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60、策马 想到那天把

　　想到那天把西纳扎兰小朋友气得不轻，第二天我便亲自去跟布洛玛法“请罪”，我还请他带我去见达尔罕亲王的，了解了前因后果，布洛玛法便大笑着说不必，我便也将这事摞开，又收敛了些自己的性子，不再动不动便去刺激那只小喷火龙——
　　说起来这些年我所见过的权贵子弟，像西纳扎兰这样单纯火暴的还真是第一个，又因为我正好在灵儿面前处处碰壁，一时心烦的我便没管住自己的嘴，将还小我一岁的小喷火龙刺得不断跳脚。活了两辈子，竟然还欺负一个小孩子——事后想想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我心底微有愧疚，别人却不领情，虽说还不至于带着人打上门来或是找我单挑，平素见了面却也没个好脸色，不是冷嘲热讽挑挑我的刺，就是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表明自己对我的态度——
　　见过两三次，我便觉得越来越有趣——敢情喷火龙不做香美人改做鼻孔君了？这样一想，我心里便越发乐呵，而且越看某人，我就觉得他的鼻孔越有发展前途。这样一来，一看到他，我便忍不住观察——也忍不住想笑，哪怕对方已经不用鼻子跟我打招呼了！
　　因为灵儿不理我，有时候我一个人无聊，甚至专门制造一些偶遇就为了研究小喷火龙鼻子的进化情况——而且是一边笑一边研究。
　　不想看到我诡异的热情，另一方当事人西纳小朋友却不再冲我用鼻孔打招呼了，改为漠视——对于这种改变，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却没想到近日这一幕幕落在旁观者眼里，便让他们心底生出了许多猜测……
　　我手上小狐狸的咬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因为没能吃到红烧狐狸的灵儿却还在与我冷战。
　　“美女，你可回来了！坐下喝杯奶茶吧，外面——”实在忍受不了某人的冷落，我再次试着化解我们之间的冰冻局面，只可惜我刚一开口，别人已径自倒了杯饮品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姐姐——再来些点心吧，这些可都是我——”
　　“芷若姐姐，帮我把那套粉色的骑马装拿过来，谢谢！”不理会想讨好自己的我，灵儿径自吩咐帐内的另一个人。
　　“我来我来，”抢在丫头之前我连忙从箱子里翻出她要的衣服，“要出去骑马啊？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欣赏一下咱们家灵儿堪比穆桂英梁红玉的马上英姿……”任我再怎么喋喋不休的吹捧，别人就是不给面子。老天，某人跟我冷战都已经第五天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又让自己的手受伤，而且还护着罪魁祸首，唉——我只不过不想让她背上虐待小动物的罪名罢了，况且还是那种稀有的火狐，真的，小姑奶奶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祈祷完毕又给自己一翻鼓励，我再次跟上前面不远处的背影。
　　一路亦步亦趋跟着灵儿到了练马的地方，胤誐的大嗓门便突然传来：“箫儿妹妹也来啦，手上的伤——我去骑马，咱们呆会儿见！”
　　扫兴，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好在对上我恶狠狠的眼神，粗神经的胤誐很知趣地迅速逃开，我也意兴阑珊地坐到草地上。
　　马蹄声渐远，眼前却还有一副美好的画面：灵儿一来便上了一匹枣红色的大马，站在旁边的胤禩一手扯着马缰，一边仰头与马上的灵儿说着什么，不时还拍捋一下马头，灵儿也是极专注望着胤禩，说话间不时勾起嘴角……说实话，撇开胤禩的最终结局，他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男子，不但性子温和、儒雅、谦逊、又面如冠玉才华横溢，也莫怪灵儿会芳心沦陷到无以自拔——
　　“九哥哥？”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熟悉的宝蓝色，也让神思缥缈的我回归现实。
