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58、出巡路上 五月底

　　五月底，康熙巡幸塞外，七岁以上的皇子中，除了太子与大阿哥、三阿哥和刚刚大婚的五阿哥留守京城外，其余全部随行。
　　想想自己也确实该到草原上去看一看，也许以后京城呆不下去了，除了出海，草原是另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面对康熙的询问，我们欣然同意离京，为此还被皇太后和康熙母子好生打趣一番，笑意晏晏中竟让人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当时我们一再推拒随驾出巡的事——可惜，虽然只隔了三年，我们的心境却已经大不一样了。
　　这次出宫伴驾的宫妃是宜德二妃，还有三位位份不高的贵人常在，随行的文武百官三十多人，再加上宫女内侍仆役侍卫等，队伍早已经过千，似乎有一千六百多人，我们也首次亲历了古代帝王出巡的壮观场面！
　　出行的前几天，因为新奇，聚在马车里倒也算逍遥，赏景、聊天、吃点心，再加上提前预备好的扑克牌，旅途倒也过得蛮滋润，最让我们没想到的就是在第一次玩过扑克后，这位千古一帝的赌瘾竟然被我们引出来了，每天都要找我们玩上一把，不知后世崇拜他的人若知道这位老大出巡的龙辇竟然成了牌桌，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十四阿哥，你已经输了二十两了，还要玩啊？”有人虽然不知疲倦，可我们早就腻了，谁让我们“人缘”好，别人都喜欢找我们玩！
　　“一个3，对子5，我又赢了！”
　　“对9——”
　　“对A，有对2对3没？十四阿哥？若没有你就又输了！”笑望着不服气的某人，我笑着道。
　　“赢了就赢了呗，说什么风凉话！”看到我手中的牌，灵儿佯装不满地抱怨，顺便将我的牌丢全部丢出去。
　　“怎么可能？每次都是我输？一定是你们耍诈！”放下手中的牌，胤禵一脸怀疑地望着我们。
　　“唉，十四阿哥，你不要输不起？我想一定是你今天牌运太坏了嘛！”
　　“谁说的？水平差就直接认输得了，竟然冤枉人，“输不起就别玩嘛！”
　　“谁说我输不起？再来！”再次丢出一个银锭子，某人很明显沉不住气了！
　　鱼儿上钩了！和灵儿对望一眼，我接着开口，“要玩也可以，不过这次咱们来点新鲜的，怎么样？”
　　“什么新鲜的？” 胤禵一脸怀疑地盯着我。
　　“咱们的筹码不要银子，换成一个承诺！怎么样，敢来吗？”
　　“当然——不来！说实话，这次你又想算计我了吧？”鱼儿咬了一口饵竟然又放开了！
　　“你又有什么值得我们好算计的？”掩饰住心里的失望我淡淡开口。
　　“十四阿哥此言差异，赌博这事，还未开局，双方都是输赢各半，你这么说莫非早已认定自己会输？未战先怯，咱们姐妹可算认识十四阿哥了！”
　　“这样吧，为了消除十四阿哥的疑虑，我们来个三局两胜，每一局我和灵儿只有一个人和你赌，另一个翻到牌就弃权，这样一对一的对决，十四阿哥应该不会再害怕什么了吧！”
　　“算了，既然十四阿哥没那个信心，咱们也不好为难人家，免得他到时候输了又埋怨我们，说我们算计他！”
　　……
　　在我和灵儿的双面进攻下，某人终于再次上钩，半个时辰后，他的黑色小胖马已经到了我们手中。其实我们真的没想算计他什么，就是想 “借”他的马罢了，谁让这个小畜牲第一次见我们就摞撅子，非常不屑的样子，非要等我们换了男装才肯理我们，最后我们用半个多月的鲜花香料攻势才消除了它对女性的岐视。
　　“十四阿哥，你就在马车里好好呆几天吧，我们先走一步了，拜拜！”
　　“两位姐姐，好好陪十四阿哥玩牌，咱们下个驿站见！”
　　“唉，小黑子好像有点载不动我们哎！”小黑子本叫黑旋风，因为得罪了我们，所以沦为小黑子，黑山老妖——
　　“这么有同情心，你下去给它减减负吧！”
　　“我累还不如它累！”灵儿笑得理所当然。
　　恰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也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咦，灵儿妹妹，箫儿妹妹，你们又开始欺负小黑子？十四弟呢？”老十脸上明显有些幸灾乐祸，他也挺不待见小黑子的，当然，小黑子对他也不敢冒，这不，一看到眼前的人出现，它便也开始喷着鼻息踢蹄子——
