马上天色就要暗了,还是别出去了。”
      “没事儿,穆格哥哥还让我帮他给塔拉她们带了礼物呢。”穆格其礼是布洛玛法的孙儿,与小气鬼喷火龙西纳扎兰算是堂兄弟,因为二人的祖父是亲兄弟,都是孝庄皇后的四哥第一任达尔罕亲王满珠习礼之子,百年来这个家族自是极大的,可是偏偏只那两个性格各异的堂兄弟最能玩到一块,这不,我今天是给布洛玛法拜年,穆格其礼便让我给西纳扎兰兄妹各带了东西回来。
      “那你早去早回。”听我这么说,灵儿也只能嘱咐道。
      “箫儿妹妹,我明天中午便要回京,若有什么东西带回——也可提前准备一下。”正准备跟眼前的胤禩告退一声,他却已经抢先开口。
      “多谢八哥哥,我记下了。”点了点头,施了一礼,我连忙退出帐外。
      深吸了一口气,任草原上的寒风像冰刀一样从脸上划过,片刻,我终于抬脚离开。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刚才灵儿的精神的确比过去的二十多天来好了很多!
      这天我终究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才回了我们的帐蓬,回去时胤禩已经不在帐内,想了想,我终究是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任由红袖帮我打了温水漱洗。
      两个人相继歇下,不知过了多久,灵儿突然低声道:“他这次是私自离京的——也不知道回去了皇阿玛会怎么罚他!”
      一片沉寂中,我终是安慰道:“能有什么大事?最多不过一顿时斥责,说不定他还是佯装不知。”现在的胤禩虽然已经在朝野崭露头角,却还不至于到了让康熙打压防备的地步。
      “但愿如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夜色中灵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许久,我终是又继续道:“只是觉得你太过执着,在这里,它会成为你的魔障!”在二十一世纪,即便有法律的束缚,舆论的压力,婚外情还是频出不穷,许多人还是挤破了头想当小三——如今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古代,她却想要和爱人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无疑是和整个社会在对抗!
      “我也知道,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灵儿的声音充满无奈:“皇阿玛和姑姑都曾想过给他安排屋里人,都让我给毁掉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可憎,也知道这对我和他都是有害无益——可是我停不下来,只要一想到将来那些画面——我就觉得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就会疯掉……”
      默默握住灵儿的手,我知道,这一刻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倾听。
      早上顶着一双兔子眼起床后,看到灵儿交给我的信,我便知道昨日胤禩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不急着看,也就不用回了——犹豫许久,我终是拆开了那封有些烫手的信——
      整篇信中并没有什么让我有顾虑的话——看完了,我也在心底重重舒了口气,不过不多时,便又莫名升起一丝惆怅——
      怔忡许久,我终是让人备了笔墨纸砚开始回信——
      顺着原信的内容应了他的叮嘱,说了些与慈善会和烈士陵园有关的话,问候了十三十四他们,末了我终是忍不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作为灵儿的表哥,他有责任在灵儿离京这段时间盯着胤禩不让他招蜂引蝶——

      北京,紫禁城钟粹宫
      宜妃望着眼前一向疼爱的儿子再一次忍不住叹息,自从年前自己强行往儿子身边放了两个通房丫头,这个儿子在自己面前便甚少露出笑容,每日里匆匆来请了安,说不上两句话,便以身上的差事为由,头也不回离开——不错,上次是自己逼了他,可是自己难道还会害他不成?老十的侍妾都有了身子,他这个做哥哥的却连个屋里人都没有——这满宫里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呢?他怎么就不明白,皇上是不可能容忍他一心一意只守着一个女人的!哪怕曾经是皇上自己也非常宠爱的女孩子。皇子的婚姻,一来为皇上拉拢朝臣需要服务,二来为皇室繁衍子嗣需要——无论是哪个目的,都不可能让他们内院只有一个女人!