　　“要骑马吗？”望着我片刻，他突然开口。
　　望着前方灵儿和胤禩已然上马又渐行渐远，我欣然点了点头，纵马草原的感觉我可还没体验过，也许今天就有机会。
　　“九哥哥不能让我自己骑嘛——”望着眼前真正的高头大马，我再次不死心央求道。
　　“你来控马，我先看看。”略一迟疑，身边的少年已经率先上马，然后又冲我伸出一只手来。
　　“能追上他们吗？”抓住他的手一坐上马背我就开口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已然圈住我的腰。心里一怔，他又突然开口：“你不是要追八哥他们？走啊——”
　　闻言，我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怪异扯动缰绳，“驾——”
　　“这马叫什么名字？速度不比流云慢！九哥哥总能淘到宝贝！”末了我又忍不住加上一句，果然不愧是众皇子中最有生意头脑的。
　　“没有名字，你给取一个！”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这样的好马可不能败在一个名字上！”说话间我们与前面两人两骑的距离也在缩短。
　　“九哥哥，让我跟灵儿赛一会儿马？”勒马停下，略一迟疑我便稍稍扭头轻道，却不想颊上突然划过一片柔软——甚至连唇上都感受到了相同的触感。
　　头像突然炸开了般一片晕乎，脸上也像火烧一般，本能想要跟身后的人拉开些距离，不想腰上蓦然一紧，我握住马缰的手也被他抓住手腕一用力，随着身下的黑马复又嘶叫着跑起来，我也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传来：“这马性子烈，你又没怎么骑过，我带着你再跑几圈，回头你一个人骑着小跑溜一溜可以，但是还不能骑它跟人赛马——”
　　“那换我的奇瑞。”抓住他的话，我连忙低声道，却再也不敢随便回头——
　　身后的人直接当做没听到我的话，放开我的手腕，他复又用两只手臂圈在我的腰上：“牵好马缰，对了，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没想好。”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给它取名字？
　　……
　　如坐针毡般终于等到大黑马停下了，我连忙丢开马缰滑下马背，知道坐在我身后的少年也下了马，我头也不回上了自己的奇瑞后驱马来到灵儿那边：“八哥哥，灵儿，咱们来赛马吧，怎么样？敢不敢？”这个时候我哪里还管自己是不是做了菲利浦——
　　“箫儿妹妹——”胤禩含笑打量着我——
　　“驾——”打断胤禩温和的声音，对我的挑战灵儿给了最直接的回答。
　　“驾——”我也在第一时间挥鞭策马，看到灵儿第一个接受了我的挑战，我心里也甚是雀跃，愿意接受我的挑战，我们之间的冷战也就有希望破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那场拉锯式的赛马之后我几乎忘记了心里的一切烦恼，在我前面的灵儿最先放慢了速度，回头望着我隐含威胁：“你输了，你的狐狸归我了！”
　　“我又没说要把小火输给你。”虽然自己说的是实情，可能看到旁边灵儿幽深的目光，我还是觉得心虚无比。
　　“真的不给？”灵儿望着我的眼神更加“阴森”。
　　“三局两胜——刚才你抢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迟疑片刻我还是为了小火的归属权做最后的抗争。
　　瞪了我一眼，灵儿手中的马鞭直接甩到了奇瑞的屁股上——想到小火的归属就在这场对决中决定，我也给奇瑞下达了最高速奔路指令——
　　却不想只赛了十余公里，始终跟在我后面的灵儿痛快认输。
　　到了第三场，两骑人马同时起跑，几乎一开跑，看到灵儿脸上的笑容，我便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个女人竟然跟我玩心眼——
　　一场你追我赶，我果然被灵儿甩在了后面，听着奇瑞累极的粗喘声，再看前面的一人一马似乎越跑越有劲，我果断勒马停下。
　　“好吧——小火是你的了。”望着马上的灵儿，我也瘪了瘪嘴道。