　　“十四阿哥骑马累了就和我们换过来了！”灵儿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十哥哥若是也累了就和十四阿哥再换回来吧！”
　　“骑个马也会累，我才不像——”终于发现我们不太认真的笑容，后知后觉的胤誐这才突然打住，“十四弟真是——幸运！”
　　“十哥哥羡慕了？放心，下次再有这种好事灵儿一定先来找十哥哥！”
　　“不必不心，你们还是找十四弟就行，不必考虑我，真的！”胤誐一脸的敬谢不敏。
　　“十哥哥既然这么说，你们的心意我们也会转达给十四阿哥，相信他一定会很感激十哥哥对他的厚爱！”用小拳头砸了下小黑子的背让它安静下来，我也笑眯眯开口。
　　“箫儿妹妹——” 胤誐就是胤誐，再怎么变，沉不住气的性子还是没改多少，看到他略显急躁的神情，我不禁感到好笑。
　　“箫儿——”未来八贤王想要习惯性给老十护航了——
　　“八哥哥，灵儿刚才说有点饿，不如你带她去觅食吧，你也知道她是最经不得饿的！”笑嘻嘻将灵儿推下马交给想当和事佬的某人，我也打断他未竟的话。
　　给了自家弟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八阿哥将灵儿扯上自己的马也潇洒地走了。
　　“八哥——”望着离去的人胤誐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另一个兄长。
　　“突然想起有点事，我去后面交待一下！”不用我提醒，聪明的胤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箫儿姐姐，你和灵儿姐姐可就有点偏心了，连着骑了几天的马，我可是早就乏了，你们不想坐马车怎么没想到让给我？”胤祥豪爽的话适时化解了胤誐的尴尬。
　　“是姐姐的疏忽，以后有事姐姐们会记得来找小十三的，不过说实话，在友爱兄弟方面，小十三可比不上十哥哥！”瞅了脸色微红的胤誐一眼，我佯装不赞同望着十岁的胤祥笑道。
　　“呵呵——箫儿姐姐说得对，胤祥受教了！”胤祥满不在乎笑道，小小年纪便隐隐有了几分侠者的豪气。
　　“小十三严重了，箫儿姐姐刚才开玩笑的！这样吧，十哥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到了镇子上箫儿请你们吃东西，不过你们可不能狮子大开口，怎么样？”
　　“有你这样请客的吗？真是！不过能让箫儿妹妹掏银子，也着实不易！”
　　“你知道就好，千载难逢，错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怎么样，十哥哥，去不去？”看到胤誐微微别扭的神情我的心情就格外好！
　　“去，怎么不去？”粗声粗气说完他干脆策马离开，“到时候我来找你，你可别后悔溜不见人了！”
　　“放心放心，箫儿不会的！”想不到偶然之中竟然开始化解了这兄弟俩的心结。说起来都是他们的老子惹的祸，当初胤誐的母亲温禧贵妃大病时，老康正宠着胤祥的母亲章佳氏，最后温僖贵妃病故，虽然之后没多久章佳氏就被康熙抛到了另一边，胤誐心里的怨恨却始终留下了，希望从今天开始他能开始放下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箫儿姐姐，谢谢你！”望着胤誐离去的方向，胤祥突然郑重地其事地说道。
　　“谢什么？我请你们吃饭？小十三太客气了，甭说是一顿饭，以后有任何需要，你就直言，若姐姐帮得上忙，一定再所不辞，只是我可要先声明，姐姐做任何事可都不会无所求哦！”
　　“这个只怕全紫禁城都知道，哈哈——”在胤祥开怀的笑声中，我突然萌生出一种罪恶感，若有一天他明白我现在对他的示好都是有目的有预谋的，他还能这么大笑吗？
　　……
　　约两个多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察哈尔蒙古呼伦贝尔草原上的归化城，察哈尔和喀尔喀两部蒙古王公，清廷在漠南蒙古设置的掌管旗务的都统率各级官员尽来迎驾，当地的黄教喇嘛和牧民自是也在其中，那场面虽说比不上京城内的人山人海，场面也颇为壮观。