      “胤禟,既然身上差事真那么忙,你也不必每天过来了!”想到此处,宜妃突然淡淡对眼前的儿子道——
      “额娘是不想看到儿子了?”听到宜妃的话,胤禟心里蓦然一震,终是抬起头来平静问道。
      “你在乎吗?”压下满心的复杂,宜妃佯装一脸冷淡。
      “额娘——”盯着眼前突然有些陌生的母亲,胤禟只能木然唤道。
      “别,你已经认定了额娘只会逼你,害你——”接过儿子的话,宜妃再次开口:“以后只要你心里不怨我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我也不奢求了。”
      “额娘——”闻言,胤禟连忙跪倒在宜妃面前:“额娘这么说——实在让儿子无地自容——”
      许久的沉寂,看到仍然伏地不起的儿子,宜妃终于不得不开口:“你起来说话,这般——”
      “儿子行事不周,让额娘伤了心,是儿子无颜面对额娘——”克制住心里如惊涛骇浪般的情感,胤禟勉强保持了声音的平静。
      “你没有错,是我逼你在先——”
      “额娘——是儿子不知好歹,是儿子对不起额娘——”握紧双拳,胤禟的声音满是惭愧懊悔——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宜妃之所以突然逼他纳了完颜氏和刘氏,无非是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不然,等到皇阿玛开口,自己就不会是只纳两个无关紧要的通房丫头那么简单了!可是,就算明知道宜妃为是自己好,他却仍然将心里的怨怪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只为了让所人有知道自己是被逼的,让远在草原的箫儿知道自己是被逼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看到眼前的儿子似有醒悟,宜妃这才柔声道:“你的心思几乎满宫的人都知道,可是你皇阿玛却要佯作不知,你可有想过这是为何?”
      看到满眼恳切望着自己的儿子,宜妃亲自上前拉过他的手母子二人边走边说:“这些话,额娘只对你说一次:你想得偿所愿,就要表现给你皇阿玛看,让他知道,就算你喜欢一个女子,你仍然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是大清朝合格的皇阿哥,而皇子的婚姻意味着什么——你还要额娘来告诉你吗?”
      是啊,正如皇帝的后宫联系着前朝,公主都有抚蒙和亲的夙命,他们这些皇子的指婚何偿不是皇阿玛向臣子们施恩的一种?
      半晌,宜妃低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么些年,额娘是看着你们长大的,说句心里话,额娘一开始并不赞成,只希望你将来能娶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讨几个你自己喜欢的侍妾,安安稳稳过这一生。可是这几年,看着你的心完完全全落在了那里,几乎所有的欢喜悲愁都因之而动——额娘也想你们能多快活一段时间——”想到另一个同样不知不觉动情的小儿子,宜妃怔忡间又悄悄眨去眼中的水气——如果自己一直都不曾拦着小十一,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心里的遗憾就会少些?
      “额娘,是儿子混帐,伤了额娘的心——”
      宜妃却似没有听到儿子的话,呆了片刻又继续道:“万幸那个丫头不但重情义,还是个心思通透的,最主要的是在某些方面,她比灵儿那丫头看得开——这样将来才不会苦了她自己和身边的人。若非如此,额娘何以会给你说这番话?不提自己替你找个合适的秀女,只需不管不问由着你任性,然后等着看你皇阿玛将她指给别人。”
      “额娘——”闻言,眼睛酸涩的胤禟一脸愕然:额娘竟然还动过那样的心思?
      “胤禟,额娘今天再把话告诉你,今后你要宠着一个女子,有些界限千万别越过了,”宜妃的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冷肃:“不然,额娘有的是办法让她不痛快,哪怕你到时候会真的恨我——只要咱们母子名份还在,额娘就不能等皇上来亲自过问你的内宅之事!”
      许久的沉寂,身子僵硬的胤禟终于略带乞求低道:“只求额娘有事先说与儿子!”
      “胤禟,你以后还想要亲自将内宅之事揽到身上么?怎么,差事不办了?”宜妃幽幽的低叹却比含怒指责更让人压抑。
      “额娘,儿子会专心替皇阿玛分忧——也不愿额娘为儿子劳累,以后儿子有什么做得不好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的,请额娘尽管指出来,儿子一定改就是——”蓦然想起分别时少女的呢喃,胤禟心里突然大震——连她都明白的道理,自己怎么还在钻牛角尖?而且——没有了皇阿玛的宠爱,她那样的性子何以能在这大清潇洒恣意地活着?而自己却差一点点做出蠢事,让皇阿玛不快,到时候必定也会连累到她——
      “罢了,额娘答应你,”许久,宜妃略显疲惫的声音终于传来:“你退下吧!”
      是谁说只有女生外向?这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自己这儿子已经知道护着媳妇了——唉!
      从宜妃处出来,胤禟不自觉便到了上驷院,抚摸着自己枣红色的“奔驰”,脑海中想起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眼底难得闪过一抹醉人心魂的温柔——
      神游许久,他突然翻身上马,眨眼间奔驰便如那离弦的箭一向飞奔而出,如冰刀般的寒风几乎穿心刺骨,马背上面如寒霜的男子眼底的冷芒却比这寒风更冷,自欺欺人这么久,真的该清醒了……
      生在皇家,竟然连这最简单的幸福都那么难,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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