　　“你敢赖账试试？”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马鞭，灵儿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念着相识一场，晚上加了菜赏你两口。”
　　“那个——我要到动物保护协会告你。”原本只想胡搅蛮缠一番，不想一开口，心底便涌起淡淡的失落——只怕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
　　“行了，告什么告，我又没有虐待你！”旁边灵儿不以为然撇了撇嘲弄道。
　　对于灵儿的编排，我只是淡淡瞅了她一眼。
　　见我神情低落，灵儿又微带恼怒开口：“好了，不就是一只臭狐狸？你喜欢就自己留着。听说你瞧上达尔汗亲王世子的么子了？”
　　正想着她果然只是用小火吓吓我，蓦然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我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半晌回神，我又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你再说一遍，是谁？那些八婆八公们说我瞧上谁了？”
　　“收起你那张呆相，你没听错，就是你口中的兰花美人小喷火龙未来鼻孔君。”没好气冷哼一声，灵儿语带戏谑：“果然好本事，看场戏都能把自己赔进去。报应，让你再欺负小孩子。”
　　“天啊——是谁——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哀叹一声，我几乎要仰天长啸一声“六月飞雪”。
　　“呵呵——虽然是谣言，你也该好好检讨检讨自己，无风不起浪。”
　　“我只不过是想研究一下鼻孔君是怎样练成的好不好——”
　　“你搞研究用得着一见别人就傻笑？别人不误会才怪。”灵儿很无力冲我翻了个白眼。
　　“难道不好笑么？那么一个小鬼，小身板还没长全，脆弱的小鼻子就得身兼三职，我能不好奇么？”
　　“什么身兼三职？欺负小孩子很好玩？”
　　“别人的鼻子是呼吸的，他的鼻子除了呼吸，还要说话，还要看人——你是没见过他一开始冲我哼哼那模样，你看到了，也会见一次笑一次——真没有想到我们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人！”说着我又拍着自己的大腿笑道：“现在一想起那张脸我还是想笑——对了，既然你说我欺负小孩子，我也给你一个面子——你就去提醒他一下，他用鼻子做什么都行，就是别练习用鼻子瞧人了，这门绝技练成了，小时候看着有趣，长大了就只会招人烦——”
　　唠唠叨叨中身后突然传来密密的马蹄声——回头一看，竟然有十余骑，除了胤禟等皇子阿哥，还有好几个蒙古王公子弟和小格格，刚刚被我念到的绯闻男主赫然也在其中。
　　“西纳扎兰——箫儿有话跟你说。”不等来人相继勒马站定，灵儿便不怀好意看了我一眼，突然就望着其中的一人笑道。
　　狠狠瞪了她一眼，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继续接过她的话：“也没什么话，就是想跟你赛一场马。”
　　“赛就赛——谁怕谁？”西纳扎兰小朋友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虽然隔了近十米远，我仍然隐隐听到了他语气中浓浓的鼻音。
　　暗笑一声勾起唇角，我骑马避开灵儿一段距离勒住奇瑞，末了终究忍不住拍着它的头轻笑：“马儿马儿，你的鼻息喷那么响是蓄势待发——可是有的人无缘无故鼻音那么重这却是为何？说话鼻音重了没关系，可是拿鼻孔瞧人万万是要不得的，好马儿，你可记住了？”
　　我的声音不大，正好模模糊糊让催马赶来的小喷火龙听个大概，瞪着我他正要吼出来，灵儿已经抢先接过我的话笑道：“好了，就你话多——心里有什么火气不平在这一路上就撒出来，两个人对骂也好，互相抽鞭子也好——我们都眼不见心不烦，你们什么时候把气出完了再回，这场恩怨就算结了！”
　　“呵——荣恩公主这个提议好……”
　　回应她的是众人的附和，我的轻笑，和另一个当事人的冷哼——听到这一声，我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小朋友啊，你爱怎么哼就怎么哼吧，可千万别再用鼻孔看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